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七之助,是乐器店的老板……”
它说着,拿起小提琴左右稍微打量了一下。
任仕君能感到这里的空气越来越潮湿,已经出现有了肉眼可见的水雾。
“初次见面……”
话还没说完,七之助便已来到身前,同样挥舞着小提琴,但比【病人】来说,快太多了。
“呼。”
破空声。
任仕君稍微退后一点,就离开了它的攻击范围。
没想着继续斡旋下去,任仕君直接转身,直接向着来处跑去。
“……请多关照……”
它说。
站着,不动,抬起那只拿小提琴的手,看着。
任仕君过了拐角,如果再迈动几步话,就能来到,坡度较高的‘舌头’部位。
——如果空间没有发生变化的话。
回头。
七之助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原地颤抖,吼着。
“啊啊啊……”
听不出愤怒,吼声里只包含着痛苦。
经过拐角。
在这个位置已经看不到那边的景象了,任仕君没有想着再回过头去看一眼。
只是继续向前。
——空间没有变化!
倒是一个好消息。
身体倾斜,在表面滑腻的‘舌头’滑下去,在要到达底部的跳起,直接跨过牙齿。
停下。
身后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有单调的小提琴声再次响了起来。
“吱……嘎……”
开门声,从上方传来。
在这个空间里,任仕君听到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恭一郎……琴该还给我了吧……”
应该是开门的那一方说,也就是七之助说的。
“什么?!!”
七之助很惊讶:
“不行……你必须把琴还给我…”
“欠钱是我自己的事,会还的!”
——这是【病人】,也就是恭一郎的声音。
“你从别人那里借的钱,来换我的小提琴,现在呢?”
“不仅钱不够,我借给你的小提琴还不还给我了吗?!”
“好歹也是同门师弟……”
“砰。”
七之助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闷响。
应该是被袭击砸到头了,直接倒在地上。
“咚……咚……”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咚咚声,然后是痛苦的呻吟声。
“啊啊……”
任仕君能想象出上面的场景,手扯着头发,压在身上,然后一下又一下的将头撞向地板……
最后一下撞击过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呜……”
抽泣声。
“对不起,师兄……我必须得要这把小提琴。”
“我想……只有怪物对怪物之间才可能会产生平衡的结果吧……”
像是在自言自语着。
然后是脚步和挪动声,还有这滴答声,头撞在台阶上的声音。
声音渐渐远去,应该是上楼了——如果这是正常的楼梯的话。
任仕君退后,离开山洞区域,来到台阶区。
“……”
上方传来了一什么稀碎的声音。
什么东西,或许是七之助拿着小提琴下来了。
面对着上方,脚往后踩着台阶下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情况,其余时间眼睛紧盯着前方。
什么东西……?
在前方的黑暗中,看起来像是扭曲的树枝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在不断靠近着任仕君。
是触手……
——那些看起来是树枝的东西,等距离近了看到的就是滑腻的触手。
在这些触手的根部连接的地方是刚刚见过的七之助,整个东西的底部,则是【病人】的头颅。
无疑,触手这东西一出现,任仕君的右手便隐隐作痛。
什么情况?
糟糕……
突然要素有点多,先是躺着地上的尸体站了起来,然后楼梯上方传来奇怪的声音——可能是这个空间回溯以前这里发生的事情;
最后这触手怪出现了。
他从【现实】里出来的时候,还一直纳闷,这东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折断他的右手,再次回到楼梯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任仕君转身跑下楼梯。
唯一能和触手怪扯上关系的,估计就是【病人】——同样是水生生物。
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吗?
楼梯如果是循环的,继续跑下去的结果只会是死亡。
先前的守则,他突然想到:
【如果你听到楼梯间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请尽快下楼梯,屏住你的呼吸,并记好自己经过的台阶数。】
毫无疑问,这玩意到了楼梯区之后,拖在底部的【病人】头颅绝对会撞在楼梯上,从而发出咚咚声;
那么,屏住呼吸,有什么意义,靠呼吸来判断位置吗?
——绝对错误。
那两个头颅上的眼睛还在跟着他的身体转呢。
那么数台阶,是离开的办法?
不管了,先数着。
装备呢,腕表,手杖上方的药,雨伞结果,刀片已经崩掉了。
等等……
任仕君停住下楼的脚步,向上走了几个台阶,来到那处陷着他肢体的特殊墙壁。
那个东西用触手攀附在墙壁上,一点点的向下。
陷在墙壁的灰黑色的肢体,还有手杖,现在看来,这无疑是前几天的自己留给今天的物件。
啊……
腕表怎么这么难取下来。
用手扒拉着。
越来越近了。
这一块墙壁的触感像於泥,泥泞又黏滑,比较特殊,不知道是这个空间自然形成的,还是前几天自己弄出来的。
这个答案也无从得知了。
将手伸进里,然后刨出手杖。
在取出来的时候,需要扯断手杖的一侧黏附着黑色的半固体,稍稍有点费时。
那个东西已经来到了眼前。
这玩意像一块巨大的坚冰,大,坚硬,又无时无刻放着冷气。
空气中漂浮着腐烂的气息,泥泞的墙壁很冰冷,墙壁和眼前东西放出的寒气,感觉要把任仕君冻结。
除了单调的咚咚声,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着彻彻底底的寂静与荒芜。
渐渐的,咚咚声也停了下来
在这种东西的压迫感之下,任仕君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并伴随着阵阵恶心的感觉。
“……”
无数的触手朝任仕君伸出,不同的触手之间挤压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近了。
任仕君甚至能感觉到触手的尖端了。
右手把先前用过的手杖松开,在左手的腕表的表盖扭动几下。
迅速地摘下。
准确无误的丢到触手中间的那个头颅里。
卧倒……
“嘣……”
直接转过身子趴下,因为是楼梯的缘故,任仕君还下滑了好几个台阶。
左手向前,刹住了。
还随手把两根手杖都捡起。
身后是涌来的热浪。
呼吸有点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