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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鬼手

星火意志 苍雪醉西风 4579 2024-11-11 14:51

  信仰圣灵之地,人类第七保护区。

  莫德里,黑水街。

  咚~咚~咚~

  钟楼的撞钟在经过三次猛烈的撞击后,正是宣布世界由黑夜接管。

  钟声所致,黑夜将临。

  离钟楼不远处有一条黑水街,在钟声回响中,沉寂于黑夜。

  黑水街,莱纳河畔的青草地,一层淡淡的月霜含住小木屋,一米高的方口窗,向外泛起昏黄的煤油灯光。

  在木屋的门口,一个身穿在皮甲、腰间别银骑士剑的高大男人,正准备推门进屋,听到里面窸窣的动静,顿住了脚底铁皮长靴。

  他犹豫了片刻,收回贴在门上那满是老茧的右手,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

  小木屋内,狭窄木板床前后摇摆、左右震颤,发出不停的发出‘吱呀‘的声响。

  “嘶嘶~”

  “该死!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多久。”

  克莱尔痛苦的拧皱着五官,侧身弓如大虾,用尽全身力气,极力将那条漆黑的左臂死死抵押在身下。

  那被压在底下的左臂,铺满密密麻麻的黑痂,像是片片坚硬的鳞甲,牢牢吸附在大臂隆起的肌肉上,伴随着剧烈灼烧感,向单薄的肩胛蠕动蔓延。

  灵魂!对了还有灵魂。

  这条手臂上的黑痂不仅侵蚀灼烧身体,还会腐蚀灵魂。

  那种痛苦远比身体灼烧感来得强烈,好比巫妖拿着浓硫酸给感染瘟疫的人治病。

  这个世界,竟是一些荒唐的事。

  克莱尔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凭借着本能反应,右手哆哆嗦嗦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瓶装有墨绿色粘稠液体的透明玻璃试剂管。

  ‘啵!’

  两排牙齿叼夹出管口的木塞,一把将玻璃试剂管插进嘴里。

  咕咚!咕咚!

  随着喉结七上八下,左臂的剧痛渐渐消散,克莱尔舒展开表情,露出俊柔的立体五官。

  接着翻过身,将那漆黑左臂赤裸裸的暴露在煤油灯光下,人则仰躺成一个大字,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宛如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这种日子还要到什么时候!”

  把手中空玻璃试管放回木制的床头柜,克莱尔闭上眼睛,静静躺着感受灼烧感渐渐消退。

  这个怪异症状,他称之为鬼手,也就是恶魔诅咒的意思。它就和哀壤之地爆发的黑色瘟疫一样,起初仅仅是很小的一块,并没有引起克莱尔的主意,而后像野火一样疯狂蔓延开来,势不可挡。

  仅仅三年,恐怖扭曲的黑痂就侵占了克莱尔的整条左臂。期间,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对鬼手都无计可施。

  他找过医生,他们那些混蛋用同情且怜悯的语气宣判克莱尔的死刑。

  “克莱尔,真可怜!你应该把这事给忘掉,好吃好喝好睡,或许你可以舒服一段时间,毕竟你也没多少日子了。”

  他找过莫德里所有的医生,每个人都是那种语气,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自己真成了死神。

  呸!一群什么都不懂臭虫。

  克莱尔找过教会的神父帮忙,相信他们口中的圣灵能够治愈这奇怪的病症。只是当他露出手臂时候,差点被当做异教徒抓起来,为此哥哥雷恩还特意带着他搬了家。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叫做萨德的神父表情有多么厌恶,仿佛我手臂玷污他的眼睛似的。

  “你这腌臜畜生,不配信仰圣灵,它是不会眷顾你的,地狱业火是你的归宿,接受审判吧!肮脏的恶魔。”

  萨德神父看见任何一个长相怪异的家伙都会将对方视为异教徒,但是克莱尔觉得他才是真正玷污圣灵的异教徒。

  通过这件事,克莱尔大体知道教会态度!

  好在他的运气不错,遇见一位到处云游的炼金大师拉美亚特。就像他嘴里常常念叨得一样,炼金让生活更美好!

  他简直比这句话还热心。

  在两个星期内,经过不厌其烦的实验和研究,两人终于找到了一种能够占时压制病症的方法。那就是喝兽灵药剂,虽然还不知其原理是什么,但是能让他看到生的希望,这就足够了。

  可惜后来,因为帝国炼金研究所的诏令,拉美亚特不得不回到第一保护区,否则两人很有可能在那个冬天就解决鬼手问题,让克莱尔彻底摆脱死亡的阴影。

  不过临走之前他送给了克莱尔三瓶兽灵药剂,这让他平安渡过三个星期。

  但是随之而来,新的问题出现了。

  市场上黑心商人联手的抬价,兽灵药剂价格飙升。虽然兽灵药剂是炼金学者的发明,初衷是为了提高人民体质,以便抵御猩红灾难袭击,但是很可惜,商人嗅觉就像鬣狗一样灵敏。

  因为兽灵药剂制作难度高,不能量产,所以商人们通过贵族官员之手提前买断了市场上所有的兽灵药剂,然后以十倍二十倍的价格再买出去,赚得盆满钵满。

  听炼金大师拉美亚特说,一瓶兽灵药剂原材料也不过10银币,普通底层家庭省吃兼用半年就能买得起。

  但到了商人的手里,一瓶兽灵药剂最少也要1金币。

  天哪!也许他们良心真的是黑的。

  哥哥雷恩虽然是莫德里守夜军第九小队的队长,但是一年也就五百银币薪水,根本负担不起我庞大的开支。

  另辟蹊径无意是最好的选择!

  从大方的贵妇人身上赚钱,这样的活虽然有些脏,但好歹能让克莱尔活着。

  毕竟人死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活着,是万事开始的前提。

  克莱尔的思绪走到这便停下了,撑臂起半身靠在床头上,扫视一眼小木屋,东西少得可怜,竟是些便宜老旧的二手货。

  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中间一张狭窄的硬木板床,一层灰厚粗糙的麻布绵被遮盖住克莱尔光溜的下半身。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煤油灯,以克莱尔的身高只要轻轻一条就能把它颠翻。

  左手边是三层两米高的铁衣架,金属杆上锈迹斑斑,克莱尔的衣服没有放在上面,而是平整的放在床边,因为衣服一旦脏上金属红锈,便很难洗得干净。

  铁衣架旁是一个铜锁木箱,里面放着克莱尔的秘密武器,一套精贵黑色的燕尾服。克莱尔每次做生意的时候会穿上,那样更招贵妇人喜欢。美丽的贵妇人总希望同一位高大英俊的帅小伙渡过一个浪漫的夜晚,以此来满足少女时期那梦幻的遗憾。

  床的右边是只有一个三条腿的长方形木桌,一米长、半米宽,紧贴着原木墙。桌面上置摆着一柄木制的骑士剑,因为他还是个见习骑士,所以不被允许拥有一柄真正的骑士剑,即便是用最差的黄铜制成的。

  那柄木剑的剑身伤痕累累,纵横交错,剑刃磨损的严重、大大小小的坑,那些都是克莱尔严厉哥哥留下的。

  自从克莱尔换上鬼手之后,他便拿这柄木剑来激励克莱尔。

  伤疤是骑士的荣誉!这句话克莱尔听过一万遍。

  克莱尔的目光打响木桌上方的方口窗,正中间的木十字把夜晚分成了四份。

  淡淡的月华在窗口泻下,依稀间几只萤火虫的微光,戳破了脆薄的夜。

  渐渐的,隔壁的小木屋传来落水‘哗啦啦’的声响。

  那是嫂子在洗澡。

  因为两栋小木屋仅仅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所以声音听的真切、清晰,让克莱尔的心和身体都升起了一股特殊的异样感。

  好似窗外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克莱尔!克莱尔!!

  克莱尔猛地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旖旎的画面。

  这该死夜,真叫人难受。

  嫂子全名叫梅莉·沃玛特,样貌就和名字一样十分美丽。在克莱尔的记忆里嫂子一直是贤惠善良的模样,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嘴角永远带着一抹谈谈的温馨笑容,总是给人一副沐浴春风的感觉。

  也许这和嫂子原来的身份有关,她本是第三保护大商人马德·沃玛特的女儿,却没有继承商人精明和势利,因为她是一位修女,从小就在修道院里长大。

  即便是在跟哥哥私奔结婚之后,也任然保持在修道院里时那般干净简单生活习惯,保留着对圣灵的虔诚,即便不去教堂,每个星期日依然会执行礼拜祷告。

  对于她,我总是怀着一种特殊的情感,说不清楚到底是欲望、是爱情、还是亲情又或是别的什么情感,总之对她的感觉十分的复杂。

  这大概和他早年的经历有关。

  克莱尔和哥哥雷恩是在父母死后开始流浪,那时他仅仅才一岁。因为战争和瘟疫,七岁的哥哥背起年幼的克莱尔离开故乡阿特来姆。所以在他的记忆里,哥哥既是兄长,也是父亲。父亲在哥哥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教授他骑士精神,也许是因此,他带克莱尔走过数千公里,熬过了不计其数的磨难。

  父亲告诉哥哥,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一个真正的骑士。

  他深受鼓舞,从小便以此为荣,视为一生学习的榜样,只是他连太太太爷爷的坟墓都没有见过。

  也许是缺乏真正教导,父亲种下的骑士种子很快就在爱情上败下阵来。

  十四岁的哥哥在修道院祈食时,遇见了一个美丽的姑娘,我的嫂子梅莉,当天他便坠入爱河。而我这后来的日子里充当他们的爱情的中转站,对嫂子的印象也是这时候开始的。

  起初哥哥只是写信,托弟弟交给嫂子梅莉,那时克莱尔就像是战场上唯一一个秘密指令的通讯员,每天要靠着一张可爱的脸蛋骗过修道院守卫,把信到嫂子手里。

  嫂子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月桂香,克莱尔凭借着气味在一群服装统一的修女中找到她,并成功将哥哥指令传达。

  作为报答,她会给克莱尔一颗奶糖。

  那是他童年里最美味的食物,因此年幼的克莱尔对于送信总是乐此不疲。

  后来,哥哥爱情计划被人发现了,这事传到嫂子父亲的耳朵里,克莱尔和哥哥就被列入修道院的恐怖分组名单内,一旦出现在修道院十米内,就像拉响一级警报一样,院长亲自带着几位执事,气势凶凶的把两人赶走。

  此事,折磨了哥哥雷恩许久。

  他坚定的告诉自己,一个缺少爱情的骑士,是一个不完整的骑士。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翻进了修道院的三米高墙,带着嫂子跑了出来。

  那是克莱尔这辈见过最震撼的场景,几百人夜里拿着火把追着我们三人,呼啸如狂风,一下刮过了十几公里。

  此后一段时间,三人隐居在第七保护区。哥哥负担起家庭的经济,嫂子负责开始照顾克莱尔,孕育出一个奇特温馨的小家。

  直到三个月前,哥哥攒够足够的钱3金币,在教堂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虽然当时只有克莱尔一个人参加。

  ......

  克莱尔的思绪被轻柔的脚步声打断,他把目光打向门口。

  “咚!咚!咚!”

  破旧疮痍的木门震了震,掉下不少木屑。

  门后传来一个女人缓软的声音。

  “克莱尔!你醒了吗?”

  大半夜的,嫂子不和哥哥讨论生孩子的事情,来他房间干什么?

  只是片刻疑惑,克莱尔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毕竟自己光溜溜的,得捂得严实一些。

  “进来吧,嫂子,我还没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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