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有福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也许是肺部被请神法强化了的原因，他嗅觉似乎加强了不少。

　　这不，他清楚地分辨出空气中的各种气味——

　　桂花开放的清香，楼下割草机运作的汽油味，远处食堂的烟火气，还有——口水味，沐浴露味，还有股臭味。

　　口水味似乎是劳正志电脑屏幕发出的，嗯，这浓眉汉子好像喜欢二次元，并且喜欢舔自己的老婆。

　　老周虽然体型没管理好，是个胖子，但是很爱干净，一天用沐浴露洗两次澡。

　　至于臭味，阎有福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真要是形容的话，像是东西腐烂发酵后又被冰镇了下。

　　难闻并且冰冷。

　　他仔细地嗅了嗅，靠近了窗台，辨认后，他发现这股味道似乎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可天空明明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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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东大学，一辆黑色的治安车上，

　　“连队，烟买回来了。”

　　“辛苦你了，小洪。”连天干接过香烟，娴熟地点着深深抽了一口。

　　“连队，你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忽然抽起来了。”小洪坐在副驾驶，有些不解。

　　“小洪，等你昭罪刑典派系，第一庙建起来，你就能闻到了，这群牛鬼蛇神们实在太臭了。”

　　“可鬼门关最近出现的一次，不是也在十年前吗？听说那次出来不少牛鬼蛇神，消灭他们死了不少兄弟，但是不是把这群玩意消灭干净了吗？”

　　连天干和小洪属于香火调查委员会的执行部，负责香火事件的具体调查，跟踪与执行。

　　但是目前常世还算太平，特别是江东这种大城市秩序井然，除了江东大学体育馆倒塌案，他们手头上暂时并没有其他工作。

　　无聊的盯梢容易让人犯困，他们聊着天提振精神。

　　“差不多吧，除了几只重伤的黄皮子，跑进了深山老林，其他都被消灭了。”

　　小洪神情紧张了些，“难道是那几只跑出来了？”

　　“不，不是，现在整个片区都是这种味道，绝不是几只黄皮子能做到的，”

　　连天干露出一抹伤感，似乎想起了死去的战友，他捋了捋袖子，露出来只剩三根手指的左手。

　　他的无名指与小指从根部消失，伤口处隐约还能看出齿痕，似乎是某种野兽硬生生将其撕咬掉了。

　　他摸着伤口，接着说道，

　　“似乎十年前那次鬼门关打开前，也是类似的味道。小洪，今晚别睡了，咱们随时待命。”

　　“好。”

　　小洪沉默了，他塞嘴里一根烟，打着火机，手掌一直颤抖，怎么也点不着嘴巴的烟。

　　连天干也没说话，以凡人之躯面对牛鬼蛇神，又不是游戏可以复活，谁能不害怕呢？

　　他凑过去帮小洪点燃，任白色的烟雾在车里弥漫，渐渐模糊了二人的面貌，像是过去那些被掩埋的秩序维护者。

　　叮铃铃~

　　连天干的手机响了，二人对视一眼，是委员会江东总队长——付正山。

　　“喂？领导。”

　　“小连，今晚【香火】发放百万名额，常世与幽冥的连接越发紧密，上边预测，今晚上江东郊外双虎水库会打开一道中型鬼门关，那边人手紧缺，你跟我一起增援吧。”

　　“暂时的吗？”

　　“是，只持续一个小时。江东大学你让小洪先看着，必要时可以直接请求镇压，我已经给他开启了权限。”

　　连天干松了口气，“一个小时，按以往经验，应该不会出现太强大的牛鬼蛇神，这次的牺牲应该不会太大。”

　　“小连，别掉以轻心，这次跟以往不一样，晚上有百万人成为烧香客，每次与幽冥建立连接可都相当于打开一道微型鬼门关。”

　　“是，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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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空气沉闷又压抑，像是暴雨前的三伏天，蝉鸣显得越发聒噪。

　　阎有福的这个周末过得不算快乐，他被这该死的臭味折磨了一天。

　　即使关闭窗户也无济于事，而且三个舍友并没有闻到臭味，并不理解他的行为。

　　接近八点，像是考试前最后的那点时间，庄泽宇拉着劳正志，嘀嘀咕咕地分享抢账号的经验。

　　“老劳，我告诉你，这可是一百万，到时候转手一卖，老婆也有了，房子也有了。”

　　“抢不到的。”劳正志永远惜字如金。

　　“怎么可能抢不到，你看我的准备，神灵是会被我感动的！”

　　庄泽宇打开手机屏幕——一张圆脸大耳的福神恭喜发财，他又打开了电脑——又是一张福神的五福临门！

　　“老庄，这才哪到哪啊！”

　　周国豪更有自信，骚气无比地甩了甩头发，直接脱掉了短裤。

　　下边只剩下四角型的红色裤头，正反两面印着两个大大的福字。

　　四个大拇指伸了出来，庄泽宇一个人举起双手双脚，

　　“老周，你还有这样的新的吗？实在不行，你身上这个卖给我也行！”

　　这位更是重量级的。

　　“……”

　　阎有福本来都想好用福字挂坠帮他们涨涨福气了，看到这一幕有些后悔。

　　这福字被他们一搞，怎么这么怪？

　　他看到囍神丧神，本还想给自己起个福神的响亮名号呢……现在他脏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放弃室友。

　　不太平的世道，单打独斗是不可取的。

　　室友们虽然脑袋不正常，但是人品还是不错的。

　　让他们也成为烧香客，组建一个小小的大学社团，集体的风险抵抗能力总是高于个体。

　　还好，身体建立小庙后，真正踏入辰寿凶命派系，他已经隐约能感知到福字挂坠的发动时机了，要不然还真不好帮忙。

　　现在，他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就在福字挂坠中涌动。

　　赐福的好时候。

　　他握着福字挂坠，挨个使劲儿拍了拍三位室友的脑袋，引得他们一愣。

　　阎有福不动声色，“我们东北大仙懂吗？”

　　三人点头。

　　“灵的嘞！这是我们请大仙的仪式。”

　　周国豪撇嘴，“福哥，我们不是傻子……”

　　拍完三人的脑袋，阎有福想了想，又编辑了消息。

　　“等会儿，别忘了抽【香火】账号！五福临门.jpg”

　　然后群发——张若水，白桃桃。

　　“嗯~福娃真好！眨眼.jpg”张若水一如既往地装模作样。

　　“好，好的，谢谢有福同学！”白桃桃一如既往地结巴，明明跟别人说话都没有问题。

　　庄泽宇看后，又竖起了四个大拇指——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很快，晚八点的钟声响起，整个网络陷入了卡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