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的一天
前任管理者不会做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至少表面上池近已经相信了这一点。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仔细想想,如果前任管理者没有任何坏心,那当然最好,池近也能安心继续探索,可万一要有,池近有其他办法吗?
他要是还保留着权限,还活着,还在背后谋划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么,发现池近不对劲的动作的时候,他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池近关在避难所外面。
这样池近就只能含恨结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不继续,没有恰当的理由就停止返回,让前任管理者怀疑了,那池近的下场肯定好不了。
所以,无论回去之后该怎么办,能怎么办,现在的池近都必须满脸笑容地迎接探索。
前任管理者确实可能有问题,但他没有挑明的情况下,池近也不可能现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没有问题,那池近继续探索也不是坏事。
虽然池近已经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就以自己的方式展开调查,可现在,至少得装出一副什么都发觉不了的样子。
但他没有再立即打开通讯。
突然关闭通讯再突然打开,会显得非常可疑。而只是关闭还有可能是情绪上头的下意识反应,可以解释。
虽然避难所那边的问题至少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可面前的这个失温症患者才是真正让池近头疼的。
如果不管,这东西不停地撞击帐篷,多少还是有点烦人,但如果管,又很难有一个比较好的策略。
限制,或者击杀?
限制的问题在于,超低温环境下的材料绝大多都会变得非常脆导致无法对这东西产生有效的束缚,而后者的问题在于……池近还没有做好准备。
是的。池近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击杀一个人形生物甚至曾经是人的物体。
如果这家伙的危害再大一些,池近觉得自己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下手。
可问题在于,这东西,基本略等于无害。
池近觉得甚至可以把这家伙丢到自己那边的世界去,让实验室研究研究,指不定能出几篇顶刊,拿奖拿到手软也不一定完全是奢望。
这才让池近下不去手。在没有利益相关的时候,杀掉一个看起来就是自己同类的东西让他有些难办。
但一直抵着也不是个事。
池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挖三填一,让他在土里睡觉。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他需不需要呼吸,那最多也就给他留个头。
只不过,这个办法的问题也挺严重。
土壤现在可是冻土。
瞬时强度特征非常高,还没来得及表现脆性呢,就因为冰和土颗粒之间胶结的超高强度劝退了。
(不过好在据研究表明,冻土的强度存在阈值,温度在零下八十度左右时就达到了最大。)
就连刚刚使用的帐钉,那都是靠着全部装备的重量及机械骨骼的帮助才好不容易打进去的。
不过这池近已经想到了好办法。
他撤开手,收回机械臂,一溜烟地提起他拿出来放在不远处的射线枪。
利用能源射线的破坏性,他可以挖出一个洞。
用后背抵住没什么攻击性的小屋主人,池近沿竖直方向画了一个正方形,然后从侧边将射线斜着穿进,切割出一个表面非常光滑但形状异常粗糙的三棱柱。接着利用帐钉扎进冻土中取出土块。
从另外三个方向重复操作,得到另外一个三棱柱和两个三棱锥。
池近这个中间还有着部分凸起的一人大小的坑就算是准备完成了。
转身来到小屋主人的身后,轻轻一推,让他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这可真就是家徒四壁了。
四壁还非常光滑,这家伙想爬都爬不上来。
“丧尸末日概念核心被收容之后,丧尸会恢复。只是造成和被造成的伤害不会被恢复。那么,如果我收容了失温末日概念核心,你会活过来吗?”
池近低声说着。
理性告诉他,不可能,小屋主人所受到的伤害已经远不止最初失温的那一下了。
体内的水分结晶刺破细胞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末日带来的伤害。
池近理性地表示悲观。
但他也未必没有期待。期待小屋主人还能活过来。
虽然活过来之后可能第一下发现的就是因为被池近推下两米高的坑里而摔断的老寒腿。
又解决一个问题。
池近拍拍手,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他的脸忽然就耷拉下来了,因为他想起来了,出帐篷的时候着急,帐篷里面的气体环境已经全然不同了。
可恶。
该死的小屋主人。
早知道就射线枪直接对准脑袋了。
池近骂骂咧咧地走进,重新用纯氧排除其余气体,并将帐篷内部升温。
不过这次的速度因为池近顺手关了帐篷还保留了很多的余温而快了很多,但就算这样,等到一切恢复正常,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池近自觉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也非常困倦,于是便钻进了帐篷自带的一个固定睡袋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池近被晒在脸上的阳光唤醒,才发现,自己昨天晚上居然忘记把顶上遮光的部分给重新翻回去,现在那太阳刺眼的阳光就这么笔直地穿透进来,搞得池近一时眼睛都睁不开。
所以他翻身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亡羊补牢,把强烈的太阳光阻挡在帐篷之外。
因为携带的纯净水不多,池近只是略作洗漱之后便开始用餐,同样是一份由一小块能量棒混纯净水的糊糊。
可以预见,他之后一段时间就只有这个可吃。
收拾完毕,准备启程继续往核心所在地区前进的池近把东西都打包好,走到昨天挖的大坑那里。
那家伙还停留在里面,不知道用什么提供能量的双手依旧止不住地对光滑的墙壁发起无效攻击。
和昨晚一模一样。
池近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可悲,又莫名地好像看到了未来自己的影子。
他双手合十,轻轻拜了拜。
做足了仪式。
嘴里还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希望你不要介意你的断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