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流放江辰
“流放江辰!流放!流放!”
街边一户民居里,受马恩指派的打手正擦拭着手里的短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顿时引起他的警觉。
“怎么回事?为什么提前开始行动了?”
他收到的命令是等待时机,造谣生事。混乱一起,便下令让其他打手同时混入人群,径直杀向江辰所在的居民房。
这无疑是一场疯狂的行动,死伤必然惨重,但报酬给的实在太多,很难叫人拒绝。
不过按照他的打算,时间定在深夜,晚上最容易得手也容易撤退。
他不清楚这其中是出了什么变故,为什么大白天就开始了闹事?
正握匕首,他小心贴到门边。
刚推开一条缝隙,震耳欲聋的喊声瞬间破门闯进,如滚烫的热浪扑面而过。
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就见街上到处是人,工人,老人,渔民,甚至个别拾荒者……
他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多数情绪极其愤怒,像是受了天大的欺骗。
“流放江辰!流放江辰!!!”
声嘶力竭的声讨如雷似鼓,声势之浩大,仿佛庞然的巨兽从屋顶碾压而过,轰动的门框与地板都在颤动。
打手虽说跟着马恩经常干些制造混乱的事,可也都是些小打小闹,压根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心说这是上面看不下去,派更多人来了?
不过不论是不是上面来人,这种程度的混乱无疑是个上天赐予的好机会。
如果借着这个机会,稍稍推波助澜,直接流放江辰,不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机不可失!
想到这,他果断藏起匕首带上短刀,打开门混入人群,给其它人下达开始行动的命令。
……
队伍从镇西走到镇北,越来越多或是凑热闹,或是心怀鬼胎的居民加入其中,使得队伍逐渐变得愈加庞大,把一整条长街都占的人满为患。
船坞无法工作,店铺无人光顾,运货工人也不得不停下,整座城镇近乎陷入瘫痪。
“嘭!嘭!嘭!”
“站住!再往前走就开枪了!”
队伍刚半只脚踏入富人区,闻讯而来的治安队快速排做一排,将其他路口全部堵死,手里的栓动步枪也是丝毫没有顾忌地往人群脚下击射。
人群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都被突如其来的枪弹镇住,用力地往里面挤。
嘈杂声也很快陆续消失。
治安小队长手里拿着一把短枪,狠狠地瞪了眼惊恐畏缩的人群,骂道:“大冷天不在家待着,闹什么事?都活腻了是吧?”
面对一个个漆黑的枪口,人群鸦雀无声,都低着头生怕小队长一个不高兴给自己来上一枪。
“是谁带头喊的?滚出来!”小队长吼了一声。
人群里立即跌跌撞撞跑出个衣着破烂的秃顶男人。他一看见拿枪的小队长便哭嚎一嗓子,直接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大声哭诉起来:
“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小队长瞥了眼快贴到皮鞋上的鼻涕,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怎么回事?在那说,别往上凑。”
“江辰!他不是人啊!不是……他要害人啊!他要害死我们全镇的人啊!”
秃顶男这话一出,人群哗然。
江辰的事迹早已传遍大街小巷,一直以来给大家的印象都非常好,年轻,积极,态度也好,当然,不排除是有马恩做对比的情况……
他这样一个人会去害人吗?
多数人表示质疑。
别说他们,连小队长听见江辰要害人,还是全镇的人,也觉得十分可疑。
他对江辰的印象还是很好的,上次还是他送的夜枭腿,第一时间就想到是有人要泼脏水,声音不自觉严厉几分:
“到底怎么回事!?”
秃顶男精瘦的身子颤了颤,忙道:
“江辰给我们修理的电器,用的都是会爆炸的材料!昨天我的妻子就是开着收音机听了一会,等我出门回来,就发现……”说到这,他哽咽了下,“就发现她被收音机炸死了!!!”
“炸死了!?收音机炸死人?”
“这是多荒诞的一件事啊!”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大喊:“他给我修的机器也爆炸了!幸好那天我不在家。”
没等人们有所思考,又有人陆陆续续称有相同的遭遇。
都是由江辰修理过的机器,或是爆炸,或是对人身体造成,还有个工人称接触过修理后的机器,身体开始变黑了。
他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形容的全都十分真实,多数居民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只觉人心惶惶。
而少数人已完全确信,并在自己身上找到了“症状”。
比如一个刚得了儿子的丈夫:“我就说,我老婆生的孩子为什么皮肤发黑,原来是这机器搞的鬼!真该死啊!”
人群里,马恩派来的打手们看见这么多人在声讨江辰,心里乐开了花。
也纷纷附和,分析的头头是道。
“他确实太可疑了!一个年轻人,却有着高超的技术,他是从哪学来的?有人调查过吗?”
“还有平常要修很久的机器,他却一两分钟就能修好!”
“对啊!还有他修过的机器比之前更耐用,这是为什么?真的是因为他技术好吗?”
猜想,质疑,笃定,很快演变成了宣判,定罪。
一个打手趁热打铁,快步走到人群之前,在众人目光下,用他仿佛预先调整好的高音喊道:“为了我们全镇所有人的安危,无论他是否真的这么做了,我们也必须要选择流放,将他从这里驱逐出去!”
“对!”又一个打手很默契地在人群里,高声喊起来:“流放他!流放!流放!”
在他的带动下,居民们里有少数无关自己利益,更不关心他人生死的烂人率先张口,也要跟着起哄。
他们可不管那个叫什么江辰的人的死活,反正看见有人死,还能由自己决定,就让他们莫名产生了优越感和极高的兴奋。
治安小队长眼见人群开始躁动,事态快要失控,立即抬起枪。
“砰!”
他没开枪,但枪声响了。
一抹温热的液体飞溅上他的侧脸,他摸了一把放到眼前,是血……
“杀人了!杀人了!!!”
刚还在处于各种复杂情绪之中的居民们,此刻只剩下惊恐,尖叫,还有疯狂逃窜。
治安小队长回过神扭头看向身旁,才发现那个提出要流放江辰的人,已成了一具脑袋开花的尸体,方才的气势不止是消失,而是完全看不见了。
此外,在他身上,还发现了一把短刀。
“砰!”
又是一声枪响。治安小队长很快便在混乱的人群里发现了中枪倒地的人——是第二个喊流放的人。
他身上也有一把短刀。
以他的经验,很快发觉,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暴乱。他抬头看向火枪发射的方位,就在不远处的屋顶。
他发现了开枪的人,开枪的人也发现了他。
不过却并没理睬他,而是快速又朝着人群里奔命的一个人射出一枪,随即消失在视线看不见的地方。
……
从屋顶跳下来,江辰迅速为栓动步枪换上了子弹,脸上不带一丝表情,飞快奔向他所锁定的下一个人。
原本他只是想借着汉斯找些给钱就愿意死的人搞件小事,没想到,还有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倒正合他意,省了钱,也能把事闹大。事越大,马恩那帮人死的就越快。
至于汉斯会不会背叛自己?那随他意。
“什么?你说我花钱,然后叫人栽赃,流放我?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