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寂的城市里，还有人在黑暗中顽强地求生。

　　楚凡身上披着一件染透黑血的衬衣，摸黑行走在街道中。

　　身上的衬衣散发出浓烈的血腥臭味，街上的丧尸闻到后就不会来攻击他了。

　　这是楚凡在末世开始后，多次艰难击杀丧尸后得到的经验。所以，他特意用丧尸的血浸透衣服，以方便自己在丧尸群里自由行动。

　　穿过两条街道，转过一处拐角，他抵达此行要去的大型连锁超市，从货架上取走两人份的三餐饮水，原路返回小区里，数着步数找到正确的楼栋，带着物资一口气爬步梯上十二楼。

　　气喘吁吁的楚凡没敢休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1203房门。

　　“今天带了什么吃的回来？”

　　1203房里点着一根蜡烛，昏黄的烛光勉强照亮室内。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头朝内脚朝外，翘着二郎腿。手上抓着一把瓜子，一个一个不停地往嘴里送，借此消磨没有供电的无聊时光。

　　矮几附近的地面散落着剥开的瓜子壳，这些都是沙发上的女人的杰作。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才从沙发上坐起身来，看着烛光照亮的男人身影。

　　“还是那些东西。”楚凡踩着地上的瓜子壳坐到另一把沙发上，从塑料袋里面掏出饼干、罐头和饮料，一一摆在矮几上。

　　“啧！”女人看着桌上堆着的东西，不满地啧声，“天天吃这些东西，我都已经吃腻了。”

　　楚凡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一边干笑着接受对方的抱怨，一边贴心地帮她撕开饼干包装袋，拧开饮料瓶，把东西推到了女人面前。

　　“废物！”女人看着眼前的食物，低声喝骂一句，双手诚实地拿起饼干，配着饮料饱餐一顿。

　　楚凡等她吃完，才把她拆开的饼干饮料收拾干净。不知是因为被女人喝过的缘故，他觉得这饮料格外的甜，喜滋滋地把瓶口舔个干净。

　　“对了，我的烟快今天抽完就没了，明天记得给我带一包回来。”

　　女人吃饱喝足，抓起矮几上的烟盒，里面还剩下三根。

　　她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熟练的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过一会才慢慢地从鼻孔吐出烟气来。

　　烟雾缭绕中，楚凡有些痴迷地看着女人涂红的手指甲，回忆起两人的相遇。

　　女人的名字叫做倪燕淇，职业是一名主播，账号号ID叫做“淇淇”。半年前，楚凡刷到她的直播间，立刻就被她华丽的妆容、窈窕的身材慑住，成为了她的粉丝。

　　楚凡的工作是外卖员。自从迷上了倪燕淇的直播，他就把自己攒下来的积蓄一点点地打赏给她。每次听到她夹着嗓音的感谢，楚凡就克制不住地高兴。

　　微薄的积蓄很快就花个精光，为了能继续打赏，楚凡不得不送更多的外卖。六月底的时候，他接了一个外卖单子，地址正是这座“水云间”小区8栋1203号房。

　　他打通电话：“你的外卖已经送到，放在楼下的外卖柜里。”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嗓音响起，有些沙哑。“你等一下，我现在马上就下去拿！”

　　“两分钟！”楚凡听着那个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偏偏又想不起来是谁，临时决定等一等。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等待真是神来一笔。

　　倪燕淇很快就下到一楼，匆忙地报上手机尾号。楚凡近前把外卖交给她，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自己最近经常打赏的主播。

　　他下意识地喊出她ID：“淇淇？”

　　倪燕淇一下僵住，她疑惑地问道：“你是？”

　　“我是你的粉丝啊，我经常在直播间给你送礼物的。”楚凡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几乎要把自己的脸贴到对方脸上。

　　倪燕淇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激烈地挣脱出来，外卖都甩到了地上，汤汤水水从包装袋里洒出来，流了一地。

　　楚凡还想上前，被倪燕淇指着鼻子威胁道：“站住！不准过来！”

　　“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再靠近我要叫保安了！”

　　她边骂边后退，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喂，老公。我被送外卖的骚扰了，你快过来！”

　　“哪个没长眼的敢动我的女人，你保护好自己，我马上就带人过去。”

　　电话里是一个很嚣张的男人，听上去就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或许背后还有什么势力支持。

　　楚凡只是个靠送外卖的，自然惹不起这种大哥。倪燕淇的电话还没挂断，他就脚底抹油灰溜溜地逃走了。只是默默地记下这个地址。

　　之后，楚凡看直播的时长变少了。别人都有老公了，还对着别人发情，他觉得恶心。只有在馋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点开来看一看。

　　无聊寂寞的日子持续到八月份末世降临。

　　不知幸运还是不幸，当其他人出现丧尸变异前的症状时，楚凡只是生了一场低烧。当他再醒过来时，世界已经陷入了黑暗。

　　为了生存，他迫不得已和丧尸搏斗，从出租屋所在的城中村一路突破，孤身一人寻找幸存者同伴，一起在末世生存下去。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楚凡在极夜末世里，没有地图，没有交通工具，漫无目的地飘游，两天时间竟然走到了倪燕淇所在的小区。

　　既然来了，他出于好奇到8栋1203房家访，想看看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家里是什么样的。

　　谁知，这间屋子的房门竟然锁上了。敲门无人回应，便只好用身体撞开了。

　　他脚下铆足了劲，把自己当做炮弹一样发射出去，房门发出一声剧烈的震响。紧随其后的是女人刺耳的尖叫。

　　屋里还有活人！而且是个女人！

　　楚凡心中大喜，赶紧和里面的人沟通，开门放他进去。

　　开门的人果然是倪燕淇！哪怕没有光线，屋内黑洞洞一片，楚凡还是靠着女人的脸型轮廓认出了她。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一样，打开一条门缝，眼睛怯怯地往外瞄着，身体紧绷着倚在门上，随时准备着用身体把门顶上。

　　“你是谁？”她问，声音有些沙哑和颤抖。

　　“淇淇，我是你的粉丝，我的ID是仙帝化凡，以前经常在你直播间送礼物的。”

　　楚凡这次学聪明了，直接报上自己的ID。以前充过那么多钱，不仅能听到主播甜甜的感谢，现在还能派上大用场。

　　倪燕淇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一个半月前好像是有这么一号送财童子。只是，遇见那个骚扰她的外卖员后，这个ID就从直播间消失了。

　　她很快就把两人联系到一起：“你是那个送外卖的？”

　　“对！”

　　楚凡被认出来，立刻高兴地咧开了嘴：“你还记得我？太好了！”

　　这副可笑的嘴脸露出来，倪燕淇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她让开身子把门踢开，转身回到屋里。

　　“进来吧，记得把门关紧。”

　　“好。”楚凡开心地进去了。

　　进门后，他才发现倪燕淇是一个人住。

　　“淇淇，你老公呢？他怎么没和你住一块？”

　　“你说的是哪个老公？”倪燕淇迷惑，她还没结婚呢，哪来的老公？

　　“就是，就是那天我送外卖你打电话的那个……”楚凡不好意思地提起旧事来。

　　当初他被一个电话轻松吓退，想起来就觉得怪丢脸的。

　　“哦，你说那个‘老公’。”倪燕淇立刻反应过来楚凡在问谁。她私下会和一些“大哥”私联，如果对方有兴趣，她喊一句“老公”也没什么。

　　“那些都是喊着玩，不算数的。我现在还是单身未婚的状态。”

　　“喊着玩的？这些称呼还能喊着玩吗？”楚凡淳朴地觉得女人只能称呼自己的丈夫为“老公”。

　　倪燕淇被他落后的想法整无语了，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停留在老一辈上。

　　但同时，经验丰富的倪燕淇又确定了这只小雏鸡有多好拿捏。

　　她翻了一个白眼，夹着嗓音甜甜地喊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这么称呼你呀。老、公！”

　　这一声好悬没把楚凡夹晕，大脑丢进破壁机打成白浆全流到下半身排出去。

　　他手足无措地站着，憋红了脸，半天才在心里应了一声：‘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