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8.死掉的蛙蛙是最好的蛙蛙。
李茂曾经尝试过将掌握的灵魂凭依到活物身上——兔子会变得嗜血,蚂蚱会变得狂暴,蝴蝶都会用它羸弱的口器向着李茂冲锋,它们的动作变得迅速,反应灵敏,会不知疲倦的追逐生者,只要脑袋不被砍掉就不会死,伤口会快速愈合,然后晕倒,在劣质的灵魂飘出后,受试者会迅速转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烤一烤还是一样好吃……
“凭依……”这一次李茂选择让狂暴的气息贯穿自己。
哭号、嘶吼、呢喃、歇斯底里的疯喊,意识在疯狂的漩涡中清明,只是眼眸深处划过一丝猩红的光……
所有噪音自眉心扩散开,将所有不适的感觉蔓延到肌肤各处,疼痛、酸胀、刺痛、麻木……唯有手中的长刀能带给自己一丝安慰……
心意流转,狂乱中带着清明。
李茂提起长刀,小步朝着铁须佯装冲锋过去。
铁须两颊破开的气洞喷出一股带血的热气,提起短鞭一记横扫“不自量力的人类,蠕虫一般的力量也敢向我冲锋?”
李茂虚步一个变向躲开了他这一击,粗大的鞭子在空气中砸出击鼓般的闷声,毫无间隙的连击两下后,第三下攻击终于是追上了李茂。
“当啷……”李茂咬牙横刀格挡,刀鞭相接,李茂登时被砸的横飞出去,石子嵌进后背,虎口渗血,好歹是没有被一击砸死,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要回家时……
攻击居然停了下来……
挣扎起身,定睛看去,蓝绿的皮肤已经肿胀发紫,蛤蟆的攻击第一次断掉了,没有了力力相生的感觉……
‘果然!’外围洒水的孙少平刚刚扶起两位村民,看到这蛙人开始喘息,眼前一亮,‘这蛤蟆的鼻孔小的可怜,根本不能维持它的运动需求,以往有皮肤呼吸的帮助,一击连着一击,一击强似一击,血液中怕是一直充斥着过量的氧气,现在这蛙人皮肤呼吸受阻,也就没有了战神一样的雄威,攻击只余留下了硬直的喘息时间……’
想到这里,孙少平一咬牙,两手虚握,恰到好处的念弹便在他手中绽放光芒。
“阿斗根”一记小小的念弹甩出之后,孙少平拔腿便跑。村民们则坚定意志,要么弯弓搭箭,要么发出念弹,远远的攻击不给这蛤蟆喘息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铁须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恐惧,它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疯狂的喘息着,却像是被抛到了大海的最深处,没有一丝空气。
‘这怎么可能?我曾经泡在池塘中修行,可以在水底闭气连续厮杀一整天,也可以一口气一拳接一拳将两人合抱的大树击倒,怎么现在只是攻击两下便难以为继?!’铁须呼哧呼哧的喘息着,奋力拨开箭矢,动作却不复那般流畅有力。
“该死的人类,你给我下了什么毒?!”铁须嘶吼道,落在其他人耳朵里是一阵呱叫,李茂却阴森地笑了起来,‘只是麻辣田鸡的佐料罢了’,他心想。
箭矢不够了,本来就不多的念气也见底了,村民已经开始抽刀近战,李茂撅着屁股爬起来,体会着疼痛带给自己的力量,拎刀冲了上去,‘不要啊!’他心想,‘我死了,世界重置了,你们就不会受罪了。’
铁须身上插着七八支箭矢,看起来虽然已经狼狈的像只濒死的刺猬,虽然身体被毒药麻痹的疲惫不堪,但他知道放在以往这只是热身而已,‘杀掉他们,吃掉他们,待毒药效果消除,我必然会变得更强!我铁须有必胜的信念,终有一日会成为水中的王!’
铁须用手臂挡下最后两个村民的劈砍,刀口嵌进了骨头,旋身一鞭将二人砸碎,背后又被那小子砍了一刀,像是没事人一样甩甩手将他飞,将左手上嵌着的长刀甩落,两栖类恐怖的恢复能力保证了他只要不死,哪怕是断肢都可再生。
铁须微微扭头,猩红的眼像毒蛇一般注视着李茂,就剩一个了。
“你很有趣,你说的虽然不是蛙人语,但我能听懂你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铁须开口问道,他的皮肤已经开始恢复,身上森然的刀伤密布,但赤红的血液蠕动着,已经开始愈合。
就剩下这小子了,铁须搓搓手,指间的肉蹼早已撕裂,他也不怎么在意,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像这小子一样,本就是无用的东西。
“想知道?这是你们蛙神的赐福,祂在创造了你们之后觉得你们丑陋不堪,专门派我下来……呕……”
话音未落,便被铁须一脚踩在肚子上,只怕内脏碎了个七七八八,体内压力骤升,一口血水喷出,眼睛都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两耳噗一声,鼓膜破裂,整个世界只余下嗡一个拉长音。
“别!求你了,不要杀我……我告诉你”李茂痛苦的蜷缩起来,苦苦哀求着,七窍出血的样子很是凄惨,巩膜似乎有毛细破裂,眼白已经被染的通红。
“哦?”铁须从李茂的声音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宝箱,金币满溢出来,金灿灿的晃眼,又有七彩的宝器光华流转,这种听觉产生视觉的异象他从未体会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看这人类已经是活不成了,便蹲下轻声呱道:“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待我成为水域中的王,你便是最大的功臣……”他是部落里最年轻的奴隶主,更是最有野心的一个,‘终有一天,我会让抛弃我的氏族付出血的代价!’他的眼中闪过暴戾的凶光。
“是在北面的一个……”李茂喃喃出声,双手挣扎着要坐起身来,胸廓却没了多少起伏,眼皮已经是睁不开了。
“在哪?”铁须又放低身体侧耳倾听,“说出来我就救你!”
见这蛙人放松警惕,李茂眼中毒光一闪,狞笑一声,右手闪着锋锐的红光并掌如枪,又如一条阴狠的毒蛇,狠狠戳进了铁须的喉咙,狠狠撕扯一下竟让他拽出了半截带肺的气管。
血液从蛙人颈动脉如喷泉一般溅射出一米多高,可它颈部肌肉鼓胀狠狠夹住血管,又忙不迭用左手堵上一时竟然未死!
能看见颈椎骨的喉头喷出一股热气,这蛤蟆竟还有力拎起短鞭,高高擘起的胳膊便要抽出最后一击。
“咔嚓……”
手起刀落。
大好的蛙头砸在李茂身上。
背后是染血的孙少平,满脸恐惧的提刀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