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惊醒,易翎猛然睁眼。
望向周围,月色从窗户中落下,是一个简洁朴素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了一种好闻的气温,又似百年檀木,令人心定。
易翎正要起来......
脖子怎么有点紧?
易翎尝试用手摸了摸,摸到一根绳子。
我......怎么又上来了。
..........
从绳子上下来,易翎干呕了一会。
“希琳,你他妈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先生,”希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带有磁性,用男音说:
“你变得真的好看呢。”
“......”易翎难得沉默许久:“给我一个不开除你的理由。”
这声音悦耳动听,空灵深邃。
“先生,应该是你的意思还未在这世界凝聚的缘故,若是上一次你多待几天,意识便固定了,不会再有随机性选择。”希琳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你早就知道了吧,还有,你再用这么鬼的声音跟我讲话,我就裁了你。”
“先生,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希琳依旧幸灾乐祸,只是从性感男音变成少年音。
“这个......能改不?”易翎忐忑不安。
“能,十二年零三个月。”
易翎沉默了,双手抱头,蜷缩在房间小床角落。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啊!大晚上的鬼嚎什么!”
易翎周围,一个男人拉开遮盖严密的窗帘大吼,在他身后,是一位表情幽怨的女子。
..........
10月xx日,江星市,皇冠区。
今天是周天,黄清芳照常登上小区电梯,心里着急,想要快点看到自己喜爱又心疼的女儿。
皇姑区要比平日里热闹许多,前来逛街的人熙熙攘攘,炎热的秋日下街上充满欢快的气氛。
透过电梯玻璃望着下面的人群,黄清芳心弦又绷紧了几分。
每一次回家都害怕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抱走了。黄清芳并不美丽,她也只可能说的上智慧,女人的艳丽更多来自那个那人,那个骗子。
每一次见到女儿,黄清芳都仿佛看到自己年轻时梦寐以求却如何也得不到的模样,她优秀的智力加上那个男人的容貌竟然构成了她心中最难以触碰的弱点,她曾无数次祈求,她也埋怨过,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都祈求是生效了的,只不过以另一只方式展现出而已。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女儿近乎完美的外在却也给了她罕见的天才综合症,这并没有让黄清芳从梦中醒来,反而让她更加确定了这就是她那脆弱又不切实际的梦。
打开门,直到看到空旷的大厅里坐着那个单薄的身影,黄清芳的心才算安静下来。
“女儿,来看看妈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黄清芳用常年工作起皱纹的手从后面掏出一条长方形的盒子出来。
女儿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回过头来了,她表情平淡:“妈,不用猜了,我房间里已经有好几台笔记本了,用不着那么多,你赶快退回去吧。”
“呀,这不是公司搞活动嘛,况且女儿你又不跟我讲你喜欢什么,我就只好给你买笔记本诺,话说那家法瑞尔的口红不错,要不我们退了重新去买?”
“妈......你又在撒谎......我不喜欢口红。”
黄清芳笑嘻嘻走到沙发上靠着女儿坐下:“这不是上次你生日我加班,只好叫几位同事来陪你嘛,就当是妈补偿你的。”
“妈,我不需要!”女儿拍开黄清芳的手,看起来情绪有些不稳定。
......黄清芳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女儿,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唉,妈,你工作那么累,快点去休息吧,早晨我已经吃过了。”黄瑞华最终敌不过黄清芳的眼神直视,抢过电脑就像在逃避什么。
“好嘞,妈这就去做饭。”黄清芳一下子蹦起,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现。
长发垂在胸前,望着手里价值十九万的盒子,黄瑞华陷入自暴自弃的沉思。
“草!”最终咬牙低声道,易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另一边,一间简陋的出租屋里。
袁弱静坐在床上,脸颊上还流着一滴滴水珠,两手放在膝间。
这姿势他已维持一个多小时。
突然,他站起,向迎着阳光的窗前深深一拜。
“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都谢谢你。”
说完,他磕了三个响头,久久不起。
..........
黄瑞华,袁弱的情书递给人,江华高三四班的学生,全校女神,外加学霸,无数宅男的梦中情人,但因为一些人的妒忌与本人天才综合征的疾病,被编造出一些不符合实际的留言,因流言在校园里广泛传播而受到一些无中生有的诋毁与男生们永无止境的骚扰,最终得到袁弱的启发而选择自杀......
袁弱走的那天,刚好是星期五,黄瑞华不是住校生,回到家后,思考了一阵,很快得出结论,找了一条绳子,挂在房梁上把自己吊死,半夜被穿越回来的易翎接管身体。
“女儿,过来吃饭啦。”黄清芳做了一盘水饺,端着盘子走出来。
易翎正要反应,黄清芳突然抓住他,让他不能挣脱。
“这是怎么回事?”黄清芳放下盘子,抬起黄瑞华线条柔美的下巴。
黄瑞华白皙红润的脖颈被一道痕迹明显的青红色勒痕分开,黄清芳拨开遮掩着的衣领,雪白的肌肤与摄人心魂的勒痕全体一下子显露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清芳离奇愤怒了,明显,她看出了这是上吊后才有的痕迹。
我总不能说你的女儿已经上吊死了老久了吧。
易翎在心中默默吐槽。
黄瑞华有些抗拒,想推开黄清芳的手:“妈,没事。”
“没事?”黄清芳又怕又怒:“你为什么要自杀?!!”
你问我,我也想问啊,为什么要自杀啊!为什么要在我来的时候自杀啊!
女人眼光黯淡了,珍珠般的眼眸里失去了平日里不曾消失的思考,变得灰暗无比。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黄清芳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将女儿搂入怀中。
“妈,她们说我是个贱货,说我只会勾引男人,还说我的东西都是出去卖才有钱买的。”女儿在黄清芳的怀里低声抽噎:“但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不喜欢讲话,我能明白她们话里的每一句个意思,明白她们每一个动机,但是我真的好难受啊!”
说到最后,女儿已经嚎啕大哭。
很尬,怎么解决一大早上起来变成自杀的女儿,还被母亲发现了,在线等,挺急的。
听到女儿的话,黄清芳反而平静了,十几年的职场生涯让她早已明白哭泣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她轻轻拍打黄瑞华的后颈,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不要在做这样的傻事了,她们不值得。”
拍打一阵,黄瑞华不再哭泣,只是伏在黄清芳身上,轻弱的身体微微颤抖。
“走,跟我去医院看看。”
“妈,我没事,我不用去。”黄瑞华从黄清芳怀里出来,就要起身。
“不行,你必须去!”黄清芳这次语气坚决,两只手抓住易翎,不让他出去。
得嘞,得嘞,姐,您放手。
片刻后,黄清芳换了一件衣服,从地下停车场开出她全黑小轿车,带着易翎去往医院。
医院的人对黄清芳很客气,只是体检了不久,一个大夫就拿着一份报告单出来。
他先是严肃的对易翎说:“小姑娘,生命只有一次,它不是玩闹,一次就没有了。”
紧接着又对紧张的黄清芳说:“女士,你的女儿是生物学假死,总体上来说,这次对她的伤害很大,还需要好好调养。”
“生物学假死是什么?”黄清芳问。
“这是一种罕见的医学奇迹,一般病人在失去了心跳呼吸后就会死去,但有些不同,如同你的女儿......他们都是生命特征消失后又重新出现,就好比复活。”
易翎突然感觉黄清芳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拽的这具身体生疼。
“您的意思是?”黄清芳试探的问了一句。
“是的,您的女儿已经死过一回了。”医生回答。
易翎突然感觉要拐。
出来后,黄清芳一句话没说,只是用肢体语言要求易翎遵照她的命令,不允许一丝差错。
易翎很乖的没做任何反抗,乖乖回到了家里。
一到家,开门,黄清芳就立马抱住易翎,抱的死死的,如同一个精神病人。
“妈......”
“闭嘴!”
黄清芳用脸在黄瑞华额头上摩擦,两只手扣着黄瑞华,抱的易翎都无法呼吸了。
就这样,黄清芳用这个姿势抱着易翎抱了几十分钟。
“我不准你在没有我的准许下再去一次学校!”黄清芳在易翎耳边,严肃低声的说。
您真应该去做袁弱的妈妈。
“嗯......”
太阳底下,一位年轻的男子在奔跑发着传单。
“您好,请您看一下好吧。”
穿着靓丽的女士走开。
“您好,请您看一下好吧。”
上班的大叔不耐烦推开。
..........
“你要看一下吗?”
被问到的人神经病一样看着袁弱,好像在说:“什么态度啊!”
夜晚,疲惫的袁弱回到家,死死倒在床上,不想起来。
好累啊!
袁弱迷迷糊糊拿出口袋里的money,脑子一下子清醒。
100,120,140......213。
今天我居然挣了213块钱。
袁弱突然笑了,即使今天他遭受到了那么多的白眼。
袁弱又哭了,哭的像一个小孩子。
袁弱没有抬头望天空。
我好难啊,收藏给张票行吗?
真的要穷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