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
这一刀当头劈进脑门,这人仿佛被抽走空气的人形气球,当即就软了。陆唯用脚踩住尸体,把刀拔出来,贴到下一个黑衣人近前,横刀一划,将其脖子切开。
“给老子死啊!”
最后一名黑衣人离陆唯不到两米距离,举着喷子扣动扳机,这么近不可能打不中目标。
“吭!”
喷子发出沉闷的轰鸣,喷出的弹丸直直飞向天空。与此同时,黑衣人也发出了惨叫。他的小腿被狗儿咬掉一大块,在射击的瞬间塌下身体,喷子向上打偏了。
黑衣人还想再反抗,被陆唯反手将他扭过来挡在身前,喷子也被陆唯抢走。
“砰砰砰。”
豪哥这时赶到,毫不犹豫直接开枪,子弹打中了作为盾牌的黑衣人。陆唯把尸体往前一推,双手端起喷子,朝豪哥开火。
短管喷子射程近,穿透力弱,优点是弹丸散步广,停止力足。
豪哥就见对面年轻人手中火光一闪,自己持枪的手腕传来酸麻感,跟着手和肚子都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半个手掌没了,肚皮上两个弹孔。
豪哥头一个念头是:“坏了!”
第二个念头是:“反应真他妈快!”
跟在他身后的汉子们看见院子里满是尸体,血在地面的薄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不由愣了神。紧接着看见豪哥也中了枪,全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情况还要打吗?这些打手们不约而同的涌起这个念头。
领头的一倒,手下就会没了斗志。豪哥倒也是个狠人,弯着腰用胳膊捂住肚腹,晃了晃身子硬是没倒下去。疼痛让他嘴唇哆哆嗦嗦,不停大口吸着寒冷的空气。
“杀......杀了他!”
豪哥忍痛下达命令,令这帮人找回了勇气。一个不怕死的率先冲了上来,其他人也齐齐呐喊,举着刀斧杀来。
陆唯扔掉打空的喷子,开始肉搏。
当头冲上来的壮汉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撞在墙上反弹在地。第二个劈刀斩下,陆唯晃开两膀,架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一使力,连人带刀来个过肩摔,扔布袋一样甩出去三四米。
第三个汉子趁他背对着自己,平刀就刺。这一下捅实了,就算神仙也难逃一死。只是没等他靠近,狗儿鬼魅般飞驰而过,将其咬死。
激烈枪战早就将住在周边的镇民们吵醒。他们望着水站的方向,站在自家门口指指点点。
道路上有个年纪轻轻留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正往这边走,看见这场面后忙撒腿向镇中方向跑去叫人。
在镇中区的中央水库旁边,建有一大片平民房。
这里是清泉镇刚建成时的老城区,房子都有些年头,居住的都是本土老户。
麻杆就住在这里。
他昨晚喝了不少酒,不过还是早早爬起来。水站开门早,他得过去收拾干活。这种劲头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当然收获也是。
没想到刚穿上衣服,有人“咣咣”猛砸门。
“谁啊?大清早砸我门,活的不耐烦了?”
麻杆骂骂咧咧,拖拉着鞋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一名手下,脸上全是汗,上气不接下气喘个不停。
“原来是你小子,”麻杆笑骂道:“大早上你去跑步啊?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爱好。”
“水......”小混混一路跑过来,肺都快被冷空气沁透了。
“我这没水,要喝去水站。”
“水......水站......枪声......”
麻杆顿时吓了一跳,稍微一想就知道不好,赶紧带上土枪,领着人向水站跑去。
一路上,不断有早起上工的平民从水站方向跑来,每个人几乎都是一副见到鬼的惊惧表情。
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能明显听见这些平民不自觉的发出低喊。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声音,是一种混合了惊吓和感叹的声音。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基本结束。
远远的一群闲人围着观瞧,麻杆等人挤过去进了水站,就见陆唯整个人跟从战场上下来似的,脸上身上全是血迹和火药熏黑的痕迹。狗儿浑身的毛发被血染成了半红,耷拉着舌头休息。
遍地尸首。
麻杆只觉喉咙有些硬硬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出来。一扭头,其他混混全部扶着墙,吐了一地。
他强忍半天也没忍住,血味太浓了。
豪哥还活着。他依靠着一堆桌椅半坐在地上,恐惧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口中不断发出类似受伤动物的低嚎,像是痛苦的低吟,又像是为自己壮胆的悲鸣。
陆唯如同上层的捕食者,信步走到豪哥面前。
豪哥面对死神,彻底丧失了所有的希望,软绵绵垂下已被染红的胳膊。
当面对无法抵抗的命运时,绝大多数人会坐以待毙,静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你是谁?”
豪哥的话语轻如棉絮,在清晨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陆唯。”
豪哥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咯嚓!”
陆唯拧断了他的脖子。
等大牛带人赶到时,陆唯已打了温水,脱了衣服洗漱身体。
大牛是陆唯让麻杆叫来的,这么多的尸首只能请专家来处理。
大牛让人把水站大门关好,肉市的伙计们不用嘱咐,熟练的开始干活。大牛在陆唯旁边找了个台阶坐下,抽着烟笑而不语。
陆唯用肥皂把头发和身子打出泡沫,然后从头将温水淋下,痛痛快快洗了一番。
“舒服。”
陆唯感叹道。开水站最大的好处就是洗澡不愁没水,这对废土上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种奢侈的行为。
净水将血垢冲刷到地上,麻杆拿了个扫帚,在院子里来回打扫。
直到此时,他和混混们才知道陆唯所说的危险是什么。清晨的那一幕,已经深深烙在他们脑海里,让他们觉得以前自己是多么可笑,完全的不知天高地厚。
短暂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没人离开。大家默默做着该做的事。就像麻杆所说的,他们有了觉悟。
这些年轻人,开始走向成熟。
陆唯梳洗干净,换上一整套干净的棉服、一双棉袜和皮鞋。款式是旧世界的正装款式,好衣配好男,换了衣服后更显得英俊挺拔。
大牛吹了声口哨,啧啧道:“瞧瞧这帅小伙,如果你是军团战士,我保证大把女官长抢着要你暖床。”
陆唯哈哈一笑。燃颅军团的孩子不分男女均要入伍,而且是混浴混住,他早就见识过军团独特的作风了。
“接下来打算咋办呐?”大牛饶有兴趣的问道。
陆唯又打来一大盆热水,让狗儿泡进去。“还能怎么办,找你借样东西。”
大牛眼中光芒一闪,“你想好了?”
陆唯笑道:“人家都打上门了,我还有什么想不好的。”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看逆游鱼们也没管这个事,想必也没什么。”
“那可不一样,”大牛沉吟道:“林氏商会可以事先跟镇上的高层通气,所以这个事......”他向院子里比划,“......是经过某些人批准的。你可不同。”
陆唯耸耸肩,没什么表情。
大牛咧嘴一笑,伸出大拇指,“不愧是军团的朋友,给我半小时,东西给你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