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下活尸
夜有多漫长,那些声音中饱含着无奈,与悲痛,甚至是祈求。不知怎的,陈明夜对于鬼魂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一种无能的愤怒。
陈明夜咆哮着将玻璃罐打碎,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漂浮,一具孩子的尸体呱呱坠地,一如他们刚从母亲的子宫中出生那般。
白允之地,本就是阴气之穴,足够浓郁的阴气聚集,才能化出水月之气。
这具婴儿的尸体在水月之气的滋养下瞬间苏醒,原本巴掌大的身体急速膨胀起来,一个个未完全发育的器官开始畸变,数十个婴儿手掌在风中摇曳,脚足再地面蹬踏,就如同拼凑缝合而成,啼哭声尖锐刺耳,震耳欲聋。
甲魁心惊肉跳,连忙说到:“弟啊,走了,百婴之地,怨气大的神仙都不敢下来,不是咱们能够管得了的啊。”
陈明夜双目猩红,不知道是因为嗜血,还是因为愤怒,“这里,分明就是一个人造的修罗场,那些孩子,婴儿,你看看,那具的死状相同,都是因为不同的实验吧,需要数据对比啊,就这么残害生灵吗!”
婴魔伸手抓向陈明夜,口中不断喷吐着绿血,几乎快要被阴气撑的爆开。
陈明夜一跃踏住婴魔手臂,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阴紫之力尽数升腾,双爪仿佛朦上一层紫光,忽的挥下,直将婴魔硕大的身体一分为二,随后再深吸一口阴气,将其彻底化为枯骨。
甲魁都快哭了,“弟啊,是我嘴欠,不该让你莽过来。咱们回去,从长计议,好好做场法事,给他们超度超度。”
陈明夜心里清楚,这里的罪孽,这里的怨气,即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无法超度,“没用了,你说的对,僵尸就要干僵尸该干的事情。符箓已经无用,就让我来为它们,物理超度吧!”
说着,陈明夜踩着尸骸一步步踏上尸堆顶部,双手各抓住一只女鬼,硬生生捏碎开来。
忽然,身后一罐婴儿尸体炸开,弹出的玻璃碎片正中陈明夜眉心。
刹那间,一股记忆呈现在眼前。
福尔马林咕噜噜的冒着泡泡,安静的实验室内,一个身穿白衣,带着老花镜的耋耄老人兴致勃勃的将脑袋伸近,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沟壑般的皱纹,以及鬓角的斑点。随着老人露出稀疏的黄牙,整座实验室都亮了起来,在明亮的光中,数以百计的婴儿开始被打包封罐。
画面结束。
“这是,福尔马林中婴尸的记忆!”
陈明夜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四周,无数的婴尸一只只从罐子里爬出,但是它们没有变异,而是坐在地上,伸出手,似乎在等待陈明夜的答案。
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女鬼也安静下来,各自守护在一位婴儿身旁,刚才的歇斯底里不见了,表情是那么恬静。
“它们是在,让我将那人带回来?”
甲魁思虑良久,说到:“应该是的。它们身上的怨气暂时的减弱了。应该是刚才玻璃碎片触碰到你灵海,这些婴尸同样看到了你的记忆,感受到了你的愤怒与心痛。所以,它们给了你线索,让你给它们报仇。这是一个机会啊,如果你真能将这件怨气化解了,那可是一件大功德啊!”
陈明夜说到:“去它的功德,如果为了功德,这件事不如不做。师公曾说过,路见不平问本心,当出手时就出手。这件事,我管定了!”
随着陈明夜的话音落下,婴尸与女鬼纷纷让出一条路,道路尽头是一间被埋藏的实验室大门,直通向地底深处。
几块雕刻着奇怪铭文的石牌挂在门板上,陈明夜伸手摘下,不由的嗤笑出声,“原来那老家伙也知道做这事情损阴德,找来几方烈石,上面雕刻经文,浸泡鸡血与狗血用以挡邪。”
甲魁眉头一皱,“我活了近千年,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也没听说过什么烈石啊?”
陈明夜将烈石装入口袋,说到:“这是近百年才出现的产物,是战争时期烈士鲜血所染红的石头。先贤英烈最克阴间鬼物,和桃木剑,佛经,差不多是一个道理。就比如说,从大半个世纪前开始,谁家要是觉得闹鬼,挂一张伟人像,就什么鬼怪都没有了。”
甲魁瞬间明悟,点头到:“原来如此。”
陈明夜推开实验室残破的大门,缓步走入,说到:“恐怕那晚的导弹轰炸,也跟这里脱不了干系。越发有意思了。”
推开残破的大门,夜风吹起无数灰尘,漆黑的走廊直直向下延伸,谁也不知道会通向何方。
在漆黑路径走了大约数十分钟,空气中逐渐传来熟悉的腐臭味道。
“是丧尸,看下他们地下的实验室,也发生尸变了。”
前方出现几粒绿色光点,走近一看,才发现是绿色安全通道的指示牌还亮着。
“吼!”
拐角中,一只丧尸急速飞奔而来,张口便咬在陈明夜胳膊上,并且不断撕扯。陈明夜吃痛的将它甩出去,低头看向手臂,上面印着一道锯齿状的牙印。
这只丧尸与以往的丧尸都不同。身体的血肉没有大面积腐烂,似乎是活的一般十分完整,仔细观察,它的眼瞳会左右转移视线,仿佛是在思考该如何进攻,嘴巴两侧的皮肉则是分裂开,下颚骨完全暴露出来,两排牙齿犹如锯齿般锋利。速度极其的快,比正常人全部奔跑还快,陈明夜轻挪脚步想要上前观察,它便飞快的跑到另一边去。
此时,陈明夜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想法,“牙狗说的是真的,病毒,真的在进化!”
甲魁对此则是表示不屑,“进化又怎样,你也能修行啊,不要怕,干它!”
陈明夜呵呵笑到:“希望你等等看到boss,别怪叫着让我逃命就行。话说,你没打过架嘛?”
甲魁顿时哽住了,说到:“我不是跟你科普了嘛?游僵,是唯一不会对人类造成威胁的僵尸,我又不吸人阳气,谁没事干来打我,真的是。”
两人谈话间,丧尸再度扑了过来。陈明夜侧身躲过丧尸锯齿般的口,伸手一把按住其脖颈,抵在墙上,举上半空。
再仔细观察,它的皮肤甚至都隐隐有着血色,可以看到暴起的青筋。
此时,陈明夜忽然好奇的问到:“甲魁,你最开始修行的时候,是什么样啊?”
这句话,瞬间让甲魁想起了那段屈辱的时光,无权无势,也不懂如何修行,只能趁着天黑偷偷去义庄吸尸气的屈辱。
哎,想起来都是泪。
见甲魁不回答,陈明夜一把捏碎丧尸脖颈,鲜血如喷泉般咕噜噜冒了出来。
陈明夜被这突如其来的鲜血吓了一跳,赶忙后退,那鲜血如游蛇般赤红夺目,追着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本能,大快朵颐起来。
“它是,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