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老大高举双手，埋着头不敢看敌人，但他知道自己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被崩，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讲一讲你们的末日教会，里面有多少人？”陆无疾放下格洛克手枪，把玩起来，这玩意对他来说挺新奇。

　　“不知道……不不不，我知道，大概三十人！”冰冷的枪口离开脑门，老大依然鸵鸟似的低着头。

　　“抬头。”陆无疾玩够了手枪。

　　老大不敢抬头，他知道一点江湖规矩，看见了对方的脸，自己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没办法了，老大的头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僵硬的转动，牙关忍不住打颤，时间越久，他想的也越多，这时候才知道死亡……真心不是那么容易坦然面对的。

　　老妈在家里留热饭了吧？其实应该吃完再出来的，临走前还凶了她，他娘的，真不是东西。

　　老大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想，硬气也慢慢跑了，眼泪都快掉出来。

　　还是看到了……是个很年轻的家伙，老大忽然愣住。

　　银色的流光在陆无疾眼中打转，与那双眼睛对视，他的灵魂仿佛发出一声哀鸣，眼泪在他生不出情绪的情况下滴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今晚的行动除了你们四个还有人知道吗。”陆无疾盯着老大，冷冷的说。

　　行动？跑到一个小孩家里抢钱，抢完钱四个人还打算去搓顿夜宵，这也算是行动？

　　但老大笑不出来。

　　“没人知道了，玉江市这一块都是我负责。”

　　“最后一个问题，这双眼睛，除了我以外，你见过吗？”陆无疾盯着老大。

　　“见过，教主的眼睛也是银色的，也会动。”老大回答的干脆，是生是死在人家一念间，他放弃思考了。

　　那种富有心机的回答还真不是他的风格，他更愿意抓紧时间去想想出门前有没有锁好门，老妈最好早点睡觉，这样就不会知道他一晚都没回家，也不用干等了。

　　何必等一个回不来的人？像当年的老爸那样？

　　“路虎和枪留下，顺便把这俩具尸体抬走，别留在车上，给你三分钟时间。”陆无疾看向车窗，暴雨砸在上面，碎成花。

　　那双眼睛的主人主动移开了？老大不敢置信，这剧本不对啊，正常流程不是问完问题，然后一枪崩了他吗？

　　“好！好！这车和枪您慢慢享用，我这就把这俩家伙弄走。”老大这辈子没这么效率过，把两个小弟全都抗下车只用了一分多钟。

　　心软了？不会是这年轻人的恶趣味吧？让他以为不会死的时候再来上一枪……

　　下车的时候，不超过两秒的犹豫，老大有过直接跑的念头，但是想到对方那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手段，他还是乖乖听话了。

　　全身都被雨淋湿了，老大却高兴极了，这年轻人真放自己走了，手上一直没动作，光盯着车窗发呆呢。

　　感冒发烧统统来吧！要是没点什么，他活的还不踏实。

　　平常连灰都舍不得蹭的皮鞋现在踩在水潭里，老大拖着两具尸体一路跑，雨水冰冷？开玩笑，分明是自由的气息。

　　十几只雾诡在暴雨里猛地抬头，有人闯进了他们的杀人范围。

　　忘了……他忘了还有这群鬼东西了，眼前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冰凉的雨像是落进心脏。

　　陆无疾不会开车，摸索了半天，总算把大灯关上，然后下车。

　　居民楼底一下子变得又黑又冷。

　　望了一眼远处挣扎的小人剪影，他走进楼，回到郑馨馨邻居家。

　　他有个坏习惯。

　　斩草不除根，也不能说完全不除，就是喜欢留下一线生机，上次的钱小任也是，只要那女人能狠下心，用他给的刀割下自己的一层皮或眼睛就能解脱了，陆无疾事后不会补刀的。

　　刚才的男人也一样，只要甩脱雾诡，活下来并不难。

　　总不能把事做的太绝。

　　客厅的灯被陆无疾关上，沙发上有叠好的被子，大概是郑馨馨为他准备的，他躺上沙发，裹好被子。

　　连绵的雨声里，陆无疾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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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来时外面没雨，不知道半夜什么时候停的。

　　陆无疾洗漱完，推开窗，被暴雨打散的雾又有了凝聚的气象，远端的高楼隐入白茫茫的雾中。

　　一只雾诡像是发现了目标，跌跌撞撞走到了他这栋楼底下。

　　楼道门被陆无疾弄坏了，雾诡径直走进来，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没过多久，一声惨叫传出来，似乎是住在一楼的那个男人。

　　嗯……陆无疾估计这个男人应该不怎么上网，不然不会那么迟钝的。

　　“小宝你说妈妈应该洗脸吗？你闻的到不？”郑馨馨的声音在洗手间响起。

　　真是个好问题，他嘴角抽了抽，真想不明白世界上居然会有一只奇葩的、和人一样的诡。

　　“随便你。”小宝走出洗手间，看向站在门口的陆无疾，“你是不是要走了？”

　　“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陆无疾开门，“对了，有个叫迷雾论坛的网站，你可以登上去看看，对你帮助应该挺大的。”

　　“好。”男孩望着洗手间里捣鼓的身影，“谢谢你把她带回来，我欠你个人情。”

　　“随你啦。”陆无疾背后关门，离开了。

　　一楼有动静。

　　他站在楼梯上，底下是五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右边两个人抬起地上被咬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尸体是原先一楼的住户。

　　左手边，两人合力从背后架住了那只刚杀完人的雾诡，另一人站在前头，手持匕首将雾诡的头割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俨然是排练过数次的样子。

　　一旁发动着的吉普车上下来一人，举着大号喷枪，炽热的火舌从枪口爆发，对准了地上两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喂，快回去，不是说了不能外出吗！”有人注意到了下楼的陆无疾，摆了摆手。

　　“不要着急，每家每户我们都会走一遍，人人都会有一份物资，快回去吧。”几人堵住了楼梯口，不打算让陆无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