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诡异魔影从李印脚下开始不断向着四周扩散,嘈杂的哭嚎声不断传来。
“所有人,注意四周!”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就半跪在了地上,背部不断起伏,引得领头人有些不知所措:“老四!你怎么了!”
跪在地上的老四只能发出嘶哑的怪异呼噜声,他伸手抠挖自己的喉咙,从嘴巴里扯出大把大把的头发。
乌黑的长发被粘稠的口水包裹成一团,无论怎么拉拽都扯不到尽头,这一团头发像是无限长一般,地上的头发越来越多,他的肚子反而涨得越来越大。
“A336禁区,食发鬼……”
领头人很快认出了这种奇怪现象的来源,一个已经确认消散的诡异禁区,他当机立断:“快跑!”
众人起身,但领头人发现自己的手被倒在地上的那位老四死死拽住,他有些愤怒的回头:“你干什么?”
这一回头,反而是让他的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他的手并没有被人拽住。
而是整个手掌都被缝在了老四的肚皮上,每一针都缝得完完整整一丝不苟,像是个做了几十年外伤手术的大夫所为。
老四已经停止了呼吸,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长出了足足一米的乌黑长发,整个人活像一只海胆。
领头人掏出匕首,果断下刀,将沾着自己手掌的老四皮肉割了下来。
毫不在乎血肉淋漓的右手,他再度打算起身逃跑,但是已经晚了,他还没站起身就摔倒在地。
看向自己异样的双腿,领头人绝望了,他的两条腿被结结实实缝合在了一起,手术似乎刚刚完成,还有几滴鲜血顺着脚踝滴落。
“A238禁区,猴子医生的手术室。”
他记得几乎所有诡异禁区的资料,他仰起头大声喊道:“你们……”
才出口两个字,他就无法喊叫出声了,他惊惧的双目死死盯着在自己鼻子前穿着白大褂的猴子玩偶。
猴子玩偶手持针线,正在他的脸上做手术,这次它要缝什么?
他无法开口说话,他从猴子医生两颗玻璃球做的双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像,玩偶肉球般的小手上下翻飞,细长的银针不断从他上下嘴唇穿过,将两片肉紧紧缝在一起……
拼了命的想要抬手将这疯子娃娃给打飞,但两只手臂始终死死贴在腰腹两侧,动弹不了分毫,他知道,自己的手臂也被缝住了。
他疯狂转动自己的脖子,想要阻止对方的行动,但没有任何作用,无论自己如何动弹,对方都可以稳稳当当地将针线刺入他的嘴唇。
刚才还在发号施令的领头人,此刻像是一条濒死的长虫在地板上蠕动。
嘴巴缝合完毕,现在他只能听到自己的闷哼声,胸腔起伏不定,他绝望地看着猴子医生的针线移动到他的眼睛上。
针头慢慢扎入上眼皮,缓缓刺穿,带着血液的棉线又跟着前往下眼皮,鲜血浸透右眼,他越发疯狂的挣扎,发出呜呜咽咽的哼声。
李印慢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无视了他的求饶与恐慌,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再见,猎人先生。”
没过几秒,两只眼睛都睁不开的猎人只能躺平等待,他还留有一丝侥幸,只是把这些地方缝合起来,那还有获救的机会,只要活下去,然后送到医院拆线就行。
如果根据以前的资料,猴子医生是个解剖狂,把自己大卸八块,那可就太惨了……
看来禁区消散之后,这些诡异的力量并没有以前强大。
比起被剖开肚子挖出内脏,只是把四肢缝合,那还有救。
但很快一点小小的刺痛打破了他的思绪,又是针,在哪里?
失去大部分感觉的他只能勉强分辨,似乎还是在脸上?
脸上除了嘴巴眼睛还有哪里可以缝?
还没等他想清楚,他就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窒息感,自己的鼻子被针线绞起来了?
随后连声音也听不见了,耳朵……
视觉嗅觉都随着眼睛口鼻被缝住而消失,整个人仿佛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窒息感逐渐出现,连挣扎的力气都渐渐用尽。
能感受到的只有背后压着的垃圾堆,和一步步放缓的心跳声顺着血管传进耳蜗……
最后,连心跳声也无法听到,领头的猎人就这样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李印不紧不慢地在垃圾堆中寻找落脚点,语气轻松:“我给了你们离开的机会,可你们还是要杀我,这些东西一旦放出来,我是无法控制的。”
怪物还在不断从李印脚下的阴影中钻出,逃跑的四人已经冲到了地铁出口,看到封锁禁区的破碎钢板,日光照在他们眼中,映出满眼的希望。
“到了!快上车!”
女人下意识地向着面包车门伸出手,一把拉开了车门。
这一瞬间她事情不对劲了起来,她距离面包车还有足足六七米的距离,为什么好像觉得能够到车门?
关键是车门还打开了?
她看向了自己的手,手掌的关节处连接着小臂,然后是肘关节,再上面是大臂……
不对,还是一截小臂,她数了数胳膊,自己一只手多出了三个关节,三只小臂,有两截小臂明显不是自己的?
每个关节都被整齐地分离,各个零件之间被细细的纯白丝线连接,偶尔会有几滴鲜血划过丝线,在中心点滴落下来。
明显和自己以前不一样,但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仿佛这些身体部件本来就属于她。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李斯特先生跟他们讲起禁区时经常提到的:“S72禁区,提线木偶小屋。”
她鼓足勇气回头看去,本该跟着自己跑出来的三位同伴,都被丝线串在了一起,三人的脑袋共用一个躯干,躯干上用丝线直接连着手脚,腿部与臂膀都不知所踪。
那些消失的身体部位都被安在了她自己身上?
一会儿的工夫,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掌控身体,各个部位被丝线牵引着自己动了起来,回头往禁区内走去。
回到昏暗的地铁站,天花板上挂着无数残缺的人体部位,都被丝线胡乱拼凑在一起,有五条腿的人,有八个躯干连在一起的人,像是展览馆的藏品一般有序排列着。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天花板飞去,意识逐渐消失,最终成为了陈列的藏品中的一员……
一个女孩站在黑暗中,身体部位也被平整切割分开,被丝线串联,不同的是她没有任何多余或缺少的东西。
女孩抬起五指,每根手指上都有丝线延伸出来,女孩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扯动丝线。
天花板上挂着的提线木偶们欢快地跳起了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