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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繁樱少女(3)

命运:虹光坠落之晨 丨炽枫 5364 2024-11-11 14:51

  漫长的飞行,飞机载着安辛泽平安落地,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机场依然人流涌动。他拉着小箱子朝着机场车库走去,林顷航在那里等他——他们说好了。

  昏暗的车库里只有墙上挂着的小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各种汽车停放在画好的车位里。某一个车位上的汽车大灯被点亮,紧接着低沉的发动机声开始咆哮,好像伏击猎物的狮子那样低吼。那是一辆梅赛德斯-迈巴赫S600。一款2015年1月在国内上市的豪华轿车,二百万起售,车主给昂贵的轿车重新喷了电镀的银色烤漆,致敬当年F1赛车场上的银箭传奇。

  “安辛泽,快过来,我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车门打开,一个男孩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安辛泽大喊,声音回响在安静的车库里。

  “这趟已经算快的啦!还说你,我大老远的跑来跑去多不容易。”安辛泽和男孩抱怨着,毫不客气地准备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停!”男孩大喊,吓了安辛泽一跳。

  “林顷航你有病是吧,还让不让我上车?”安辛泽有点不耐烦了。

  “副驾驶有人,你坐后面去。”林顷航说完重新坐进车里。

  安辛泽无奈地走到后排,拉开车门,一点不在乎地把小皮箱直接扔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一屁股坐进去。

  “喂喂喂!我倒是一点不心疼座椅,不过你在一个女孩面前能不能绅士一点?”林顷航嘴上那么说着,但是却极力地扭动身体想要把安辛泽的箱子从座椅上拉下来。

  安辛泽坐好之后才发现前排坐着的是一个女孩,刚才侧风挡关着,他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人。

  “小安子,出了趟国不认识姐姐啦?”那个繁樱少女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兀地出现。

  安辛泽有些紧张,其实他不是很愿意和这个女孩再有太多的交集。他在那场两人的战争中是失败者,失败者是没有资格再见到曙光的,即使这个女孩曾无数次点亮了那些灰暗阴冷的梦。

  “啊?认识。认识。”安辛泽有些不知所措,“你好。”

  “干嘛这么生疏。”苏晨曦翘着眉毛问,“害怕我吃了你么?”

  “没有。就是你来的太突然,我没准备好。”安辛泽感觉越说越乱。

  “见我你还想准备什么?”苏晨曦继续追问。

  突然的加速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林顷航操控着迈巴赫弹射起步:“见面就行了,聊个没完,我还在呢好吧?安辛泽你怎么不和我聊?”

  “聊聊聊,聊什么?”安辛泽打开侧窗,汹涌的风灌进窗口,拍打在他的脸上,他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晨曦放弃了刚才的那个问题,但是继续插话。

  “我就回来几天,本来不想给谁说的,太麻烦了。”安辛泽掩饰。

  “真不够意思啊。”苏晨曦有些生气,不再说话。

  林顷航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也默不作声,只是开车。

  汽车在机场立交上飞跑,冷风吹疼安辛泽的脸,但他却不打算关上风挡。车里三个人静悄悄的,没有人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宁静。两旁的路灯呼啸着被甩在身后,不断交替变换的昏黄色灯光照进车里,三个人的影子重叠又分离。

  安辛泽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可能是因为他在自责惹怒了苏晨曦,也可能是在生气林顷航多此一举带着苏晨曦一起来。

  等到快一点的时候,他们才到达安辛泽家的那座山脚下,汽车拐上岔路,朝着山顶飞速行驶。现在安辛泽坐在前排,之前他们路过樱花独院,苏晨曦就直接回家了。

  山路上没有路灯,但是林顷航并没有减速多少。这个家伙开车的风格和安辛泽很像,疯子一般压榨着速度机器的扭力,只希望能够快一点。

  两人告别,安辛泽拖着行李回家,林顷航调转车头,迈巴赫的尾灯拉出长长的红线,在黑暗里越来越远。

  老步已经睡了,冰箱上面贴着字条:“你把面包和牛奶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再吃。”

  安辛泽提前给步林宗说了他要回来,老步大概是等了他很长时间没等到,就自己先睡了。他按照老步说的,解决了加热后的面包和牛奶,回到自己房间里躺下。可能是太累了,他睡地很快。

  翌日清晨,日本东京。

  樱井水月从睡梦中醒来,怀里抱着那头呆萌的小怪兽。她爬起来,像往常一样独自走进洗手间刷牙洗漱;独自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加热喝掉;独自走到侧门打开木门。春天的微风带着一两片樱花瓣落在门前的草地上,清新温暖的空气吹进房间里。樱井水月在榻榻米上坐着,盯着樱花树。

  这一个星期她夹在难过和快乐中间,可是现在安辛泽走了,她就只剩下难过了。她知道爸爸去找妈妈了,不会再回来看她。此刻樱井水月反而无比想念那个大男孩,她知道男孩还会再回来,她知道自己等着就好了,可是就是想,很想。

  大概这就是孤独。其实你并不是真的需要谁,而只是他不在的时候,你缺少那一点点心理安慰。你知道他会回来,你也知道他会第一时间接起你打过去的电话,你也知道他就在不远的地方。可是他不在身边,你就是感觉到很孤独。

  樱井水月突然希望刚才她推开门的时候,那个大男孩还坐在门外,还用英语介绍自己:“Ann,Ceaser Ann。”

  女孩回到屋子里面,拿着枪骑兵的钥匙出门了。

  安辛泽睡到快中午的时候才醒来,他迅速地吃完饭,进入地窖。

  他拿起刀架上的心贰泽宗,上好刀油,仔细地擦拭着。尝试着挥刀,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出,他开始认真地测量这把刀的长度、刀身宽度、刀背厚度……把这些数据一一记下。单单是这一把刀,他就捣鼓了一个小时,但他自己乐在其中。步林宗下来过一次,但是看到他认真地样子,也不愿去打扰他,就又默默地上去了。

  漫长的工作之后,安辛泽伸了个懒腰,长时间保持弓背的动作让他的脊柱有些僵硬,发出来“咯嗙咯嗙”的声音。他给写着数据的纸拍了照,用手机发给安齐麟,做完这些,他才从地窖里出来。此时太阳正向着西边的山顶坠落。

  因为安齐麟接到新的狩人任务,安辛泽去日本的时间又变得宽裕了许多。他就连着大约一个多月都没有出门。每天都睡到中午才起床,下午就躲在地窖里玩刀,晚饭后玩玩手机,看看新闻,然后早早睡觉。

  这天他又睡到中午才醒来,穿着宽大的睡衣正从楼上往下走,和另一个人撞个满怀。这个人娇呼一声,吓了安辛泽一跳,家里怎么会有女的。

  “安辛泽,你能不能看着点?回来了也不来找我,每天宅在家里,电话短信都找不到人!是不是以后都不和我玩了?”倒是这女孩先怒了,冲着安辛泽大吼。

  他有点懵:“没有,这段时间特别累,我在……倒时差。”安辛泽说完真想抽死自己。

  “去趟日本你倒个屁的时差!你当我傻是不是?”女孩不依不饶。

  “不是呀,我是真的很忙啊。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我回国也不是来玩的,不然谁愿意跑来跑去的。”安辛泽有点怂了。

  “那你快向我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安辛泽呆呆地看着女孩。

  “因为那天晚上你惹我生气了。”

  “你还记着呢呀。对不起啊,我错了,以后我好好和你说话。”最终还是安辛泽心软了,怂怂的。面对着圣光一般的女孩,再坚强倔强地男孩子都会退让。

  终于,女孩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小安子,准备起驾,今天下午陪我去玩。”

  安辛泽无奈只好答应她,自己喜欢的女孩都找到家里来了,不管是用什么理由,不答应就太说不过去了:“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回到房间里。

  女孩也回身下楼,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

  你那么喜欢一个女孩,却又那么想躲着她。并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她了,而是你害怕你看到她的时候,会想起某些你不愿意再去提及的事情,就仅仅是自己害怕了而已。可是你真的再次面对她的时候,却不忍心对她说不。

  安辛泽换了一身牛仔服走向车库,女孩跟在他后面。

  车库的大门缓慢上升着,安辛泽按动遥控器,许久没有启动的卡雷拉双闪跳动,车锁打开。

  “去哪?苏姐。”安辛泽帮苏晨曦系安全带的时候问她。

  “先下山嘛,我也不知道。”

  安辛泽坐进车里,锁死四点式安全带卡扣,卡雷拉启动,在安辛泽的控制下平稳地向山下跑去。卡雷拉身后扬起尘土,汽车贴合山体行驶。

  “你哪天回去?”苏晨曦平静地问。

  “就这一两天吧。我见到我老爸了,他在那边等我呢。”

  “哦。你还没见过我男朋友吧?要不要看照片?”

  汽车的动力输出在某一秒中断了一下,安辛泽重新踩下油门:“不看了。他怎么不找你玩?”他漫不经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我们去哪?”

  安辛泽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地操控卡雷拉并入主干道,向着城区行进。

  进入五月,天气开始变暖,大中午的街道上汽车懒洋洋地排着队缓慢前进。前面路口的红灯不慌不忙地读秒,停止线跟前的司机迫不及待地挂入一档,汽车缓慢向前滑动着。

  安辛泽的卡雷拉就在车流中,再好的跑车碰见这样的大堵车也没辙,只能乖乖地跟着跑。他和苏晨曦刚刚从附近的一家古玩店出来,他答应樱井水月要送给她一件有中国特色的礼物——他选了一具兵马俑的小雕像。

  “送我回家吧,我看咱们也不用去哪了,这种大堵车就够咱们在这坐一下午了。”苏晨曦抱怨。

  “好吧,也是,太扫兴了。”安辛泽说着,手指跳动,拨动转向灯杆,准备变到左转道。他开车是一把好手,在细微的缝隙里强行插入了小半个车头。后面的司机也没办法,自己不小心没有跟紧,在中国这种事情没地方说理去,很明显人家那是好车配了好司机,只能自己认倒霉。

  安辛泽冲着苏晨曦眨眼睛,苏晨曦翻白眼回敬。

  两人被这场大堵车困了近两个小时,等他们摆脱堵车,快到苏晨曦家的那座樱花独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安辛泽提起车速,高歌猛进。早些时候天空开始飘雨,是那种零零星星的小雨点,一路上安辛泽连雨刮器都没有开。

  车外是蒙蒙细雨,你载着心爱的女孩飞驰在大街上,窗外的时间、景色都在奔跑中被你抛在脑后,眼里所残留的就只有旁边女孩的身影。你大可以在这种时候敞开心扉,说着只有你们两人才能听到的悄悄话,漫长的路程里,只有你们是相对静止的。来吧,少年,为了你向往的生活大胆一些吧!

  可是他没有,安辛泽还是静静地开车,一言不发。

  樱花独院的门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卡雷拉,安辛泽只能看清那人的背影。笔挺的灰色西服套在身上,头上的短发在一柄小黑伞的笼罩下根根直立。

  安辛泽把车停在马路对面。

  “他怎么在这。我男朋友,要下去认识一下吗?”说着,苏晨曦准备推门下车。

  “不了,你去吧,我回家了。”安辛泽看着那个男的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伴随着车门关合的闷响,苏晨曦带着她的声音从车里离开,渐行渐远。

  安辛泽就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雨开始变大。

  苏晨曦从后面拍了那个男孩一下,绕到男孩面前,脸上的笑容犹如寒冬里倔强怒放的繁樱。这种笑容从来没有对安辛泽绽放过。

  男孩伸手在苏晨曦脸上捏了一下,把手里的伞交给苏晨曦,自己蹲下去,给面前的女孩系鞋带,顺手弹走鞋尖上的泥土。

  两人在谈论什么,卡雷拉的车窗关着,安辛泽什么都听不见。他只能看见苏晨曦笑得很开心,时不时乖巧地点点头。

  苏晨曦把小黑伞还给男孩,两人在绵绵雨幕里拥抱,她在男孩脸上轻啄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院子里。男孩目送苏晨曦离开,开始往前走。

  安辛泽感觉心底的什么东西断裂了,有些疼。他看完了一场本来不应该看到的华丽剧目,戏里的男孩女孩很幸福。而他自己在这场华美的戏剧里,连跳梁小丑都算不上,就连幕后也不该有他的影子。

  他想到刚才吃饭的时候苏晨曦还幽幽地对他说:“因为我需要你啊。”那时苏晨曦冲他微笑,那是他以为见过的最美的笑容。那一刻安辛泽仿佛又变成了原来那个小狗腿,也是那一刻他下定决心要一直默默地付出,不在乎得失。

  安辛泽是这样的小孩,他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变,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变!就算他自己明明很煎熬,可是他懂得自己低着头倔强地走路,什么都不说。

  路旁的灯开始逐个被点亮,雨势变大,打在车顶发出嘀嘀啪啪的声音。别的车辆从他旁边呼啸着驶过,大灯透过反光镜刺疼他的眼睛。

  安辛泽重新点火,后置的发动机开始嘶吼。他关掉了所有电子助力系统,把这台卡雷拉变成了绝对的机械怪兽。这样的做法在雨天无疑很危险,可是他不在乎,就像他不在乎自己的付出是否得到过回报一样。

  雨已经很大了,水幕顺着前挡风玻璃流动,安辛泽无奈打开雨刮器。

  卡雷拉的轮胎嘶叫着转动,银白色的利箭刺破雨幕,红色的高位刹车灯点亮又熄灭,卡雷拉甩尾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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