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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末路

  灾难来临的时候,林延正在睡午觉。忽然,她听见窗外震耳欲聋的塌陷声和人们的哭喊声,紧接着就是父亲冲到屋内,慌忙地把她摇醒。

  这座他们住了多年的老屋开始摇摇欲坠,与此同时,屋顶的碎石开始纷纷坠落。

  林延随父亲赶紧爬到床底下,紧接着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房内开始渗入大片的洪水,那味道有点儿咸,又有点儿苦,林延惊恐地想,难道是海水已经越过了堤坝了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林延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躺在岸边,而父亲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是漂浮的死尸和被淹死的动物。远处,只有少量存活的人,正狼狈不堪地在废墟中寻找食物。

  人人自顾不暇,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死亡的阴影蔓延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林延不知道的是,这场末日的景象早已遍及了全球,一场滔天的洪水淹没了整个星球,以致于全球103亿人口在这场末日灾变中,只剩下了几千人苟活。

  幸或不幸,她竟然还活着。

  几日来,林延一直忍受着挨饿,连日来的风餐露宿,让她对救援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其他的人也是如此,人们目光空洞,反应迟钝,从早到晚为了一点儿吃食发愁。也早有人开始食用那些埋藏在废墟中的死尸中度日了。

  林延已经三天没有吃喝了,这两天气候又开始干旱起来,连雨水也没得喝了。她一直硬撑着身体在废墟中寻找父亲的身影,几天前的那场滔天洪水实在是太大了,整个城市被淹没在一片浪涛之中。

  如今大水虽然渐渐开始回落下去,但要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林延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如今自己到底身在何处,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市如今早已面目全非,目光所及之处,城市里到处是被洪水冲刷过的痕迹,成堆的废墟和垃圾堆积如山,苍蝇肆虐,天气又开始炎热起来,到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又熬了两天,林延到底饿晕了过去,要不是一个路过的人给了她一口水喝,她简直要挺不过去。

  人人都很绝望,存活下来的人疲惫不堪,有的人选择了自杀,有的人则不抱任何希望,活着也无异于死去。

  忽然,一艘庞大的飞船悄然出现在天空之上,机身通体呈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冷光。

  这种事情要搁到平时,人们早就沸腾起来了。原来,人类并非宇宙的孤子,宇宙里真的存在外星文明!

  但此刻,地球的末日已经来临,人们早已为了生存失去了一切热情。

  人们呆滞地望着那艘飞船,没有期盼,也没有胆怯。不过是一艘飞船罢了,还不如一口水,一个馒头来的实际!

  林延抬头瞥了一眼空中那艘庞大的飞船,她不知道地球上其他的天空中是否也同时出现了这样的飞船,但她所在的这座城市,那艘飞船已经停泊在半空中将近一天了。

  这天中午,那艘飞船忽然向地表上的人们播放了这样一段广播,声音是电子合成的机械音,冷淡而生硬:“地球人听好了,如果你们想离开,可以登上我们的飞船。提醒一句,用不了多久,你们星球上的生存环境,将彻底崩溃。时间有限,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将准时启程离开。请你们抓紧,过期不候。”言毕,那艘飞船的四周从半空中缓缓下降了数百段舷梯,直直地垂落到地表。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困顿无所寄托的人们因为各种原因,选择登上了那艘飞船。

  但人们惊愕地发现,飞船登机口那里竟设置了一台扫描仪,简单说,就是每个人在进入飞船之前,都会被一股看不见的力场给吸附过去,然后会被强制性地进行扫描。与此同时,隔壁的空中会有全息影像实时向人们播放,播放的内容竟是被检测人截止到目前的所有人生记录,以及当时的心理活动分析。

  这样的检测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虽说眼下几乎早没有了观众,但这种莫名其妙的仪器还是让地球人见识到了外星人的科技实力,简直不可思议!

  更加奇怪的是,那些自诩道德高尚的人被检测下来,飞船却拒绝接收他们,且那些人也并未被告知拒收的理由,他们只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场给温和地放入到了地面上,便不再作声。

  罪犯、贪官和恶人结果是毫无悬念地被拒收在飞船之外,而他们被拒绝后,不同于“好人”的对待,而是被莫名从空中给摔了下来。有的人要么头朝地直接给摔死,有的要么给直接摔成骨折或者植物人,进而导致了那些人索性不敢再上飞船,自投死路。

  但大部分的普通人会轻松地通过测试,顺利进入。

  这样的检测持续了大半天后,在距离飞船离开还差2个小时的时候,最强国的那个著名总统也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了舷梯,结果他被扫描后果断被禁止入内。

  当时,总统先生就被气得直跺脚,当场便掏出手枪意欲强行进入,结果当众被突来的力场给扇了两个耳光,同时像是扔垃圾似的,给从半空中扔了下来。

  总统先生不服,破口大骂外星人毫无礼数,竟对他这样的人物如此无礼,结果被飞船的电子合成音告知道:“偏执型精神障碍患者禁止入内。祝你好运。”

  眼看还差半小时飞船就要起飞了,林延却一直在废墟中寻找父亲的身影。

  哪怕是猜测父亲早已不在,林延也想找到他的遗体,然后至少给父亲埋葬起来,免于被那些存活下来的动物们所啃食。

  “你不上飞船吗?”一个满脸油污的男子经过林延的时候,漠然抛出一句。

  彼时,林延正在一片废墟里摸索,手上全是磨坏的血口子。

  男人没再说话,径直与林延擦肩而过,朝飞船的舷梯走去。

  竟是父亲带的那块老式手表,在废墟中,林延一眼就给认出来了。那块儿表是父母年轻时候的定情信物,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早晚都带在手腕上,尤其在母亲病逝后,父亲常看着这块儿手表发呆。

  因为太过激动,林延拾起手表后,顾不得手上的裂口,便满手鲜血地翻开一片片废墟上的残余,全力搜寻父亲的身影。

  她知道这么多天,恐怕父亲早已身陨,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就绝不能放弃。

  也许是看见了她的执着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皱眉看了看手表,又望了一眼飞船,片刻犹豫后他转身朝林延走来,二话不说开始和林延一起搜寻林父的身影。

  时间很快流逝,还差五分钟飞船就要起飞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这片飞废墟一眼望不到边,男人一面埋首在废墟里,一面汗水直流。林延也累得气喘吁吁。

  忽然,一道漫天的橙光霎时照亮了整座城市,令人诧异的是:在橙光的笼罩下,这座城市废墟宛如被照了X光似的,整座城市的结构霎时形成了一座立体的透视图,与此同时,被掩盖在废墟下的人们,无论是气息尚存或者是早已死去,均被展露无疑。

  影像似乎被刻意放大了似的无比清晰,林延抓住机会,目光全力搜索过去,可惜的是,那里绝无父亲的身影。

  她不再有遗憾,而是大声地朝男子呼喊道:“或者还来得及,你快上飞船吧!”

  “一起走!”男子拉起林延的手,不由分说朝飞船跑去。

  10秒、9秒、8秒……

  飞船的舷梯已经开始收拢,男子身手矫捷,一把抓住舷梯的末端,林延也抓住了舷梯的一角,两人终于费力地爬上了舷梯,顺利通过了扫描测试,进入了飞船!

  飞船的内部十分宽敞,分为七层空间,地面铺设着不明材质的蓝色合金地板,灯光明亮。

  衣衫褴褛的同胞们三三两两靠坐在墙边的椅子上,表情迷茫,仿佛被收留的流浪动物,不知所措。

  林延选择了一处靠近舷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拢了拢头发,然后朝窗外望去,只见漆黑的一片宇宙空间,没有一丝光亮。

  事已至此,她反倒不那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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