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发现幸存者
实验室废墟外
距离实验室废墟不远的老旧小区里,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拖出斑驳的阴影,一栋单元楼的楼顶静静伫立着两道身影。前方那人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衣料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头戴同色礼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眉眼。他手中杵着一根饰有银色蔓藤花纹的黑色拐杖,杖头是一个雕刻精美的银色乌鸦头颅,鸦眼镶嵌着两颗暗红的晶石,在余晖下闪着幽光。他脸上罩着半张黑面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让人看不清真实样貌。
他身后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人,上半身缠着层层叠叠的泛黄绷带,绷带缝隙里隐约露出青灰色的皮肤,下半身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破旧黑色牛仔裤,裤脚沾满泥污。那人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毫无神采、枯槁如老树年轮的眼睛,眼白浑浊,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垂着双手,指关节凸起如嶙峋怪石,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静静立在神秘人身后,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目送着那支装载实验材料的车队绝尘而去,车轮卷起漫天尘土,在荒芜的公路上留下两道蜿蜒的辙印,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神秘人才缓缓开口,声音隔着面具传出,带着几分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冷意:“跟上去。”
“是。”身后的魁梧男人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风箱里挤出来的。话音刚落,他的脊背突然发出一阵“咔咔”的骨骼爆响,沉闷如雷,绷带动静极大地崩裂开来,碎布条簌簌掉落。一对巨大的骨翼猛地从背后撕裂皮肉伸展而出,森白的骨节脉络分明,翼膜薄如蝉翼,却透着坚不可摧的质感,在夕阳下泛着瘆人的寒光。
骨翼完全展开后,足有三米多长,魁梧男人伸出枯瘦如爪的双手,稳稳搭在神秘人的肩膀上。神秘人抬手按住头顶的礼帽,防止被腾空的劲风刮落,指尖的触感冰凉而坚硬。下一秒,骨翼猛地扇动,卷起一阵狂风,尘土碎石被卷得漫天飞舞,两人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着车队离去的方向,疾速飞去。
洛川市的南边街道上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将荒凉街道的影子拉得老长,残破的广告牌在晚风里吱呀作响,玻璃碎片反射着细碎的光。一道四人小队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三男一女,步伐稳健地走在布满碎石和裂痕的马路上,靴子碾过散落的钢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玄冥将手中那颗泛着绿光的能量体收进空间储物戒,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消散,他抬腕看了一眼战术腕表,屏幕上的荧光显示着下午三点半。
“先找个地方休息,傍晚再继续搜寻能量体。”玄冥开口说道,声音低沉有力,率先朝着街边一家挂着“迎宾饭店”招牌的店铺走去。这家饭店的玻璃门早已碎裂成蛛网,门锁也被暴力破坏,露出锈迹斑斑的锁芯,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向内敞开,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玄冥只是随意扫视了一眼店内,便注意到地板上的灰尘有被刻意打扫过的痕迹,几道浅浅的脚印通向后厨,显然近期有人在这里活动。他不动声色地启动单兵眼镜的热成像扫描功能,镜片上蓝光一闪,屏幕上很快浮现出三个隐藏在后台厨房的模糊热成像轮廓,一大两小,正蜷缩在角落里。
玄冥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后厨那扇虚掩的木门,与小队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咏雪、龙靖宇和沐云枫瞬间会意,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也都察觉到了店里的异常。玄冥又用眼神示意他们按兵不动,几人心领神会,各自找了张落满灰尘的椅子坐下,椅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玄冥拉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甚至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调子散漫又慵懒。其余三人也纷纷落座,看似放松,有的拿出压缩饼干啃着,有的擦拭着武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警惕地瞟向后厨的方向,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后厨的门后,正躲着一家三口。男主人面色紧张,额头上布满冷汗,透过门缝偷偷打量着店里的四人,握着菜刀的手心沁满了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身后的角落里,妻子正抱着昏睡的女儿。
用手死死捂住女儿的嘴,无声啜泣,压抑的呜咽声几乎细不可闻,肩膀微微颤抖。看到玄冥几人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男人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渴望,他已经三天没给女儿弄到一点吃的了。
龙靖宇见玄冥没有揭穿对方的意思,心里有些疑惑,悄悄通过队内无线信号发问道:“队长,为什么不直接叫他们出来?咱们又不是坏人,说不定还能帮他们一把。”
玄冥看到这条信息时,刚喝了一口水,动作猛地一顿,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矿泉水顺着嘴角流到衣领上。他咳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狠狠瞪了龙靖宇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傻”。龙靖宇摸了摸后脑勺,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完全没明白队长为什么生气。
玄冥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没好气地回复:“那你去?被当成抢物资的疯子,被砍了活该。末世里的人,戒心比城墙还厚。”
龙靖宇看完回信,这才悻悻地闭了嘴,挠了挠头,知道队长心里自有打算。
玄冥又给三人群发了一条信息:“快点吃,吃完我们换个地方休息。待会我会拿出一部分食物和水源留下,外加一颗城主给的药丸。”
三人收到信息,立刻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片刻后,几人收拾好东西,玄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着小队三人径直走出了饭店,没有丝毫停留,连门都没关,任由晚风灌进空荡荡的大堂。
直到店门彻底关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男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后厨的门,探出脑袋环顾四周,确认四人已经走远,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连忙将妻女从角落里扶出来。看着妻子怀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女儿,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惆怅,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老莫,你看!那里有个包!”妻子突然指着玄冥刚才坐过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男人顺着妻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张积灰的桌子上,赫然放着一个灰色的双肩包,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叠的白纸,纸上摆着一颗白色的药丸,药丸圆润光滑,隐隐透着药香。
他快步走过去,脚步有些踉跄,拿起那张纸,指尖颤抖着将其展开,又将药丸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幸存者,你好!路过此地多有打扰。
这个包里有一些食物和纯净水,还有一张军方的壁垒位置详图,希望能帮到你们。附近的丧尸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短时间这里不会再出现其他丧尸。”纸的右下角,还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加油!活下去。”
看完纸上的内容,男人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他激动地拿起那颗药丸,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纯净水,快步走到妻子面前。他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放进女儿的嘴里,拧开瓶盖,将水瓶凑到女儿唇边,慢慢喂她将药丸和水一同咽下。
“女儿乖,把药吃了,病很快就好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期盼。
小女孩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将药丸咽了下去。妻子见状,满脸疑惑地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有问题啊?”
“是刚才那支小队留下的。”男人随口答道,目光紧紧盯着女儿的小脸,不敢有丝毫偏移。
“什么!”妻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一脸怒容地看着他,“你怎么能把一颗来路不明的药丸喂给女儿?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她的!你竟然还让她咽下去了!”
男人没有理会妻子的怒吼,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渐渐地,女儿苍白的小脸开始泛起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男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深深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嘴角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站起身,将那瓶没喝完的水递给妻子。尽管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他还是把仅剩的水留给了妻女。随后,男人提起那个灰色双肩包,走到妻子面前,拉开拉链。
看着包里满满当当的肉罐头、水果罐头和纯净水,还有一张绘制详细的地图,夫妻俩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激动的泪光。妻子轻轻放下怀里的女儿,激动地一把抱住男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泪水浸湿了男人的肩头。
比起妻子的狂喜,男人的心里却涌起一阵后怕。原来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们,却没有选择揭穿,更没有流露出丝毫恶意。看着眼前装满食物的背包,再想到那四人面容饱满、毫无饥色的模样,男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如果那支小队心怀歹意,直接冲进后厨,他们一家三口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华楠市军方壁垒
为了抵御即将到来的尸潮,军方的武装力量正在紧张有序地备战,壁垒内外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机油味。士兵们在距离壁垒一里外的开阔地带,连夜构建防御工事,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幕,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沙袋堆砌成的射击点位连绵不绝,像一条蜿蜒的巨龙,每个点位上都架着一挺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远方,旁边整齐码放着十几箱黄澄澄的弹药,闪着冷光。五辆军用装甲车和两辆重型坦克,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般分别停在沙袋防线的两侧,履带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印痕,炮口高高昂起,直指尸潮可能袭来的方向。
如此浩大的阵仗,让壁垒里的民众人心惶惶,各种流言蜚语在坊间迅速传开,有人说尸潮要攻破壁垒了,有人说军方要放弃平民了,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军方无奈之下,只能对外宣称这是一次“大规模军事演习”,试图安抚人心,广播车在大街小巷来回穿梭,重复着安抚的话语。
但仍有一些消息灵通之人,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尸潮逼近的真相,开始悄悄收拾行囊,带着家人想方设法离开壁垒,壁垒的各个出口都排起了长队,争吵声、哭闹声此起彼伏。
壁垒平民区
送走小雅后,韩芸汐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老旧影片,屏幕上满是雪花点,声音也断断续续的。韩母在厨房里忙碌着,清洗着刚才吃饭用过的碗筷,水流声哗哗作响,偶尔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阎梦婷闲来无事,便出门透气,在街道上悠悠地散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空间储物戒,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十分钟后……
就在韩芸汐看得入迷,跟着影片里的角色哈哈大笑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力道又急又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好,军方人员,请开门!例行巡查!”
“小汐,去开下门。”韩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抹布。
“好嘞!”韩芸汐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这才放心地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作战服的士兵,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握着锃亮的步枪,枪口斜指地面,头盔上的夜视仪闪着微光。为首的士兵看到韩芸汐,先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随后沉声问道:“武装部队例行巡查,请问你家里是否有外出人员?”
韩芸汐点点头,如实回答:“有,我朋友出去透气了,还没回来,就在壁垒里转悠。”
士兵点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郑重地说道:“那麻烦你立刻打电话给她,让她赶紧回来。从现在开始,壁垒实行宵禁,晚上七点到次日凌晨六点,非必要情况不得踏出家门半步,违者按军法处置,切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提醒你们关好门窗,储备好足够的食物和饮用水,近期不要随意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