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巍对此却用实际行动表示无能为力,回应余数的仅是一个不断缩小的背影。
“狗diao的崔巍,你不仁别怪老子不义!”余数眼看崔巍见死不救,深知行动不便逃离不了的他也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挣扎的站起身来拔出了格洛克17:“我要死了你TM也别想活!”
砰砰砰—
余数的射击水准全盛情况下也奈何不了这个距离的崔巍,更何况现在是半夜,这一点崔巍心知肚明,所以他才很放心的顺着一条直线跑根本不打算做出任何躲避动作。但很不凑巧,或许是余数的死志给子弹附了魔,今晚肆意穿梭的流弹凭借着刁钻的角度硬生生掠过了崔巍的大腿和双臂。
“混账玩意,找死!”不幸受伤的崔巍也是暴怒不已,这种时候不断出血的伤口简直就是游荡尸群的指路明灯。想到这茬的崔巍瞬间凶性大发,立刻停步转身单膝跪地持枪瞄准点射,他知道余数穿了避弹衣,那有如何?强大的子弹动能会摆平一切。
结果也不出崔巍所料,他好歹也是教授王东霖和余数的射击教官,其精准的命中率自然也不是盖的。余数被来势汹汹的子弹轰击得靠墙也稳不住阵脚,再次仰面摔倒在地不说,本就骨折的左腿此时更是受到了二次伤害疼得他眼冒金星。
不过余数的痛苦可能再过一分钟就解脱了,因为没进办公楼的活尸队伍也晃晃悠悠循声而至,趁着他再次跌倒的功夫欣喜地一口扑在了其裸露的喉咙上,连带着他的叫喊一块吞进了肚子。
而崔巍在点射完之后就立刻收枪跑路,压根不带一点犹豫。他对时隔快俩月的活尸速度和合围效率也有了深刻体会,既然余数已经被大卸八块了,那只要自己敢慢上半个节拍就铁定会步上后尘。
同样马不停蹄地穿过露天停车场抵达后门,崔巍此时犹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只顾着逃命,在黑灯瞎火的条件下自然是没看清被随手扔在地上的大铁链,但接下来一碰就开的铁门还是过于蹊跷,引起了他内心深处的警觉。
其实王东霖当时也有过纠结,那就是保持挂锁原封不动而自己在消防站内埋伏,不过先前的末日经历教会了他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要先处理好一条退路。总结的经验使他可以高枕无忧躲在门外远离活尸隔岸观火,也使他此时此刻不得不吞下自己亲手酿造的苦果。
因为崔巍也明白放活尸进来的毒蛇肯定不会离开,而是盘缩在某个阴暗角落里时刻准备着给自己致命一击,所以发觉问题的他当机立断将自身步伐调慢了半个节拍,于是下一秒本应该出现在门外的半个身体就这样躲过了第一波獠牙袭击。
瞥见一闪而过的寒光后,崔巍嘴角幅度张扬至最大。王东霖持刀偷袭既然一击不中并且还暴露了行踪,那崔巍就不会再给对手挥出第二刀的机会。只见他快速后退两步,接着抬起枪口便毫不犹豫的开启连发扫射模式。
5.8毫米口径的钢芯子弹能在85米的位置穿透16毫米厚度的碳钢板,因此摧毁眼前这一张被氧化的薄薄铁纸更是毫无压力。王东霖瞅见门上忽然多出一道笔直的光束时就已经向前猛然弓腰探出作出战术翻滚动作,也正是因为这及时的闪避,穿过铁门带出更多光束的子弹才没有把他撕成碎片。
“哼!小子,我看你TM这回还怎么逃!”
崔巍再次跨出铁门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知道王东霖躲在那颗粗壮宽实的树后,不过没关系,没有尸群来搅局,此时枪在他手上想怎么玩自然是由他说了算。
崔巍气定神闲的替换好弹匣,操作手电筒死死咬住那颗树不放,接着一边从侧面持枪缓慢靠近,一边轻松惬意地时不时击发出一颗子弹故意打在树干上。他决定要好好嬉耍一番王东霖再杀之来发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王东霖现在很慌,豆大点的汗珠不但从额头沁出,更是浸湿了整个背部。还是作战经验过于欠缺,导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真就只有一刀的机会,也深刻体会到了崔巍不愧是曾经接受过对外作战的职业人士,对人的战斗素养和应对措施堪称大师反应。
“TM的,崔巍你也不行啊。”王东霖大脑飞速运作之下恶狠狠地说出一番诛心之语:“同类窝里斗你是一等一的高手,TM打个没智慧的尸体你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孬种!”
崔巍作出的回应则是瞄准王东霖头部大致位置,然后用子弹击碎了几小块干涩树皮弹进了对手嘴巴里面。听着王东霖疯狂吐口水的声音,崔巍内心冷哼一声:“小样的B崽子还跟我玩心理战术。”
见对攻心计也对崔巍丝毫不起作用,王东霖瞬间明白自己已经来到了悬崖边缘。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他也随着崔巍的脚步声紧贴着大树慢慢移动,内心已经做好了借着秦王绕柱的处境发起最后一次进攻。
而在街头另一头的黑夜中,一道硕大的身影正在慢悠悠的踱步消食,这几天从一个人类那里获取到的口粮远超以往,让它觉得狗生十分幸福。
忽然间它竖起了耳朵露出戒备的状态,因为它嗅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略带鱼腥味的熟人味道以及另一种带着杀意的陌生气息。红褐色的眸子看向坡下乍然出现的亮光,一双前肢焦躁不安地扒拉了几下地面后猛的朝坡下冲去。
树后王东霖的绕圈没逃过崔巍的耳朵,他知道像王东霖这样的男人一定会垂死挣扎进行反扑,但是没关系,他作为顶尖的猎人不亲眼看到猎物死亡的那一刻是不会放松的。枪身上的机瞄准心已经套住了预判的弹着点,崔巍耐心的等待着王东霖从树后出现,形成了露头就秒的不利局面。
“汪!”
一声极具攻击性的狗吠驱散了崔巍的全神贯注,他动作姿势还未来得及调整,自己大腿内侧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下意识往下望去,惊觉一个黝黑的狗头正挂在他大腿内侧疯狂左右摇晃着,甚至连续的大力拖拽之下更是使其重心不稳摔到在地。
崔巍吃痛之下右手猛的掐向狗脖子,却不料被四眉犬轻松预判,及时松口后立马窜进周围的黑暗之中。
崔巍不知道冥犬和鬼猫会传播感染的事情,所以内心误打误撞只当是被普通烈性犬咬了,并不像当日的王东霖那样惊慌失措。只见他也不管遁去的大狗,直接背身一梭子将树后想趁机捡漏的王东霖重新逼了回去。
“王东霖,你果然也是个狗畜生,TM死到临头居然还有土狗来救你。”崔巍大声口吐芬芳着用来扰乱对手注意力,自己则是单手撑地试图拖着微微发麻的伤腿先重新站立起来。
至于突然发动偷袭的土狗,崔巍却是一点没放在心上,天降意外罢了,再说刚刚打出去的那一梭子足以吓退城市里的所有常规宠物,动物畏火畏巨响这些都是常识。因此当还在撑地发力的他在一片寂静中又听到了狗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时,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加速跑动带起的磨爪音越来越近,崔巍赶忙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不解将枪口对准了音源方向。为了避免这畜生被光亮吓跑以及王东霖浑水摸鱼,他还特意将手电筒光照的方向直指王东霖藏身的大树,方便其用视角余光监视对手反应,至于这条土狗他认为借助月光足矣。
只是出乎崔巍意料的是,那只大狗离得近了并没有主动飞扑而发动新一轮的进攻,反而是突兀在黑暗中急刹车站直不动乘势抹掉了运动中摩擦的声音。随后崔巍更是惊异的察觉到这条土狗居然再也没挪动过爪子,而是蹲坐在路中央隔着一段距离跟他对峙起来,摆出了一幅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恐惧开始在崔巍心中扎根并不断发芽,因为在这种情形下崔巍如果保持高强度的专注力进行一对二的对峙,僵持局面拖的时间过长他的伤势就会持续性恶化,而王东霖和大狗却始终以逸待劳,此消彼长之下他就成了待宰羔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条畜生的狡猾程度居然超过了他见过的所有人类对手,但他很清楚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崔巍的选择是抓起手电筒向大狗最后蹲坐的位置照去,在光芒撕裂漆黑的同时三连发紧随其后打算一举结果掉这个祸害。但三连发的最终落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滚热血肉而是冷冰冰的水泥地,那只大狗竟然凭空消失!
What?!
趁着崔巍愣神的功夫,壮硕的修长身影从他视角盲区里迅捷扑出,黝黑的皮毛使它在黑夜里如鱼得水,方便它轻而易举地咬住敌人不慎裸露出来的咽喉。
被死死叼住脖子的崔巍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嘴里浓缩着痛苦恐惧愤恨的喊叫全部化为瞳孔中的不可置信,成了他在世间的最后遗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