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楼这事跟室友讲明白了,可是其他目睹者可不这么想,都认为余得水是为了觉醒而跳楼的,而且真的实现了,不然普通人从四楼跳下岂能有安然无恙的?
一时间这事便在整个厂区传的沸沸扬扬,还好大家虽然住一栋楼,却并不认识余得水。
所以谣言并没能指出名道出姓,没人知道这个人就是余得水,不然余得水可能就无地自容了。
自己不像黑雾一样,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的东西。
对!
东西!
什么东西!
真不是个东西!
离体检结果出来还有几天,这段时间室友也够仗义,真的没有对外透露出去。
余得水很感激,他知道揣着秘密不能说是件很难受的事情,就像渴了嘴里含口水却不能吞下去的感觉。
所以小说里都说只有死人不会说话,知道秘密的人永远别指望他能缄口不言,这是人性,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就算他自己能控制,也会有人想办法撬的开他的嘴,所以只能把他杀了。
很快到了周末,秦玉奴说自己马上就要开学了,提出余得水陪她出去玩。
秦玉奴虽然表面跟产线上的员工玩成一片,但能真正交心的朋友的没有。
不是她自恃高傲孤芳自赏,而是文化差异观念差异摆在这里,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很多时候交流只能打哈哈,他们说的梗自己懂不起,自己说的梗他们也意会不到。
而且她只是实习,之后回去就不在一个圈子了。
现在认真交个朋友,以后却可能不再有交集,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很伤感的事情,是一件徒增烦扰的事。
但是秦玉奴觉得余得水不同,他很有自己的想法,好像注定不属于这里,就像潜龙在渊。
而且跟他很谈的来,而且异性天生相吸。
余得水自然而然的答应了,心里却在想怎么让秦玉奴知道自己也是禹南大学的,却不会让她觉得自己以前骗了他。
两人约好周六早上在公交站台汇合,然后换乘轻轨到石滩古镇。
石滩古镇挨着嘉陵江,有一片石滩,故而得名。
古镇据说有千年历史,保留了当时的古风建筑楼群,是国家4A级风景区,历史文化名街,禹州重点保护传统街。
古镇蕴涵丰富的各色文化,开发有榨油、抽丝、制糖、捏面人、川戏等传统表演项目和各种传统小吃、茶馆等。
但是最有名还是其淘宝传奇,据说石滩常年生宝物,当地居民多半是靠淘宝发家,然后租个小门面,做点小生意,滋润的过其一生。
国家对石滩淘宝做了保护,只能当地居民淘,并且定时定量,不能过度淘换。
就像上山砍柴、下海捕鱼,需要讲究可持续发展。
石滩古镇因此也有许多淘宝店,外地人不能在石滩淘换,就只能在淘宝店里物色。
可以说,来石滩古镇游玩的,有一半是来瞧宝贝的,因为石滩产的宝物别地看不到,市面上基本做不出来。
余得水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既然古镇宝物又多又稀奇,说不定能瞧见跟自己的杯子一样的,或者遇到认识杯子的人。
当然,游玩也是一方面,余得水还没有游玩过古镇。
余得水不喜欢做公交,因为路上汽油味重,公交车又挤又抖,自己有点晕车。
而秦玉奴却说汽油味很好闻,几天不闻汽油味自己还会觉得不舒服。
工厂里的机器都会上润滑油,所以空气中也始终有股淡淡的油气味,所以在工厂里每天上班都能毫不费力的闻到油气味也是件很惬意的事情。
秦玉奴说,润滑油的气味也好闻,不过不如汽油味烈。
如果说润滑油味是一瓶啤酒,汽油味就是禹州老窖;如果润滑油味是一碗鸡汁汤面,汽油味就是禹州的麻辣小面。
只是口感不一样,没有优劣之分,自己不挑,各种异味来者不拒。
秦玉奴竟然把气味比作食物,说的好像每天闻闻味道就能当饭饱一样。
余得水第一次听说这种比喻,汽油味那么恶心怎么可以说得让人流口水是怎么回事。
余得水想不通这是一种什么癖好,你说你家境优越,从小坐豪车长大,对汽油味天然亲近那也无可厚非,你非要说的好像这东西还上瘾了离不开了一样,就有点迷了。
这是又流行的什么新的装B手法吗?
上了公交车,预料之中的没有位置,还只能挤着站,不过好歹有扶手可以抓着,两人继续着聊天。
“那你岂不是特别喜欢做菜?厨房油烟味那么重!”余得水问道。
“对呀,我做菜可好吃了。不过就是因为我经常做菜都不开抽油烟机,所以爸妈经常说我。”
余得水心想,你非要装B装到底吗,炒菜还故意不开抽油烟机,越说越离谱了。
经常做菜还不开抽油烟机,皮肤还这么好?
身上还始终有股淡淡的体香?
怎么跟我说自己天天干农活却晒不黑一个套路呢。
“是吗,什么时候我能有幸尝尝你做的菜。”
“没问题,有机会一定做给你吃。”秦玉奴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下来。
余得水心下欢喜,一个女生愿意为你做饭做菜,那就说明关系离女朋友不远了。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秦玉奴的专业。
“你们食品系的大学生活是怎么样的呀,天天品尝各种美食吗?”余得水好奇的问。
“怎么可能哦,还不是天天讲课本上的知识,不过听说美食专业是这样,我也不确定,跟他们也没什么接触。”
想想也是,物理系也不会天天做实验,粒子对撞、原子聚变、夜观星象探索宇宙什么的,自己本科都没有做过。
本科专业只是对某个领域更加系统化的学习,多半还是停留在理论,并没有深入实践,这也导致社会用工单位普遍对应届大学生的专业技能感到失望。
看来隔行如隔山,隔专业也一样,这么浅显通用的道理,自己竟一时没有思考到,傻傻的问出这种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