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号是被053号的两个大逼斗喊醒的。他刚想发火，可是身体软绵绵地没有力气。“他走了，叫醒你咋这么难……”053号皱眉。062号揉了揉脸，也不打算生气了——大局为重，“谁？”

　　“‘失眠’，也就是044号，听说过没？”062号皱了皱眉，“他？他不是在基金会里关着吗？”“人家早就跑了，行了，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出去。”

　　062号站起来，满脸不相信——他的眉毛都快扬到天上了。“你在开玩笑。外面可都是教徒，万一他们攻击呢？”053号盯着他。“这可不是开玩笑的053，如果他们发现咱们，整个分会都会废的。”

　　053号还是盯着他。这让他有些毛毛的。“你还能点火吗？”053号拉上背包拉链。“如果是对人的话，没问题，不过……他们真的能烧死？”053号塞给他一小瓶驱魔汽油，“实在不行，你试试附魔？”

　　062号对她的这种冷笑话有些无语。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冰冷的机械女音让两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哎，你之前是几级来着？整栋大楼可以随便跑吗？”“不行，”053号摇头，“超人类的身份加上真理的地位，也只能换来一个三级的，51-81层都不能进。”

　　062号则是愁眉苦脸地捏着自己的一级蓝卡。“我更惨好吧，我有时候甚至连厕所都不让进……”“那里的刷卡器确实不太好使……我有一次也刷不上……差点憋死……”053号沉默了一下。062号挠了挠头，不敢吱声。

　　在长达两分钟的下楼时间里，两人都保持着沉默。他们都想说话，可是却被一种恐惧感堵住了嘴。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一种对未来的恐惧。

　　机械女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声音中带有一丝疑惑，也多了一丝温暖。“老天……”053号锤了锤额头，“我记得电梯管理员之前说过，他们要将电梯接入AI……”062号也稍微松弛下来，“这么说，它也能通人性了？”

　　053号皱眉。“你确定这话说的合适？我们不也是人造产物吗？AI只是区别于我们和人类的另一种生命形式……假如生命的形式没有那么刻板。”062号吐了吐舌头，“没毛病053。”

　　“生命万千，宛如烟火……”电梯说道，声音朦胧，金属摩擦声逐渐安静。电梯门徐徐打开。

　　“祝你们好运，探路者。”

　　“……它啥时候这么有诗意了？”

　　……

　　黑暗。不过已经习惯。

　　143号的双脚有些酸痛。他直直地坐在地上休息，他看不出周围有什么可以靠着的。他已经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纯黑似乎没有尽头。指南针的指针疯狂地旋转，要不是这东西他能握着把玩，他早就把它扔了。

　　如果他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那么他早就应该走出去了（除非这里不是线形空间）。143号叹了口气，站起身，打算接着前行。

　　黑暗。他的眼前总是飘过一些琐碎的形状，蓝色，红色，绿色，以及满是马赛克的深渊。这些形状有规律地排列着，消失，然后重新开始。143号总是觉得自己出幻觉了，可是这些东西挥之不去，就算他喝下镇定剂也没有用。

　　等等。

　　水声在某个角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