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酒馆前，乔卿借用吧台的电话给白小池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按照自己的指示上网找找，碰碰运气。

　　还好幸运女神没有抛弃他们，当乔卿疲惫地回到白小池家的时候，白小池正一脸兴奋地等着他。

　　一看他这模样，乔卿舒了口气，“找到了？”

　　“对，正好，昨天在隔壁城市，一场国际啤酒节刚刚结束。”

　　乔卿也曾帮忙策划举办过什么美食节、零食节，在这种节日上，参展的供应商会准备很多自家公司的产品小样，用于展览和赠送。

　　展览结束后，往往会剩下不少产品小样来，要么送给展览的幕后工作人，要么免费送给游客。

　　乔卿以前就喜欢逛展览薅羊毛，没想到这一次可以让自己薅一个大的。

　　按照乔卿的指示，白小池一个电话打过去。

　　展览方正愁如何处置各个摊位剩余的啤酒，听见有人愿意收购所有剩余的啤酒，外加展览上已使用过的气球、展牌、花栏等等装饰，负责人喜出望外。

　　当即完成了交易，约定第二天将白小池所需要的东西拉过来。

　　活动引流，最简单的营销策略。

　　乔卿打开一罐冰可乐，这么教导白小池，后者一脸认真地端着个笔记本记笔记。

　　“降低客户对你戒备心最好的方式是投其所好，拉进你们之间的距离。”

　　“嗯嗯，明白了。”

　　白小池低头，奋笔疾书，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

　　“乔卿老师，你觉得明晚过后能有多少位神愿意和我们合作？”

　　“难说，你先别抱太大的希望。”乔卿提醒说。

　　如果是被其他工作室抛弃成为游神的，或许在消除隔阂后，有很大概率会来。

　　毕竟他们本来就需要工作室的服务，只是被逼成为游神。

　　但让乔卿感到担忧的是，即使他们愿意来，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满足他们的要求。

　　典型案例就是那个巴不得明天就开战的斯巴达战神，一口古腔，他就是星期五口中所说的要求过高的神。

　　虽然知道不可行，但乔卿自己都没意识到，心底深处已开始思考，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满足战神的需求？

　　“对了乔卿老师，您让我找打印店订做入场券是为了？”

　　“入场券不重要，入场券背后的话才重要。”

　　白小池醍醐灌顶，翻阅着本子上记录的之前乔卿在电话中的交待。

　　“‘凭此券，可享工作室免费委托一次’......”

　　“对，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所有工作室的签约模式都是长期签约，互利互惠。换言之，在合同期限内，神明们除了能够享受到经纪人带来的服务，自身也要履行义务，为工作室创造各类价值。”

　　强大如波塞冬也免不了要为工作室的船只保驾护航。

　　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但有约在神，女武神奥尔露恩也要实现白小池的愿望。

　　“我明白了！”这一次白小池领悟得很快，“心气高傲的神明不愿屈尊为人类工作，热爱自由的神明也不愿自剪双翼，一言一行受制于他人，对吗？”

　　“没错，他们无论如何是不会和工作室签署长期合约的。”

　　原来如此，白小池低头看着笔记。

　　“不签长期合约也没事，我们按次计费也可以。工作室可以无偿满足游神的一个需求，不签长期合约，不要求神做任何事作为回报。我们唯一索取的——”

　　“是契约物！”

　　白小池眼镜下的眼睛亮了起来。

　　“哼，现在已经变得聪明了嘛。对，反正万神殿是以契约物作为统计标准的，一个需求一个契约物。”

　　这样一来，他们不需要在一个半月中签下六位长期客户，只需满足六个不同的需求即可。

　　即使如此，也并不轻松。

　　就今晚那群游神，谁知道他们会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乔卿给先前潜伏在甘雨非粉丝群中的几位大学生打去电话。

　　“今晚在伊甸乐园有个兼职，啤酒节服务生，报酬照旧，做不做？”

　　“伊甸乐园不是废弃了吗？在那里开啤酒节？”电话对面的年轻人将信将疑。

　　“客户们的特殊需求，不希望无关人士围观打扰。”

　　“你这活儿正经不？”

　　“你看我正经不？”

　　“不太正经。”

　　“......一句话，来不来。”

　　沉默了几秒。

　　“来。”

　　几十分钟后，三个年轻人敲响了工作室的大门。

　　戴眼镜的年轻人是这三人中的联络人，顶着一头自然卷和一双永远提不起精神的死鱼眼，名字叫苏衍。

　　剩下两个，都没个正形儿。

　　一个头发造型成夸张的杀人鲸，打了唇钉和鼻钉，嘴里永远嚼着泡泡糖，苏衍介绍说他叫亨利，外国留学生。

　　还有一位是女孩子，头发棕栗色，梳了两个大麻花辫，脸上有淡淡的雀斑，穿了一条白色长裙，像夏洛蒂·勃朗特小说中走出来的保守老处女。

　　她自我介绍叫安娜苏，也不知道是怎么和另外两个酷哥混到一起去的。

　　苏衍Blabla介绍了一番，乔卿还是没有记住三个人的名字。

　　死鱼眼，杀人鲸，雀斑。

　　就这么定了。

　　“这是按照你们的尺寸租的服务生的服装，注意别弄脏了啊，明早还要还的。”

　　乔卿让白小池将租来的衣服分发给三位年轻人。

　　“这么小气......”死鱼眼苏衍小声嘟嘟囔囔，活动搞得这么盛大，在自己人身上却这么抠门。

　　“说大声点，听不见。”

　　“我说老板真大气！”

　　“......”

　　算上一惊一乍动不动就哭、比女孩子还要敏感的白小池，乔卿迟早会被身边这些人气死。

　　“哦对了，之前忘了给你们交代，今晚是特效化妆爱好者们的化妆派对，所以到时候你们看见什么八只脚的大蜘蛛啊、双头人啊、半透明的幽灵啊之类的都别太惊讶。”

　　忽然想起来，乔卿赶忙给这些人打预防针。

　　他可说不准派对上会不会出现喝大了原形毕露的游神，这些小孩可别吓尿裤子。

　　小孩儿们有没有心理阴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的衣服明早可是要还回去的。

　　尿裤子了还得扣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