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发生的第二天。

　　没有找到任何起火原因，推断是凭空起火。

　　经判断，有虚数域扩张，对现实产生扰动的可能。

　　“现在是什么情况？”

　　市区常驻专员闫金有一边披上外出的衣服，一边询问。

　　“消防专家已经认定，火灾绝非自然意外。”

　　“是吗？排查过相关人员了吗？”

　　“排查过了，”巩胜杰一边跟上闫金有向外走的脚步，一边将手上的文件递给闫金有，“师傅你看。”

　　闫金有快速翻阅着文件，但在火灾户主之后看到了租住在那里的人家的资料。

　　于思强——

　　“发布二级警告。”

　　闫金有果断地吩咐巩胜杰。

　　“好的，师傅。”

　　巩胜杰没有任何询问，干脆地拿出通讯设备，好一番操作。

　　坐上车子，巩胜杰非常自然地坐到驾驶位。

　　“师傅，咱们去哪？”

　　“先去现场，再去见见于思强。”

　　巩胜杰点点头，启动了汽车向火灾发生地所在的小吃街开去。

　　“师傅，我们都还没有调查，怎么就突然发布了二级警告？”

　　现在得空，巩胜杰连忙询问闫金有。

　　“那是你不知道，于思强，他是一个‘知情者’！”

　　“也就是说……”

　　“对，这次的事件，和虚数域离不开关系。可能是于思强的某个敌人特地让虚数域在这里扩张，扰动现实引起火灾。无论怎么说，用虚数域来影响现实，他们做得太过了！”

　　“借用虚数域引发大范围扰动。这是犯罪吧。”

　　“就是因为有这样胆大妄为的人在，才需要我们来处理他们。”

　　闫金有坐在后排，望着窗外的景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敢在他的辖区干这种事情，某些人怕不是活腻了！

　　拉开车门，闫金有雷厉风行地走到封锁线前面，一把捞起那摆设一样的线，率先走了进去。

　　一楼就是起火的中心，而当时于思强的那个孩子于望生就在二楼。

　　火灾波及到二楼的时候，于望生菜发现已经起火，而当时就被拦住了去路。

　　回想着案卷上记载的内容，闫金有登上了二楼。

　　说是二楼，其实就是一个小阁楼的样式，只有一个天窗，开得很高，于望生才八岁，不可能够得着。

　　就算是一个成年人，那也得拿到垫脚的工具。

　　当时，于望生应该就躺在这里。

　　闫金有看着地板，火势的蔓延在地板上留下的痕迹很清晰地告诉他，那块被烧得最浅地方就是大火围困的最后一角。

　　就是在这里，那个所谓的救火英雄救下了于望生。

　　至于救火英雄这个称呼，是因为火灾地点离小吃街太近，闫金有下车的时候听见旁边的人这么说的。

　　那之后，消防车就到来了。

　　所以这块区域的大小应该和于望生当时呆的地方差不多大。

　　不对……

　　闫金有很快反驳了自己的结论。

　　报告上说，火势比较异常，起火很快，火势蔓延也很快。

　　而消防员赶到之后依旧花了一些时间来灭火，所以当时的区域应该更大一些。

　　至少也应该是一个能容纳下一个孩子躺下去的位置。

　　如果以现在的空隙来看，那孩子站在那里可能都得被火燎一下。

　　也不对！

　　闫金有睁大了眼睛。

　　他没考虑到，如果说有人来到这里救了孩子，说明至少原本还应该有一条通道。

　　消防员刚到达时，救火英雄刚救人出来。

　　这就意味着，仅仅是灭火的时间里，整个二楼被燃烧一空。

　　火势蔓延的速度确实不同寻常。

　　闫金有咬牙切齿地笑。

　　这绝对就是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们干的好事！

　　他转身下楼，看见巩胜杰仍旧拿着仪器在那里扫来扫去。

　　“还没搞完！？”

　　闫金有皱起眉头。

　　照理说，如果有比较多的扰动残余下来的话，检测应该会比较简单。

　　这次的扰动已经波及一整栋楼。以现在仪器的精细程度，应该很快就会发现结果。

　　巩胜杰听到闫金有的疑问，抬起头来。

　　他那一脸的迷茫已经给了闫金有最合适不过的答案。

　　那就是没有结果。

　　“不可能！”

　　他沉声说，走到巩胜杰面前，拿走了检测的仪器。

　　一定是巩胜杰的操作出了问题。

　　虽然他在心底知道巩胜杰使用过很多次仪器，操作方法也可以说简便，在操作上基本不可能出问题。

　　但他还是自己拿过来试了试。

　　在这个空旷只剩残骸的房间中走来走去也没能看到跳动的数字。

　　“好！好！好！”

　　闫金有连道三声好，脸上的表情已经肉眼可见的狰狞。

　　“先去外面问问当时的情况。”

　　闫金有改变了主意，打算晚一点再去寻找于思强，先是自己了解一些基础的信息。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岂不是于思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闫金有面色阴沉，似乎要滴出水来，但等他走出了房间，到了太阳底下，那阴沉的脸就好像被太阳给晒没了。

　　现在的闫金有，脸上挂着的那是和煦的微笑。

　　他先是走到旁边的店家。

　　这个店家多少有些倒霉。

　　火灾就发生在隔壁，靠的太近了，以至于连他家的摊子也顺带着被烧了一边。等消防科的人来了之后，警戒线一拉，顺便把他这边一大半的位置都给占了。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苦哈哈地躲在自家摊位的角落。

　　“老板，这葡萄怎么卖呀？”

　　闫金有走到摊位这里，随手拿起一串又红又紫的葡萄。

　　“四块五一斤。”老板赶忙迎了上来。

　　虽说他是小吃街里最倒霉的，可相比较起来，自己的营收和之前相比还是有所涨幅。

　　这也是他不愿意收摊的关键。

　　来这里看热闹的人多了，人流不就多了嘛，那小吃街就在这里，大家经过的时候不得多看看？

　　像闫金有这样顺便买点东西回去的人可不是少数。

　　“称一斤吧。”

　　老板点点头，麻利地捡起一串葡萄搁在秤上。

　　“一斤一两多一些，五块钱。”

　　闫金有什么也没说，拿出钱包，翻出一张五元。

　　看到现金的时候，老板明显愣了愣，然后很快接了过来，再把用塑料袋装好的葡萄递了过去。

　　“诶，老板。你这边是怎么回事啊？”

　　闫金有指了指老板的摊位中被烧黑了的那一大半。

　　“嗨，别说了，昨天发生了一场大火。要不是大家齐心协力，那火根本灭不了！”

　　说着便给闫金有添油加醋地讲起了昨天晚上的故事和之前在于思强家发生的恩怨情仇。

　　闫金有则时不时地点头回应。

　　很快，摊主版火灾救难录讲解完毕，闫金有点点头，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刑侦科的。”

　　“啊？长官？”

　　摊主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去我们刑侦科做下笔录？”

　　摊主连连点头。

　　“小巩！”

　　听到呼喊的巩胜杰跑了过来。

　　“叫个人来替老板看着摊子，然后带老板去科里做个笔录。”

　　还没到呢，巩胜杰便听到了闫金有的吩咐，然后折了回去，叫上了一个兄弟。

　　“师傅，那你怎么办？”

　　“我？我现在想去见见于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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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区医院

　　闫金有亮出自己的证件之后，很快从护士那里听说了于望生住院的房间。

　　但等他推开房门，除了另一床病人及看护他的家属之外，房间里面只有于望生一个人。

　　没有医生护士，没有访问的人，甚至没有于思强。

　　只有于望生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床上。

　　他坐得端正，背挺得笔直，没有任何摇晃或者东摸摸西摸摸的小动作，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悬着的那个小电视。

　　闫金有往里面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看，电视里面正在播出汤姆和鼠鼠。

　　“好看吗？”

　　闫金有坐到于望生身边，轻声问。

　　“挺好看的。”于望生往旁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到电视上，回答说。“刚刚的小猫被杰瑞用火烧了。他看起来好痛。我知道的。”

　　闫金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用手摸了摸于望生的头。

　　和于望生一起看了十几分钟的猫鼠大战，闫金有轻声说：

　　“望生啊，叔叔我是……”

　　“刑侦科的科员。”

　　于望生替闫金有说完了后半句。

　　“你怎么知道的？”

　　“爸爸跟我说的。他说很快就会有刑侦科的科员叔叔来找我，说我可以相信他。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要让我看看你的证件。”

　　闫金有有些苦笑不得。

　　他拿出证件，郑重其事地放到于望生摊开的小手上。

　　于望生也不含糊，认真仔细地检查着证件。

　　这让闫金有有些怀疑。“望生，你看得懂？”

　　“看不懂，我只是个小学生，怎么可能看得懂？”于望生说着理所应当的事情，“叔叔你怎么会以为一个小学生能看懂这么多？”

　　“叔叔我，我犯傻了。”闫金有想辩解什么，最后却只是笑笑。“望生，你爸爸去哪了？”

　　“爸爸说，他有些要事要办。”

　　“要事？他有说是什么要事吗？”闫金有敏锐察觉到，于思强可能不是简单地出去了。

　　“没有。”于望生直接回答，但又想了想，“不过，他临走的时候倒是有说，‘有些人做了不应该做的错事。而做了错事当然就应该收到惩罚。’”

　　做了错事，收到惩罚！？

　　这是典型的复仇宣言！

　　闫金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于思强很可能会对纵火犯复仇！

　　不行！必须加快脚步！

　　不能让于思强和纵火犯对上！

　　如果两个人对上，那就不是能简单收场的了！

　　虚数域的扩张很可能会卷进无辜的平民！

　　“这样啊～”闫金有笑容满面，“好吧，看来现在见不到你爸爸了。那叔叔就先回去咯。放心，叔叔会叫其他叔叔过来的。到时候也要记得检查他们的证件哦。”

　　于望生用点头回应，顺带给了个小小的微笑。

　　朝于望生挥了挥手，闫金有退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间，闫金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有些人是指纵火犯应该没错，可纵火犯到底是谁？于思强怎么能这么快就锁定目标？

　　他的目标是谁？必须乘于思强还没有下手的时候。

　　拨通了巩胜杰的电话，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

　　“师傅，我在做笔录欸，又怎么了？”

　　“再找个人，来医院，看护于望生。”

　　“啊？于望生那边不是还有他父亲于思强吗？师傅，你不会把别人押回来了吧。”

　　“别开玩笑了，那家伙想要复仇，我们必须提前阻止他。联合引发虚数域扩张可不是好玩的。”

　　听着闫金有沉重的声音，巩胜杰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是！”

　　他大声回应。

　　挂断电话之后，闫金有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如果我是于思强……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思路。

　　于思强很明显知道凶手是谁，或者说认定了凶手是谁。

　　他们之间一定有很大的冲突，又或者是最近有过较大的冲突。

　　这个时候，刚才和摊主的对话重新浮现在闫金有耳边。

　　“讨债人？”

　　闫金有嘀咕着。

　　于是他立马想到了一个人物。

　　驱车几公里，闫金有来到市区一个偏僻的小区。

　　这里并不繁华，没有什么人气，相比之下更像是一个鬼城。

　　而闫金有要找的人就在这个鬼城之中。

　　在小巷中七扭八拐，闫金有来到一个平房前。

　　他敲了敲门，露出钱包中满满的现金，很快就受到了欢迎。

　　进入房间，里面的世界就已经和外面的世界大不相同了。

　　喧闹的人声被紧紧束缚在这个联通的房间之内，厚重的隔音墙给这里的所有人带来了安全感。

　　这里并不是一个违法场所，但是因为这里的偏僻，封闭，这里成了一个很多违法分子愿意前来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做交易，提买卖，谈人情。

　　闫金有要找的就是这里面一个灰色的人物。

　　“柴欢！”

　　闫金有喊着他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这里过于嘈杂，柴欢第一下并没有听见。

　　直到闫金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

　　回头一看，是闫金有闫警官！

　　他瞪大了双眼，转身就想挣脱了跑。

　　只可惜他的身体在酒色中衰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被带到外面之后，鼻青脸肿的柴欢才听见了闫金有的第一个问题。

　　“市区有个放贷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