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书中的黄金屋
看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地不停唠叨,韩芸汐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根子都快烧起来了。她连忙向坐在对面的阎梦婷投去求救的目光,眼神里满是哀求,拼命挤眉弄眼,恨不得把“救我”两个字刻在脸上,心想凭着两人多年穿一条裤子的闺蜜情分,对方肯定会帮自己摆脱这催婚的困境。
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无比残酷。阎梦婷余光瞥见对自己挤眉弄眼、拼命暗示的韩芸汐,只是淡淡勾起唇角,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肥肉油光锃亮,瘦肉纹理分明,慢条斯理地放进她的碗里,还不忘用筷子轻轻点了点碗沿,示意她快吃。
韩芸汐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低头看着碗里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整个人瞬间石化,筷子僵在半空中,内心仿佛有无数道裂痕炸开,嘴角甚至夸张地溢出一丝“血线”——那是刚才咳嗽呛出来的血丝。阎梦婷看着僵在原地的韩芸汐,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去了唇边的弧度。
其实阎梦婷早就看出了闺蜜的小心思,也明白她是在向自己求助。可当她看向一旁还在为女儿的终身大事不停操心、眉眼间满是关切的二老,看着韩母往韩芸汐碗里不停夹菜的手,看着韩父故作严肃却难掩担忧的眼神,终究还是选择了面带微笑,安静地低头吃饭,没有出声打扰这温馨又略显吵闹的氛围。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阎梦婷的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忧伤。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里默默想着:自己的父母肯定还活着,他们只是躲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去找他们团聚。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也在饭桌上念叨着我的名字,担心我有没有吃饱穿暖吧?
想到父母或许还在翘首以盼,盼着她平安回家,阎梦婷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坚定,吃饭的速度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仿佛多吃一口饭,就能多攒一分寻找父母的力气。
下午五点,夕阳的金辉刚漫过窗棂,晚饭就在韩父韩母的唠叨声中结束了。韩父放下碗筷,抹了把嘴,又要去工地帮忙搬运物资——军方正在加固城墙,人手严重不足,号召所有青壮力前去支援。韩母则收拾好碗筷,系上围裙,下楼去找老姐妹们跳广场舞了,说是“就算末日来了,也要活得有滋有味”。
屋子里只剩下阎梦婷和韩芸汐两人,她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末日爆发前的老电影,画面里的欢声笑语和窗外的死寂格格不入。阎梦婷心不在焉地刷着贴吧,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帖子内容看了半天也没记住一句,心里却还在想着父母的下落,指尖划过屏幕上“寻人启事”的词条,久久没有移开。
另一边,韩父已经赶到了工地,下午五点的暮色正缓缓铺开,工地上灯火通明,铁锹碰撞声、沙袋拖拽声此起彼伏。他和其他帮工一起,扛起沉甸甸的沙袋,沙袋勒得肩膀生疼,脚步匆匆地向着城墙走去,汗水顺着额头滑落,砸在干裂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就在他们来到城墙下准备卸货时,众人都敏锐地察觉到,城墙上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手里的枪栓时不时发出“哗啦”的声响,警惕地扫视着城外的方向。沙袋堆积如山,战壕里的士兵们正埋头加固铁丝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众人心里胡思乱想、议论纷纷之际,城墙上的守军突然有了动作。
他们迅速列队站好,身姿挺拔如松,军装笔挺,钢盔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一位队长从小屋里快步走出来,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敬礼!”
“唰”的一声,所有守卫立刻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手臂绷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城外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敬畏与肃穆。
几秒钟后,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只见几辆装甲车和五辆军用坦克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几百米外的地平线上,车灯刺破暮色,扬起漫天尘土,履带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印记。帮工的众人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地观望,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些。
车队缓缓在收费站前停下,卷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守卫队长立刻小跑着来到车队旁,皮鞋踩在碎石上咔咔作响,按照惯例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华楠壁垒守卫队队长李强,恭迎援军!”
第一辆装甲车上,一名肩扛两星军衔的军官推门下车,他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刚毅,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走到守卫队长面前,抬手回了一个礼,动作干脆利落。
守卫队长大声喊道:“长官好!”
那位军官满脸笑意,看着面前声如洪钟、精神抖擞的守卫队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好好好,是颗不错的苗子。坚守岗位,辛苦了。”
守卫队长胸膛一挺,腰杆挺得更直了,语气坚定地回道:“谢长官夸奖!为壁垒效力,不辛苦!”
军官笑了笑,说道:“我姓岩,你叫我岩长官就行。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进去吧。尸潮的情况,进去再细说。”
守卫队长连忙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恭敬地道:“岩长官,请!”
岩长官点点头,转身重新上了车。守卫队长立刻指挥门口的守卫搬开栅栏,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的声响。车队缓缓驶入壁垒内部,坦克履带碾过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等车队全部进去后,门口的守卫又将栅栏搬回原位,牢牢锁死,铁锁落下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帮工的众人看着车队消失在视线里,纷纷自觉地向道路两旁散开,随后又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不安。
“嗨,你们说军队这次大动干戈,是为了什么啊?还带着坦克呢!”
“不清楚,看这阵仗,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之前就听说北边有尸潮异动,该不会是冲我们来了吧?”
“听我一个在后勤部的亲戚说,庇护所好像要出大事了。上面都在偷偷转移重要物资呢。”
“啊?都这世道了,还能出什么比丧尸围城更可怕的事?”
一个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恐惧:“该不会是……有一大堆高阶变异丧尸要冲过来了吧?”
他旁边的人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紧张地说道:“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被当成造谣抓起来!现在壁垒里查得严着呢!”
就在这时,远处的守卫发现了这边的骚动,皱着眉头大声喝道:“那边的人聚在一起干嘛呢!赶紧干活!天黑前必须把沙袋堆到指定位置!”
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守卫队长也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沉声开口道:“想必大家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事情,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麻烦各位在夜晚到来之前,把所有沙袋都搬到指定位置。今天的任务就这些,搬完之后记好账,去后勤部领双倍的口粮,就各自回家吧。记住,天黑之后,尽量不要出门,待在家里,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小屋走去,只留下一脸心事重重的众人站在原地,晚风卷起尘土,吹得人心里发慌。
人群中,一位看起来像是工头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他脸上布满风霜,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开口道:“行了,都别傻愣着了,赶紧干活吧!早点搬完,早点回家!家里的老婆孩子还等着呢!”
说罢,他率先扛起一袋沙袋,沙袋压得他身子微微佝偻,大步流星地向着城墙走去。众人在他的催促下,纷纷回过神来,默默地扛起沙袋跟上,脚步沉重。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神色各异,有迷茫,有无助,但更多的,还是对军方的信任与期盼——他们相信,军队一定能守住这座壁垒,守住他们最后的家园。
洛川市,东北边富人区——私人庄园
下午五点,夕阳的余晖正慷慨地洒满庄园的每个角落,给枯黄的藤蔓镀上一层金边,玄冥小队的几人看着焕然一新、一尘不染的庄园,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原本布满蛛网的厅堂窗明几净,庭院里的杂草被清理干净,沐云枫洒下的催生剂已经起效,泥土里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玄冥独自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蓝星通史》,正看得津津有味。这本书是他在打扫书房时,意外从书架顶层掉下来的,封面都摔脱了线。当时他只是好奇里面写了什么,便弯腰捡起来随意翻了几页,没想到里面记载了很多关于这颗蓝星的历史与风土人情,从远古部落到星际探索,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文明的厚重感,这让玄冥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认知。
夕阳的光影在书页上慢慢挪动,玄冥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又从旁边抽出一本名为《人性》的书籍,封面是黑色的,烫金的书名已经褪色。他低头翻阅起来,指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阅读能力极强,思维更是敏捷,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之前很多让他感到疑惑的问题——比如人类为什么会在末日里互相倾轧,为什么有人会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又为什么有人愿意舍己为人——在这本书里都找到了答案。随后,玄冥又陆续从书架上取出十几本书,一本接一本地看,哲学、历史、生物、地理……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完全沉浸在书籍构筑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也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最后一丝天光,专注地阅读着。
很快,书架上一半的书都被他看完了,书桌上堆起了一小摞。如果不是龙靖宇路过书房门口,看见里面还亮着夕阳的微光,推门进来叫他吃饭,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玄冥估计还会继续沉浸在书中的黄金屋里,无法自拔。
“队长,吃饭了!沐云枫炖了肉汤,香得很!”龙靖宇的大嗓门打破了书房的宁静,惊得窗外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