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酒馆里，乔伊仔细的一页页的翻阅着手里的纸稿，记忆还好没有给他出错，至少纸稿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
又过了一段时间，乔伊放下手里的几张纸稿，把它重新交到老比尔手中，问道：“上面写的那些东西是认真的吗？”
今天早上桥洞下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引发了一些人围观探查。
发狂的怪物，四散的鲜红碎块，生长黑色毛发，黑色羽毛，触须，死亡。
不定型的肉团，长鱼鳞的人，鰓，怪异的人形从河面游走，三米高的畸形巨人攀爬桥面，袭击路人……
很难想象那个桥洞下的流浪汉是怎样的惨状，把看见这一幕的早起工人都吓疯了。
不止是这一个桥洞下，还有漏风的贫民窟，墙角的流浪汉，赶夜班架梯子熄灭路灯的工人，多处都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怪异。
就纸上记录的来说，一早上大大小小十多处。
工人上班比警察早，直到警察封路，军队进城，消息已经扩散，但许多怪物却在白天的阳光中消失躲藏没影。
不过还没有发生有人被这些怪物杀死的记录，只是有工人人被三米多高的巨人撞翻，有人被黏糊糊的物质粘上被腐蚀掉一层皮。
“多少真实性我不知道，除非消息的来源全是假的。”老比尔从怀里掏出烟斗：“本来我也怀疑，不过刚才那个士官过来了一趟，让我觉得这里面记录的鬼东西可能是真的，而不是某个人做噩梦写出来的疯言疯语。”
乔伊蹙着眉头，如果是真的，那就是昨晚出现了问题。想到昨晚……
那这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这个世界让人陌生而又看不懂……
也许就如他想的一样，夜晚高悬的血月就是罪魁祸首。
应该庆幸现在才如春不久，夜晚的寒气还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在街边睡的流浪汉还不多，许多贫民窟至少还有顶上的木棚和周围的几面土墙。要不然红月一照……
当然也不可能血月一照就能让人变成怪物，不然街上就不会依旧风和日丽，昨晚碰过月光的人肯定不止就这么一点点人，只是一部分人变成了怪物。
包括自己也……
乔伊从思绪中回过头问道：“刚才那位士官来这里是什么原因？跟军队进城有关?”
一般军人不会穿军服来这酒吧，找消息也只是便装，穿军服来就是办正事的。
本来他准备尽可能多问一下有用的消息，但却发现并没有什么要问的。都是昨晚发生的事，除了这几张纸，其它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道怎么了解。
“军队的人让我别把消息外传。”老比尔吐口白色的烟圈，扬了扬手中的几张纸稿，纸张带动气流把烟味吹的到处都是。
“额……”乔伊略微扬眉，指了指稿纸：“这些……卖给我的消息吗？”
封锁的消息直接给自己?他没加钱啊。
“是，”老比尔点点头，抬眼看了乔伊一眼：“您是贵族，尊贵是男爵先生。”
……
同样是男爵，两位贵族一者可能是财产千万金磅的企业家，一者可能是只有一座小小的酒窖的庄园主。
但这个时代，所谓贵族，不止是荣誉的象征，更不是一张证书而已。
来点现实的吧，如果一个不太重大的案子涉及到贵族，那么治安官会绕过他们，就算办案失败也不会去触碰禁区。
但如果是更重大的事件，那也不是他们普通治安官去处理的。
一套法律，分出两种两种处理方式。
究其原因不是因为贵族的酒会人脉，而是战争才结束十几年而已。
战争期间帝国的贵族是可以依靠“贡献”授勋。
在那时期无数大商人工厂主为了帝国贡献出了他们的财产，得到了代表贵族的身份象征。
这也导致国会上超过七成都是贵族，几乎所有国会议员都与贵族有关系，所有的高层不是贵族就是贵族家族中的一员。
……
出了酒馆的大门走上门外的马车，酒馆桌子上的那杯啤酒依旧静置在那里。
“先生，还要去哪？”微胖的马车车主问道。
乔伊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没有银币，只能拿出一个金磅抛给车夫：“等会可能要多走几个地方了，先去……先去离这里最近的安保公司吧。”
“好的，盾卫者安保公司在克伦德尔也算有名的。”车夫表情灿烂的接过金币，然后去拉动马绳。
一金磅不算少，几乎超过马车车主一天的收入，毕竟马车不便宜，很多人对于坐马车出行都会略感浪费，不如乘坐公共马车。
乔伊身上还剩下一些大面额的纸币，大概有几十磅。
出门之前自己把身上的一些钱，包括很多零散的金币银币和一些纸币都留在了家里，叫希薇尔全部拿着，算是留给自己女仆了。
只是吩咐添置点东西，精明的女仆希薇尔不会把那么多钱一天就用掉。
自己还不知道今晚会怎么样，所以也没有看得太在意。
至于其他的几千磅，还被分别存放在克伦德尔的两大银行里。
车轮摩擦地面，没有减震的马车在道路上磕磕绊绊的行驶，这次乔伊终于可以仔细看看这座城市的相貌。
跑马车的街道不同于前世的沥青马路，倒是很像有些复古的商业街，建筑都带有西方工业革命时期的蒸汽风格，房屋青砖尖顶，凸肚窗外架着摆着盆栽的窗台。
路边的商店大多带有写着文字的招牌，双开的铁门上都会镶嵌一些半透明的玻璃，门口铺着不那么干净的地毯，漆黑的路灯杆子上还贴着各式各样广告纸。
除了街道中央的路面会铺设石板，错开的小巷和街角土路依旧泥泞，这辆马车靠边和对面驶过的黑色马车错开，车轮卡过边角两块石版的缝隙带来的颠簸从硬座传递，让坐在马车上乔伊几位不适。
路边男男女女行人衣着颜色各异，男士一般都是各色条纹的衬衫和褐色背带裤之类的，衬衫塞在裤子里面，也有外穿马甲。少数穿着平整的正装，外套修长，纽扣的颜色金银闪亮。
街上的女士也和原本的世界有着很大区别，她们身穿裙子的占据绝大多数，而且长裙几乎没有高过脚腕的，不管是苍老的妇女还是小女孩。
女士们的衣裙有的朴素有的华丽，简谱的一身素白，华丽的像似前世的某种洛丽塔风格，配上遮阳的薄纱软帽看起来尊贵优雅。
少女女孩们长发披肩，有着各种各样简单或复杂的发饰绳结，妇人们把头发盘起在脑后以示区分。
白色的马车从一排排三四层的小楼拐过，进入了一条大道，随着人流进入层层叠叠来往交错的马车流中。
随之而来的气味也变得混杂，乔伊只好用手背挡住鼻子前方。
这条路是克伦德尔城的几条主干道之一，联通码头的道路。一边是河流上繁忙的船只，偶尔有大一些的铁船冒着黑烟。另一边是挂着很多巨大牌子的各式楼房，上面多数是什么公司什么企业之类的，。
远方高高竖起的烟囱开始浓烟滚滚，马车随着道路上的车流和人流前行了一段时间，周围繁闹的人群和记忆中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繁忙。
生活不会因为一次天象出现变化而停止，即使从未出现的事物让周围发生了些许变化，以后的变化还会更大，但他们依旧需要工钱，需要衣服房屋和食物。
马车拐角，行驶入另一条人流略少的街道，然后停了下来。
“先生，到了。”车夫回头说道。
路边一栋小楼，楼上挂着牌子【盾卫者安保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