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一直偷偷观察着马友的反应,此时见他牙关暗咬双掌攥紧,心中就是“咯噔”一下骤紧。
“糟糕,逼迫太紧,这鼠妖要暴走,”
老道士暗自懊悔不该狮子大开口,当下口风一转:“小兄弟冷静,冷静,事情还有的商量,有得商量。”
马友见自家主子开始拍打自己的小肚皮,心知她已经吃饱。于是嘿嘿冷笑道:“你要怎么商量?”
“三成、只要三成。”老道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只要分我三成,老道就给你打掩护,帮助你顺利逃走。”
“我为什么要逃?”马友站起身,呼噜噜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肉粥喝下,这才伸个懒腰对道人说:“想要钱?可以啊!跟我走吧。”
“慢些。”眼见讹诈不成还要亏预期收益,老道也顾不得维持高人风范,当时就嗔怒威胁:“小兄弟,你当真要钱不要命吗?”
马友不理他,径直跟上敖漓的脚步。
“喂喂喂”老道大急,紧追两步跟他肩并着肩:“不要那么强硬嘛!一百两,只要一百两你就能安全离开。”
马友头都不转:“没有。”
老道一咬牙,恨恨道:“五十,五十两总有吧?王家的当铺日进斗金,你这一票起码捞到白银千两,当真要一毛不拔吗?”
“如果我说”马友目光幽幽的看着他:“我这票只捞到2两碎银,还给库神在顶门劈了一下,你信吗?”
老道压抑的怒气再也憋不住:“你特么骗鬼呢?”
马友表情不变:“你说呢?”
道人与他对视,最终转为不敢置信:“不会…真是二两银子吧?”
“哼!”
这一次,马友是真的不想理他了。他紧走几步,殷勤的向着敖漓献媚道:“小主,咱下一步去哪啊?”
“去哪?当然是去下一个城市啊。你这笨龟,第一次抢劫就被人发现,真是太有没用啦!”
“嗨!小的哪能想到,一个小小县城里的一间小小当铺,竟然还请来真神镇场子呢!”
“你就是笨…”
“那…”
两小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眼神迷茫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立在原地喃喃自语:“还真有蠢货,顶着真神的注视和官府的通缉,去抢劫二两银子的?”
“师傅师傅,妖怪呢?妖怪呢?”远远的,一道公鸭嗓子把他吵醒。道人条件反射的捻起三缕长髯,慢悠悠的训斥徒弟:“长生啊!告诉你多少次了,行事要稳重,万不可乱中出错。”
“哦!”名叫长生的半大小子悻悻的应声,继而压抑着情绪说:“师傅,我把官差大哥带来了。”
“你…”老道本想说:“不是叫你小子跟我轮换的吗?怎么还把官差带来了?”继而顾及到他身边的五个差人,临时改口道:“你且退下,容我跟官爷叙明情况。”
小徒弟应声后退,老道士打个稽首:“无上天尊,不知几位官爷…”
为首的高大差人径直接上话头:“鄙人刘猛,恬为本县捕盗。”
此人生的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把大胡子配上额头至眼角的刀疤,倒也有几分威风。
自古有民不与官斗的说法,放到道人这里亦然管用。他再宣一声道号,自我介绍道:“贫道环京山五里观养由子,见过刘捕头。”
刘猛显然不是个善言辞的,他也不关心环京山五里观在哪里。现如今,他只关心鼠妖在哪里,这直接关系到他今晚会不会挨板子:“养、养由子道长,不知妖怪在哪?”
“无上天尊!”养由子傲然一笑:“那妖孽被我言语迷惑,要与我在城外斗法。我已在它身上留下气息,咱们这就去取了它的性命。”
刘猛大喜,当即夸一声“道长好本事”,然后吩咐手下道:“去一个人,把当值的弟兄们都叫来,万不可叫这妖怪跑掉了。”
“是。”一人转身“得得得”跑走不提。
单说两小,他们买了一麻袋吃食,然后自顾自穿越县城西门,一路在荒野上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好不惬意。
就这样走出去差不多有五里地,敖漓突然停下撕扯鸭腿的动作,含含糊糊的说:“白道士追过来啦!”
白道士?马友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个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吧?
“在哪里?”马友问。
“唔,离这里不到二里地。”
“好啊!”马友顿时摩拳擦掌:“我正觉一口闷气无处发泄,他这是上杆子的送人头啊!”
“小主。”他转头跟敖漓商量:“您站远点,等我收拾掉这货您再回来,以免溅到身上土星子。”
“哦。”敖漓应声飘出去五六十丈,临走不忘带上她的零食,然后侧坐在一颗大树的枝杈上,小手伸入麻袋里挑挑拣拣。
马友抖抖腿伸伸腰,顺便做一套广播体操,这时候一老一少外加十来个捕快方才珊珊来迟。
“我去,来的人有点多啊!”马友心中打鼓,继而想到敖漓对老道士的评价,不由腰板又挺的笔直:对面的法爷都不够自己一巴掌拍的,剩下一看都是些杂兵,龟爷就是站着...啊呸,龟爷就是以一当十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那个谁,”老道士远远的看到马友站在路中间,似乎颇为意外他竟然没有逃回老窝:“劝你束手就擒,让道爷我抓你回去镇压个三五百年的。否则,一旦争斗起来刀枪无眼,怕你平白丢掉性命。”
“少废话。”马友冲他勾勾手指:“赶紧放马过来,龟爷还等着连夜赶路呢。”
“哼,执迷不悟。”养由子拂尘一摆,冲着刘猛说道:“刘捕头上去牵制一下,待老道我画符施法再来拿它。”
那刘猛见他果然寻到鼠妖,又加之己方人多势众,当下里应一声“喏”。大手一挥,对着手下们喝道:“兄弟们,给我上。”
“哇呀呀!”捕快们发一声喊,乱七八糟叫着就往前面冲去:“兄弟们冲丫,县太爷有话,抓住鼠妖每人赏银二两。王老财另有悬赏,杀掉鼠妖的,另加五十两呀!”
“我擦!”马友感觉脑筋有点转不过弯来:为了二两银子这么兴师动众,又是悬赏又是加钱的,这县令和姓王的财主究竟图的个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