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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启明陨心

  月华流转,天星微明,一场旷世的流星雨划过天空,偶尔有一两颗落入这浮世,扰了世人的一袭清梦。

  啪~浪花拍打着河岸边的巨石,巨石不为所动,水流过石上缝隙,冲走了那些细小的泥沙。

  噗~的一声,巨石落入了映满星辰的河流,惊走休憩的游鱼,镇守在这条河流暗流汹涌之处。

  轰隆隆~随着巨石的移动,山崖化作泥流掩埋了岸边苍翠的树。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滚了下来,停在了山腰上。

  呼——一颗洁白无瑕的陨星散发着银白的光,稳稳当当地碰上了那块黑乎乎的石头,从中间将它击碎成两半,陨星则成为了它全新的心。

  “哈——”

  它睁开了黑黝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清新的风,璀璨的星空,摆动的绿树,奔腾不息的河流,形态各异的石头,连绵的远山,微弱的灯光……黑银皆是一瞥而过,最后被天空划过的流星吸引,痴迷地望着深邃的夜空,向往着天空。

  “嗯?”

  黑银感觉身下痒痒的,它起身迈动黑色的足,低头一看,发现之前身下的是一条暗紫色的蚯蚓。

  似乎是被吓到了,蚯蚓疯狂蠕动,不一会儿就离开了黑银本来待的这个坑。

  此时,黑银已经被另一件事物吸引,无心去理会那条逃窜的蚯蚓。

  一颗绿莹莹的种子正躺在坑中间,其中间散发着淡白如乳的荧光,黑银能感觉到光芒对自己的呼唤。

  黑银默默地挪回了原来的位置,不知为何,它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种使命,说不清也道不明。

  月华渐渐消失,黑银抬头一看,原来是一朵巨大的乌云覆压了整片天空,可能是星星和月亮要睡觉了吧?它心想。

  困意涌上心头,黑银眼皮耷拉下来,沉沉睡去。

  不久后,月光自天的另一边撒向人间,只是,流转的月华似乎带着丝丝微弱的紫光。

  与此同时,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声响以及风的呼鸣,流淌在这片青翠欲滴的土地。

  带着乳光的雨滴砸在黑银的银白色区域,流到黑色区域时却变成了透明之色,混杂着从它身侧流入身下。

  莹莹绿光逐渐从黑银身下蔓延而上,布满了它黝黑的身躯,最后在它中间的银色陨星部分上长出了一个花苞。

  第二天,晨光微明,黑银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着,让它难以挣脱。

  它伸出锋利的手,准备扒开这些烦人的东西。

  刚触到那柔软的事物,它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一时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啊?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

  它没办法,抬起腿,开始四处逛悠。

  走过山坡,跨过石头,耳边逐渐传来流水声。

  它低下身子,轻轻触碰流水。

  “好奇怪的感觉,好像比我身上那个怪东西还要软,不过,这个似乎会动,还冷冷的。”

  黑银向前跨一步,直直地落入水中。

  “哇哦!好舒服啊!”

  随着它张口,密集的气泡从它口中冒出。

  身上的藤蔓似乎受到了刺激,开始收缩起来。

  这下,黑银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

  眼前是一座座小丘,水藻在其中游动,吸引了许多鱼儿前来觅食,安家。

  “嘿!”

  黑银走到一条鱼儿旁边,鱼儿被吓到了,赶忙逃离,黑银有点慌张,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它。

  哗~破水声起,鱼儿银白的肚皮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从中流出,血腥味弥漫在河道中。

  哗~又是一连串的气泡升腾,一只庞然大物游过黑银身前,将受伤的鱼儿一口吞下。

  “啊!”

  黑银被吓到了,双手想要保护自己,向前交叉,不过,它想到身前还要那柔软的事物,及时止住了动作。

  只见那黑色的庞然大物被它的双手刺穿,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黑银身上的事物似乎感觉到了,开始伸出长长的藤蔓,顺着黑银锋利的手臂,扎根于庞然大物之中。

  黑银不敢动,等了半个小时,那庞然大物才在神秘事物的作用,下一点点干枯,化作一副雪白的骨骼。

  这事物将藤蔓一点点收回,只剩两根十分粗大的主枝一前一后地握着骨头。

  一阵莹绿色光芒亮起,骨骼开始笑容,化作一道道白色流光,进入藤蔓。

  最后,在久违的暖意中,黑银看到身上的事物收回了藤蔓,而它也明显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

  继续前进,头顶的亮光愈发强烈,黑银知道,自己快要走出河流了。

  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身上的藤蔓忽然开始生长,只见两根粗大的藤蔓猛地拍击水底的石头,黑银飞身而上。

  一出水,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安静和谐的自然,而是一个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

  这里,似乎刚刚进行完一场战斗,突然,黑银身上的藤蔓开始伸长缠绕。

  一头插进血泊之中,远远看来,就像是一座绿色的、横跨死亡与生存的桥。

  一开始,除了觉得身上有点重,黑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是,当血色逐渐浸染藤蔓,黑银有些害怕。

  它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静静地待着,直至血色纹路布满藤蔓。

  砰——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看那边,是战场那边,有宝光!”

  “看样子是有宝物出世了,快去报告将军。”

  远远的,黑银就听到了别人的小声议论。

  还没等它回过神,响彻天际的号角声、马蹄声、嘶吼声,从两侧山林传来。

  两军对峙,黑银哪见过这种场面,更加一言不发了。

  “哈哈哈,居然是煞血剑藤!”

  “呵呵,这等宝物,可是见者有份啊!”

  还没等它们继续说下去,就见藤蔓插入血泊的一头缓缓升起。

  “呵呵,愚蠢的人类,真把本座当你们的囊中之物了?”

  两军领帅大喜,异口同声。

  “产生灵智了?喜从天降啊!”

  藤蔓此时已经完全从血泊中出来了,其上是一朵巨大的花苞。

  嘶~花苞一点点盛开,血色光芒也在酝酿。

  “不好!是万剑冢!”

  “呵呵,迟了。”

  煞血剑藤的声音阴森森的,饶是黑银这样的一块石头都不禁抖了抖身子。

  血光冲天而起,化作两尾游鱼,冲入军阵之中。

  “听我号令,御!”

  只见兵士迅速换位,形成一个铁锥一般的防御阵型,盾兵亮闪闪的盾牌还有一定干扰敌方视野的能力。

  “舒服!”

  煞血剑藤作为植物,自然喜好光芒,这种程度的光也就给它做个日光浴而已。

  另一边。

  “万兽御天·熊甲御阵!”

  众多妖兽使出自身的保命能力,拼凑出一副大型熊甲,气机相通之下,足有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之势。

  “不错不错,这种味道,我的剑冢又可以多几把重剑了。”

  煞血剑藤十分兴奋,它沉睡了好久好久,今天第一天临世,当然要拿出它当初血剑君主的气势——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游鱼重重地撞击在两座军阵之上,完全不用技巧,就是单纯的力与力的碰撞。

  没有一点花哨,因此也被军阵卸去大部分力量,久久不能攻下。

  “坚持住,等它力量耗尽,就是我们反攻之时!”

  “为妖祖献身的时候到了,兄弟们,燃烧精血,使用本命神通!”

  妖族的猛烈反抗引起了煞血剑藤的兴致,它碰了碰身下的黑银。

  “小子,要不要去试试?这可是磨炼你自己的好机会。”

  说完,也不等黑银答应,直接把它甩到了游鱼和妖族军阵中间。

  “啊!”

  巨大的力量让黑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它全身可是变得通红,表层的木炭在超高的温度下瞬间蒸发,只剩一团烈火般燃烧的液体。

  妖族突然感觉到力量一空,砰——游鱼一下就撞开了军阵。

  “怎么会这样?”

  妖族将领被一股飞剑拦腰折断,死前还不明白,为什么一块小小的石头会改变战局。

  “哈哈,不错,小伙子,还有那边!”

  说完,游鱼带着滚烫的黑银飞入人类军阵,滋~那些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怎么会这样?”

  人类将领也是被拦腰折断,死不瞑目。

  “怎么样?你看你多厉害啊!”

  煞血剑藤看着正在冷却的黑银,笑道。

  “他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黑银有些不喜,但其实心中更多的事惊恐,只是它不想在这个杀了那么多生灵的魔头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怯懦。

  “他们终究要互相残杀,我帮他们化解恩怨,不好吗?”

  “好歹见到了阎王也可以入个人道再世为人,要是杀多了,畜生道都容不下他们吧?”

  黑银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有许多东西它不懂。

  不过,好像又有点道理,消了怒气,身体也完全冷却下来。

  “哈哈,原来你喜欢成人之美,既然如此,那就成为我跨出最后一步的药引吧!”

  说着,煞血剑藤一口吞下黑银,仰天长啸。

  “陨星剑藤!你终究略逊一筹啊!”

  “不过,没事,我没事就要成为你了,哈哈哈哈!”

  一阵光芒从天而降。

  “这就是陨星之力吗?真不错,哈哈——”

  突然,煞血剑藤的笑声断了。

  “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我不要——”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藤身的血纹逐渐退散,化作斑驳的星光,头顶的花苞也开始变得透亮,最后化作幽蓝之色,可以看到其中游动的星星点点的光芒。

  “它又上当了。”

  “是啊!你这套路那么老套了,我都快演累了。”

  “怎么了?不愿意?”

  “没有没有,老婆大人的话,我愿意听。”

  明明这平原上只有一根陨星剑藤,却发出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真是奇怪。

  就好像,脑子和心脏分了家,都想做主人,最后却成了相辅相成的伴侣。

  “你可是我的启明陨心,我离不开你。”

  那个温柔的声音渐渐退去,夜晚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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