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德几人疲于奔命,对于威廉姆斯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毫不在意,现在能够有个地方休息已经是天赐了,若是确定足够安全,在此安营扎寨睡个安稳觉,那就再好不过了。
暗月将雷纳德轻轻靠在祭坛石质护栏旁,艾丝美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沉闷,不过雷纳德并没有指责威廉姆斯率先逃跑抛弃了他们。威廉姆斯身边现在就只剩一个护卫,还有一个看起来已经痴傻了的西蒙。
“暗月,我去四周查探下,机灵点,看好迪斯马。”雷纳德声音低沉地道。
“我去吧。”艾丝美话语简短却坚决异常。
雷纳德看向艾丝美,艾丝美那诡异的蛇瞳格外引人注目,不断刺激着雷纳德的神经,雷纳德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路的逃亡,暗月他们已经将来时所带的物资全部遗弃,就连食物和水也只有身上携带的一些,那些影响跑路的东西在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必要,最起码有个帐篷的话他们不用这样在野外露营了,而有火把的话,他们也不用惶恐即将到来的黑夜。
“我们已经没有水了,食物就剩最后两份了。”暗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们几乎不眠不休跑了一夜一天,在这样环境中,水分似乎流失得格外地快。
“迪斯马也必须进食,最起码要给他喂点水,我担心他扛不住多久了。”雷纳德沉默了一会道。
“我去问他们要点水。”暗月起身向威廉姆斯那边走去。
威廉姆斯的护卫对暗月的到来格外敏感,他手上的轻弩一直没有放下,虽然他的身体朝向祭坛外面,但他锐利的眼睛时不时地往雷纳德他们这边扫视着。暗月早有预料,不过威廉姆斯似乎仍旧坐在祭坛中央沉思着,护卫自然是拦着暗月不让过去。
“你想干什么?”护卫冷声道,他轻弩上的刺刀微微翘起,一旦有什么异常便可发动狠厉的进攻。
“我们没有水了,我的同伴迪斯马还在昏迷,如果你们有多余的水,请给我们一些,我们要的不多。”暗月毫无惧色,有条不紊地说着。
护卫再次打量了一眼暗月并没有携带武器,这才扭头看向身后,而这时,丽萨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我们这里也有些水,本来是西蒙的那份,可是他不吃不喝,唉。我来帮你们给他喂水吧。”丽萨说着抱着一个水袋越过护卫径直走了过来,护卫冷眼旁观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谢谢。”暗月看着一头大波浪形金黄卷发的丽萨走来,没想到她火辣的身材下却有颗细腻的心,暗月衷心地表示感谢。
丽萨莞尔一笑,雷纳德冲她点了点头起身让开。丽萨走到斜靠在石栏上的迪斯马,拔开塞子轻轻地一点一点地给迪斯马喂水,水袋里的水畅通无阻,迪斯马就像是个海绵,飞快地吸收着水分,水袋很快干瘪下去。
“啊!”丽萨一声惊呼,吓得跌倒在地。
只见迪斯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接着他的皮肤破开,一株株细小的真菌好似绒毛般生长出来,没有血液飞溅没有骨断筋离,一切都在无声无息间发生,但众人耳边仿佛有皮肤撕裂开的嘶嘶声,鲜血仿佛倒流到了颅内。迪斯马的嘴巴被撑开,一颗丑陋的真菌从喉咙中钻出,他的双眼和耳朵,无论有孔还是无孔的地方,全都长出了白色的真菌,并且随着时间流逝,真菌的颜色逐渐变黄变亮,随着迪斯马的心跳,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真菌丛微微颤抖,仿佛一个个有生命似的在跟着呼吸,跟着生长。
“啊!”
另一道更加尖锐的叫声传来,丽萨倒坐在地上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众人回头一看,是玛丽在尖叫。
顺着玛丽惊恐的目光看去,一群群散乱而来的真菌爬行者蹒跚着脚步向这边围来,而在不远处,几只真菌轰炸者已经跑到了祭坛跟前。
“该死,跑了这么远它们怎么还能跟过来,怎么哪都能碰到这群该死的怪物!”护卫反应过来,再也按耐不住开始骂了起来。
“是他,都是他,肯定是他们把它们引来的!怪物,啊,怪物!”玛丽喊得撕心裂肺,她慌乱地大喊大叫着。
玛丽颤抖着的小手指向迪斯马,而这时,迪斯马身上的真菌蘑菇越长越多,他的身躯一歪,栽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肯定是他,是他把怪物们引来的,他自己也已经变成了怪物了,让我杀了他。”护卫赤红着双眼,手中轻弩抬起直指迪斯马。
“不,想杀迪斯马先过我这关!”暗月慌忙站起,挡在迪斯马身前。
“他已经变成怪物了,不杀他我就杀你!”护卫更加暴躁了。
“迪斯马还活着,如果他真的变成了怪物,那我会亲手解决掉他的,但是现在他不是,他只是被感染了......我们先应对眼前的敌人,它们已经上来了。”雷纳德长剑在手,同样挡在迪斯马身前。
雷纳德和暗月将迪斯马挡的严严实实,护卫根本没有机会射中他。然而护卫喘着粗气,丝毫不让,外界的怪物和眼前的强大敌人让他呼吸紧促,他有些慌乱,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推让,他脸色涨红,已经处于快要暴走的边缘。
“肖恩,雷纳德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必须要先面对外面那些怪物,他们是我们的朋友,不要把武器对准朋友。”
一只苍白枯瘦手搭在护卫的肩膀上,威廉姆斯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肖恩紧绷着的心顿时一松,扣在轻弩扳机上的手指旋即放了下来。
“威廉,他们都是怪物,嘤~”
玛丽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她连忙扑到威廉姆斯地怀里哭泣起来。
暗月伸手将丽萨拉了起来,丽萨看着在威廉姆斯怀中哭诉的玛丽,鼻子一酸也险些哭了出来,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果然,威廉姆斯抚慰了两下玛丽娇小的身躯,然后便推开她,向着雷纳德几人走来。
“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玛丽说的也没错,我想我们的朋友迪斯马是被那种毒气标记感染了,所以它们,才会追寻而来。现在情况危急,我也无意于指责与谁,我刚才在祭坛上找到了一段咒语,如果有效的话,必将有伟大的存在降临,到时候这些异魔都会在神罚中灰飞烟灭。”威廉姆斯镇定自若,话语有条不紊谦逊有礼,他的余光早已瞥见已经快要爬上祭坛的怪物,但他仍不紧不慢地说着。
“需要我们做什么?”雷纳德果断地问道。
“只需帮我挡住一会儿,这里怪物太多了,就算我们现在逃跑也根本跑不出去。”威廉姆斯眼睛中神光闪烁,他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带着病态的潮红。
“好!”
雷纳德不再迟疑,一只真菌爬行者已经爬到祭坛石质的楼梯,他已经闻到了那独特的腐臭的味道,那怪物身上疙疙瘩瘩的黄褐色真菌蘑菇让他不禁想要去看迪斯马身上的状况,但他忍住了,他大吼一声挥剑斩向真菌爬行者,他从不畏死,只求死在冲锋的道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