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送到这里吧,再进去就不安全了。”王东霖说着,“大冲你那边也是。要么就步行进市区,要么最好等天亮再开车进,否则一旦那些玩意围上来,被困住的几率很大。”
“嗯!”林大冲重重的点点头,顺手将一把精致手枪递给王东霖:“格洛克17,从那两个持枪犯手里摸过来的,单手射击不算太影响精准度,适合你新手用枪。”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希望你我还能有见面的机会,保重。”王东霖笑了笑,也不推辞,收下枪,“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防爆车的声音愈行愈远,王东霖也不敢在附近逗留,略微辨认了一下方位背着装备包就闪进了一条巷子里。
吭哧吭哧的跑动间忽然感觉自己腿肚子猛的一抽搐,瞬间的刺痛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在舒缓腿部肌肉的过程中,酸麻胀痛开始席卷整具躯体,反馈给王东霖大脑的是强烈的劳累以及饥饿感。
实际上,如果不是今夜一连串的事情使得王东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在最先的兴奋劲过后早就应该产生疲劳感了。
“前面好像是条夜市街,夜市街这里最大的难点就是鬼知道里面现在是有多少不人不鬼的玩意。可要是绕行的话距离更长不说,不可控因素也更多。”
王东霖略一计较,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反正接下来的应对场面是不可控的,那选择最短距离无疑靠谱一点。更何况夜市街也有吃的喝的,可以随手补充体力。”
紧了紧身上的枪械包,踢了踢右脚确认小腿肌肉没啥问题后,王东霖深吸一口气,挎枪提刀刚冲出小巷子,狂奔的步伐随着内心的惊恐而瞬间刹住。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是前方原本密密麻麻背对着他的人群,同时缓缓转过了身体,露出了它们那狰狞的獠牙。
王东霖此时脑海里瞬间闪过的画面是前几天见过的夜市街烧烤节海报宣传单。可是已经没有后悔和咒骂的时间了,望着四周逐步聚拢的活尸群,王东霖当机立断抬手便是发泄似的一枪打飞了一个活尸。
在红白之物飞扬之际麻利地向旁边一辆没关车门的大货车跑去(在可视距离极低的情况下看轮廓应该是),而泄愤似的枪声同样也吸引了更前排活尸的注意力,于是大半尸群开始缓缓向王东霖靠拢。
漆黑的房间里,一群人三三两两的蜷缩在一团,仿佛只有靠这种方式才能减轻心中的恐惧。男人们或满面愁容、或麻木吸烟,女人们大多数都在压抑着嗓子掩面痛哭,也有母亲用故作镇静的面容和紧紧拥抱的动作来安抚受到极大惊吓的孩子。
“嘭!”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屋内绝望的氛围,孩子们止住了颤抖,女人们停止了哭泣,而少数几个胆子大的男人摸索着向窗边靠去,此时所有人脑子里面都在期待着同一件事情:“枪声!一定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们本就是大半夜出来宵夜的路人,触不及防之下面对这地狱般的场景能保住小命已实属不易,这有人来救援的想法一旦萌芽便再也抑制不住,几个胆子大的男人抑制住自己的恐惧逐渐向窗边摸索过去。
王东霖手忙脚乱的爬上大货车麻利地把车门一拉,一摸启动器插口暗喜,车钥匙还在!
刚准备开始打火离合挂挡手刹踩油门一套完整流程,王东霖忽然发觉不远处的街道二楼窗口出现大团白光。心中一愣,还是将大货车开到了亮起灯光房间的楼下,离的近了才发现那是几部手机被紧紧贴在窗户上并打开了手电筒模式。
本想直接按喇叭但碍于这玩意一响已经被吸引的尸群数量怕是又要多出一倍,因此王东霖略作思考,动作敏捷地从驾驶车窗迅速翻腾到大货车车顶,大喊道:“楼上有人吗?”
楼上一时竟无人应声,王东霖又试探性地重复了两遍,还是没有动静,而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周围的尸群正不断缩短着与大货车的距离。
正准备放弃之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脑袋探出窗外,看到王东霖一身虽然怪异但明显是属于特警的装扮瞬间欣喜若狂:“你们终于来救援我们了吗!”
王东霖苦笑道:“至少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救援了,就我一个人…”话刚说到一半,楼上的窗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闭上。
原来是探出头的人一瞅对话的就孤身一人,身后还是黑压压的尸群在靠拢,二话不说直接关窗,屋里头还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兄弟你不是救援队就赶快逃吧,我们这里有女人有孩子,实在开不了门。”
“不用开!帮我固定一下绳子就行!”王东霖大声嘶吼着,但楼上已经重新趋于静默,连窗玻璃上的灯光都全部撤掉,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要不…我们还是帮帮…”房间里一个女人犹犹豫豫的刚开口,立马遭到了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低声呵斥:“闭嘴!”
中年男人用力指了一圈周围的幸存者:“救他?万一害死大家怎么办?”
中年男人边说边把手指停在女人面前:“万一他把那群怪物招进来害死你儿子怎么办!老老实实的等待救援不好吗?”
女人感受着周围或敌视或责备或复杂的目光,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去坚持什么,只是边哆哆嗦嗦的紧拢怀里的小男孩,边连忙称是。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救援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甚至可能再也不会有救援。
“呵~末日面前大家都变得更加现实了啊。”从社会基层一路摸爬滚打到有如今身价地位的王东霖丝毫不诧异面前的状况,他始终信奉的都是儒学大家荀子所宣扬的“人性本恶”。
而尸群在王东霖感慨的时候又默默地围拢了一段距离,它们可不管这么多,只知道包围圈成形之际就是它们大快朵颐之时。
不再纠结,王东霖迅速抓住车顶边缘笔直窜进车窗,随后货车不管不顾向前猛撞。在剧烈晃动中,王东霖将车重新驶上平坦大路,留下两行血肉胎印一路尾随。
当清晨的第一抹朝阳出现时,手机、电视、电脑、收音机等一切能进行信息传播的工具都被强制性的插播了一条全球性紧急新闻,于是不管是睡眼惺忪的学生还是早起晨跑的中年人又或是在挤着地铁公交的上班族,都得知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从昨天晚上到目前为止,全球以五常为首的238个国家和地区共有121座城市在遭受未知原因造成的全城停电后突然爆发来路不明的疫情,临床表现为理智丧失,极具攻击性,能通过撕咬等血液交互方式进行感染传播,致死率奇高……”
“说的好像跟丧尸一样。”米粉店前一个青年正大口嗦着粉,边把手机屏幕递给旁边的好兄弟边含糊不清的说:“嗨,早上起猛了我居然看见丧尸照进现实了,不行我得再睡会,哈哈哈哈。”说着又美美的炫了一口靓汤。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本来陪着他一起乐呵的好兄弟忽然没了声音,并且瞳孔中的颜色正在逐渐被血红侵蚀。于是,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他的喉咙被自己的好兄弟成功咬住,生命中最后感受到的是血液被剥夺的抽离感和躯体的阵阵抽搐。
在这个清晨,无数相似的场景在全球各地重复上演。多年以后的幸存者们蓦然回首才后知后觉,121座城市只是前奏,缓缓掀起了蔓延全球各个角落的进化浪潮。后世的各个势力组织们将这两个大事件称为“潘多拉之夜”和“毁灭与新生之日”。
“呕...”王东霖拄着唐刀倚在车门边狂吐不止,这一路撞过来的血肉之躯数量太多,血腥味厚重着仿佛稠密成液体。刚找了个空旷地方停车,结果一下车脚底又传来黏糊糊的触感,直接当场就没经受住考验。
实际上这一晚上虽然也经历了好几次血肉模糊的场面,但一方面没有灯光刺激视觉,另一方面神经紧绷的状态和不断移动的场景使得人体潜意识直接忽略了这些画面,因此反而没感觉。
好不容易止住这波催吐反应,王东霖回头就看见自己倚靠的地方已经形成了血肉车膜,勉强支撑着走了几步的双脚彻底罢工,倒头趴在柏油马路上痉挛似的抽搐干呕,却是连胃中的苦水都吐不出了。
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此时更是消耗殆尽,勉强抬眼看着斜前方的商业写字楼,心中瞬间闪过一系列的24小时便利招牌,最后合成倆字:补给!!!
24小时便利店此时凸显的最大好处是大门是敞开的,省去了撬锁砸玻璃的麻烦和巨大噪音带来的危险,但同样收银台里面伫立的帅哥靓女店员也成了此时最大的隐患。因此王东霖纵使手脚发软也依旧是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猫着腰向便利店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