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莽踩着预备铃的点儿走回自己班级的时候,那里依旧是他离开时的那副乱哄哄的模样,活像他家的鸭圈一样。
讲台上,任课老师还没有到场,所以也就没有人给这群小屁孩们上规矩。
是时候轮到俺出场了,王莽寻思着,他没有走回自己的宝座,而是径自走向了讲台,然后在底下小屁孩们震惊的眼神中,直接跳了上去,
他双手叉腰站在讲台上,“嘿,你们这群臭小子!安静!给俺安静!没听到打铃了么!上课了,统统给俺闭嘴!”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虽然他站得高,嗓门大,但是底下的小屁孩硬是没有几个理他的,皮点的甚至还冲他竖中指扮鬼脸!
“俺就知道虾米的法子不好使!”
王莽气的龇牙,“就该换俺们小子的法子来!安静,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再逼逼!俺就车飞他!”
他板着脸粗着嗓子吼道,说实话他那吹胡子瞪眼的凶相确实吓到底下的小朋友了,
在他凶恶的目光逡巡下,小虾米们跟群受惊的鹌鹑似地四处躲闪着他凶狠的目光,在他的镇压下,教室里总算恢复了安静,虽然只是一小会儿···
“你算老几!”可小屁孩中最不缺的就是愣头青,这些小屁孩们只是被王莽先声夺人,一时震慑住了,
没过几秒,底下就有刺头儿开始反抗王莽的‘暴政’了,“你算老几!我凭啥要听你的!”
“就凭俺是你们的老大!”王莽瞪着他,阴恻恻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拳头,“还有俺的拳头比你大!”
“比拳头是不!我的拳头也不小!”那刺头儿见状更加不服气了,“有种我们单挑!谁输了谁是小狗!”
“俺就在这儿,你倒是来呀!俺不缺小狗,俺缺个小跟班,谁输了就来当我的小跟班儿吧!底下的狗子你啥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周名瑾瑜,站在你面前的是你周瑾瑜大爷!”那刺头儿耿直地回道,浑然没注意王莽话语中的陷阱,
周瑾瑜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阵阵哄笑声,满头雾水的他在身边小伙伴的提醒下才回过味来,
“好哇!你居然骂我是狗,我跟你没完!”
周瑾瑜气的手直发抖,“你输了我还不稀罕收你这个小弟,我要你学狗叫!围着教学楼汪汪汪学狗叫!”
就在周瑾瑜准备冲上去和王莽决一死战之际,第二遍正式上课铃响起了,
这时周瑾瑜好像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儿一般,他就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突然间就哑巴了,像个缩头乌龟似得缩回了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装的好像一个好学生一样。
“嘿,没劲!胆小鬼!”王莽嗤笑道,随着周瑾瑜的突然哑巴,王莽的气势瞬间掌控了全场,剩下的小屁孩们总算不敢闹腾了,
不管怎样,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教室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他施施然从讲台上跳了下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坦白说,王莽对于自己的操作还是有点不满意的,讲道理他还没有走完他自己剧本里的所有流程,最关键的秀肌肉环节都没有走就草草结束了,要知道按照王莽的剧本,或者说王莽的经验来说,
当一个绿皮老大遇到一群乱糟糟的小子时,它该怎么办?
当然是站在最显眼的地方,说最嘲讽的垃圾话,拉最大的仇恨,然后把跳的最欢的小子打趴下!就这么简单。
如果,我说如果那老大没有车得过跳出来搞事的小子咋办?凉拌呗,小子变新老大,然后重复以上操作,直到出现一个能够让所有小子们都服气的老大!那就是Warboss!
王莽原本也是想要复制以上操作的,用自己无敌的铁拳在小虾米心中树立起自己的无上权威,结果哪曾想那本该给自己用来立威的垫脚石居然自己先怂了。
这真的让王莽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憋屈,一口老血都要给他气出来了,千算万算,王莽就没有算到虾米中的刺头儿居然可以这么怂!
不过这答案马上就被揭晓了,因为此时,一个面容与周瑾瑜有八九成相似的中年男老师走了进来,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两肯定关系匪浅,说不定就是周瑾瑜他老子。
这也难怪周瑾瑜突然间就变成缩头乌龟了,因为他自己家中的大Boss来了。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周明洋,大家叫我周老师就可以了,希望大家可以跟我一起在新的学期共同努力,共同进步!”
不过王莽对于别人的八卦并没有任何兴趣,他双手放在桌上,端端正正地坐在第一排,睁大眼睛注视着任课老师,看似是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正在专心致志地认真听课,
可实际上呢,这小子已经彻底放空了自己的大脑,进入了魂不守舍的睁着眼睛睡觉的假寐模式,
他这个是真的魂不守舍,因为王莽可以把自己的身体给本能托管了,而他的灵体或者说资讯体则趁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在自己的脑子里用溢出的计算力来瞎搞毛寻思一些事儿,一些看上去不符合他狼火本性的事儿,一些不像是个绿皮应该干的事儿,
“俺不是个绿皮么?俺为啥要待在虾米的学校?俺为啥要学习?还有俺为啥要听老师的话?俺不是来这里收小弟的么?对啊,俺为啥要上课?俺不是来收小弟去车人的么?!”
随着这小子寻思的深入,错乱复杂的记忆片段开始不断闪回、拼接、重组,慢慢地一个答案浮现在王莽的心中,
这个答案不断地在王莽的脑海中回响,就好似上古之神的逼逼叨一般,不断地重复着催眠着他的主观意识,
“我是个人类,我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听妈妈的话来上学学习知识,妈妈让我不要跟同学打架,妈妈让我听老师的话…”
但是这低语并不是万能的,尤其是涉及到王莽的根本欲望之时,这原本固定的答案逐渐被王莽的主观意识所扭曲,渐渐发生着改变,
“听老师的话就能收到小弟!收到小弟才能够开始搞事儿!收到小弟才能不辜负搞哥的栽培!所以俺是个绿皮哇!所以说,俺为啥要待在虾米的学校···”
正当王莽准备更加深入地寻思的时候,就好像触碰到了某种不该接触了开关一样,他猛然间从自己的深度寻思中惊醒了过来,
恢复清明的他甚至忘记了前一秒自己到底在干个啥?
之前的寻思就好像一场白日梦一样,明明在梦里一切都很清晰,但醒来之后却再也追寻不到。
【日志4086604-X.008.0901083315,警告,高危风险提示,宿主自我意识有较大的几率察觉到人格矫正模块,正在评估宿主精神状态,评估完成,宿主精神状态稳定,主观意识清晰,符合星联再度社会化标准,进入再度社会化观察期(人格矫正模块进入解体阶段),倒计时开始,剩余时间1461天00小时00分00秒。】
这时,下课铃敲响了,对于小屁孩们来说,漫长而又无聊的一节课总算是熬过去了。
被束缚在座位上一节课时间的小屁孩们撒了欢一样地奔向了教室之外,对于王莽而言,他,也差不多能够完全自由了。
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自由的,但有层隐形的枷锁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其实这件事王莽不知道也好,省的烦恼。而现在,那隐形的枷锁正在准备放开对他的束缚。
但是王莽马上就要遇到自己的烦恼了,因为在那周老师离开之后,周瑾瑜带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围了上来,看这架势,对于王莽这个大魔王,他们是不准备遵守江湖规矩的了,准备并肩子一起上了。
“呦,来了啊,小弟。”虽然敌众我寡,但是王莽嘴上可不饶人,他主动开始挑衅道,
“单挑啊,感情是我一个挑你们一群啊。那正好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说着他返身坐到课桌上,抄起原本自己屁股底下的小方凳,准备先发制人,先撂倒几个再废话。
眼见王莽这是准备动真格的了,跟着周瑾瑜一起来的小伙伴们齐齐后退了一步,直接将他给卖了,
原本气势汹汹人多势众的场面,眨眼间变成了王莽与周瑾瑜的单对单,至于其他人,他们就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打群架的。
“等等等等,等伙!”被人群孤立出来的金鱼同学见势不妙,连忙摆手喊停,
“别这么野蛮,你先把凳子放下来,我们文斗,不要武斗,武斗会把老师给招过来的,老师来了我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王莽将自己手里的凳子掂了掂,寻思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了先下手为强的想法,他把手中的凶器放在自己课桌上,坐上被加高的座位,居高临下地看着某金鱼同学,“金鱼儿?你想咋地?”
“斗尺、猜拳、扔沙包,”周瑾瑜扳着自己的手指头数着自己最拿手的三样把戏,“只要你能赢我两样,我就服你!”
“哈?!!这都是些啥玩意儿啊?”王莽愣住了,没有童年玩伴的他一般都是自己玩自己的,
像什么炸炸鱼炸炸屎,偶尔放一把野火烤点山芋、知了啥的,
但是以上三种就有点为难他了,因为根本没有接触过呀!
“俺寻思,现在俺还不能答应,万一俺比不过这虾米那可就糗大了!搞哥再上,俺得换个法子!”
他眼珠子一转,嗅了嗅从隔壁食堂飘过来的饭菜香味,有了个好主意,
“你这玩意儿太幼稚了!”他指着某金鱼的鼻子说道,“换俺来说,俺们比中午谁吃饭更快!”
“那也行,”周瑾瑜现在只求两点,一不要挨揍,二不要把自己老爹给吸引过来就好,至于剩下的比就比,谁怕谁啊!
“谁剩饭谁是小狗!不吃完就算输!”他补充说明了一句,生怕王莽又在这上面耍小心眼戏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