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顾赜的目光，褚寒露从三楼抱下自己的平板电脑，在外卖平台上点了两碗皮蛋瘦肉粥、四两锅贴，以及两个茶叶蛋。

　　下完单，看看时间，褚寒露决定先上楼换身衣服。

　　“叮咚。”

　　牛仔裤刚套进一半，门铃就响了。

　　边嘟囔着“怎么这么快”边迅速拉上裤子。

　　褚寒露裸着上身，跑到楼梯口，冲下面喊：“应该是外卖到了，顾赜，你去拿下。”

　　下字还没说完，褚寒露已经冲回卧室衣帽间，拎起一件宝蓝色圆白领长袖T恤，迅速套上，拉好裤链。

　　对着穿衣镜拨弄两下头发，随手启动扫地机器人，褚寒露才不紧不慢的下楼。

　　快到一楼时，没看到顾赜的褚寒露挑了挑眉。

　　加快步伐，三两步走完最后几节台阶，往右一看，就见顾赜背对自己，侧倚在墙上，一条腿微曲着，抵在半开半合的门后。

　　那架势，不像接外卖，到像是要阻止什么人进屋。

　　“不是送外卖的？”

　　褚寒露问，脚步未停，朝门口走去。

　　本就没几步路，所以当顾赜的回答传进耳里时，褚寒露也隔着顾赜瞧清楚了门外的情况。

　　被挡在外面的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最年轻的小伙子手里举着个小本本，显眼的警徽下是两个工整的大字，“公安”。

　　褚寒露怔愣一瞬，眼看举着警察证的小警察越来越不耐烦，赶忙拉着顾赜的胳膊往后退几步，让他别堵着门。

　　顾赜顺着褚寒露的力道，避到旁边，空出位置。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将门完全打开，褚寒露挂着生意桌上惯用的公式化笑容，询问道。

　　收起证件的小伙子刚要说啥，被站在最后边，长相颇为敦厚的男人轻拍两下肩膀。

　　或许是年轻的关系，这小伙儿是四个人中感情外露最明显的一个，为善于察言观色的褚寒露提供了些许信息。

　　小伙子撇撇嘴，往后退两步，站到敦厚男人身边。

　　这么一来，穿一身休闲服，气质沉稳、面容硬朗的男人自然而然站在了首位。

　　“您好，褚先生。”

　　董霆君伸出手，跟褚寒露握了下，说：“介意我们进去坐坐吗？”礼貌又不容置疑。

　　对方说的客套，褚寒露却不能当真，警察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莫不是嫌身上太过干净，上赶着给自己添几个疑点。

　　何况，他现在本就有点小问题尚待解决。

　　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说：“当然，配合警察同志工作是应该的。”

　　董霆君的视线分别扫过褚寒露和顾赜，脑中回忆了下适才从小区保安那得到的消息。

　　有出入记录，到达小区的时间与监控能对上，没有返回案发现场的时间。

　　过滤了遍已知线索，不经意间多看了顾赜一眼，尤其关注他露出的手上几道陈年旧伤。

　　在顾赜回望过来时，董霆君极其自然的收回目光，弯腰脱鞋，将鞋靠着门厅西侧的鞋柜放好。

　　褚寒露见他只穿了袜子，就踩上大理石地面，意识到自己“待客不周”。

　　赶紧补救道：“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

　　跟在后面正脱鞋的女警闻言，打开鞋柜，目光一扫，迅速锁定置于底层的藤编篮。

　　从里面拿出四双一次性拖鞋，褚寒露默默赞叹不亏是干警察的，观察力真是不错。

　　女警先递一双给已经进门的董霆君，又把另两双分别递给两个同事，四人很快换好鞋，随褚寒露来到客厅，分别在沙发上落座。

　　给每人倒了杯水，褚寒露坐到空着的单人沙发上，看一眼慵懒的抱着餐椅椅背，面向沙发的顾赜，重新询问道：“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董霆君喝了口水，放下水杯。

　　从牛皮袋中拎出一个证物袋放到茶几上，冲褚寒露比了个请的手势。

　　见着被装进证物袋的物件，褚寒露心中了然，约莫能猜到警察找上门的缘由，当是为了新公路上的事，尤其那三辆超跑。

　　虽然屏幕碎了，褚寒露还是一眼认出，证物袋里装的正是被他摔了的智能手机，且这只手机最后拨出的还是一通报警电话。

　　怪只怪，褚寒露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不恰当的地方，又恰好惹了些麻烦。

　　“这是我的手机。昨天、从时间点上说应该是今天凌晨。我在新公路出了车祸，当时着急报警却拨不通，一时着急便给摔了。”

　　褚寒露诚恳的回答，脸上表情变化，恰到好处的露出疑惑的神情。

　　“请问，我的手机有什么问题吗？啊，对了，几位警官应该是来调查车祸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好，到家后惫懒了，没有再次尝试报警。”

　　董霆君认真审视褚寒露脸上每一处细微变化，细细咀嚼他说的每一个字。

　　片刻后点头，说：“过程我已经通过监控有所了解，手机没什么问题，只是需要向您了解些情况，有关您的车祸以及其他一些事。”

　　董霆君刻意加重“监控”、“其他一些事”两处关键，并不动声色的观察褚寒露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大部分人，即使善于伪装，也很难完全控制住眼神变化。

　　无论眼神还是表情，褚寒露都表现的非常正常，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变化。

　　“其他事？不知您指的是什么事？”

　　董霆君从女警手中接过另一个牛皮袋，从中取出十数张用证物袋塑封的照片，放到茶几上，推到褚寒露面前。

　　褚寒露伸手取过照片，一张一张翻看，等全部看完，整理好放回茶几。

　　“关于这些照片，褚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董霆君身体前倾，目光紧盯褚寒露，从肢体表达上，给予褚寒露一定的压迫感。

　　“这是新公路上发生的连环车祸照片吧，我看过相关新闻。”

　　褚寒露状似努力的考虑了会儿，像是忽然想起般，说：“啊，对了，我昨天回家的路上，有见过这几辆车，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

　　语毕，还轻轻叹息了一声。

　　双方就着连环车祸的事，你来我往，说了不少，却几乎没有实质内容。

　　至于褚寒露出车祸的部分，更是提都没提，两边好像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