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叹了口气,废土上漂泊讨生活的人们能从对方眼里看出这个人的大致实力,而不是简单的从穿着等方面去评价。清泉镇作为富裕聚集地,里面的人和平太久了,根本没有这种敏锐。
他考虑应该整一套像样的衣服行头,免得以后还遇到这种麻烦。
歪脖伙计见陆唯没有动,提高声音道:“没听见老子的话?还不滚?”
陆唯懒得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伙计计较,说道:“把你们工头叫来,我跟他说。”
“哟,还瞧不起我,那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歪脖伙计别看身份不高,平日没少欺负等活工人。这些工人实际大部分是从镇外偷偷钻进来的难民,临时身份卡都没有。
伙计们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挑一两个瘦弱的打一顿发泄发泄,反正打死了找地方一卖,就当淘汰了,还有钱赚。
人命在他们眼里跟草芥差不多。久而久之,让他们养成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歪脖伙计骂完,跳起来就是一拳,直奔面门打来。
陆唯手都没动,往旁一侧身,歪脖伙计一拳打空,陆唯右腿一伸,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直踹出几米远,撞翻了桌子,账本哗啦啦飞散一地。
工人们都看过来,见歪脖伙计被打,不少人眼里都恢复了些色彩。
“办他!”
其他伙计没想到歪脖伙计一个照面就被打趴下,纷纷怒喝叫骂,不知从哪找出来一些棍棒链子锁之类的家伙,一窝蜂冲上来。
陆唯对这些不开眼的狗腿子也不客气,飞起一脚将一名拿棍子的伙计踢飞。
耳后风声袭来,他弯腰躲过另一人的链子锁攻击,回身屈膝上提,一膝盖磕进对方的腹腔。这名伙计眼珠都快凸出来,倒在地上张口吐的到处都是。
工人们开始骚动。把握他们生死的人就这样被打的落花流水,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冲击。
“给老子趴下!”
一名年轻伙计凌空跃起,双手将棍棒高高举过头顶,泰山压顶朝陆唯砸下来。
“小心!”
有工人禁不住惊呼。
陆唯轻轻一闪就躲过这一击,冷冷道:“毛还没长齐,就别老子老子喊了,能活过十年再说吧。”
他侧身扬腿一个边踢,大鞭腿抽到这年轻伙计脸上,“啪”的一声踢出半口碎牙,以目前的医疗条件就算能活十年也只能喝粥了。
二楼阳台上的打手们不能坐视不管,下了楼加入战团。这俩打手身强体壮,有些功夫,战斗力远飞伙计们可比。
两柄斧子照陆唯脖颈等要害砍下,速度极快,招招狠辣,只要被锋刃带到不死也伤。
陆唯镇定自若,在打手中间闪避躲让,几次看似无死角的攻击都被他巧妙避开。
工人们知道这俩打手的厉害,曾经有个工人仗着会点格斗,不服被欺压,接连打倒三名伙计。结果被这俩人下来,没几下就将其大卸八块,尸体挂在人市门口晒了五天五夜。
他们想为陆唯打气又不敢出头,只能暗自握紧拳头,捏着把汗。
连续几招都没砍到人,一名打手有些沉不住气,趁着陆唯没停稳身子,冷不丁一个横扫乾坤,横斧劈来。另一人也看准机会,斧头直劈而下,口中喝到:“就在这吧!”
陆唯避无可避,反而迎斧而上贴到近前,双手交叉架住当前打手的臂膀,顺带一甩,将其扭到自己跟前,正好另一人的斧子砍来,直挺挺劈进这打手的胸膛。
一斧子劈死自己人,那人迟疑了下。陆唯抬脚将其踹弯了腰,抄手将斧子夺下,反手斩进他的肩颈。
两名打手战死,剩余伙计们吓住了,谁也不敢上前。
工人们的喉咙中低低发出喝彩,每人都觉得心中隐藏的恶气一扫而空,麻木的神情松弛了许多。
“砰!”
从二楼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在陆唯脚边溅起尘土。陆唯抬头,就见工头手中端着自制手枪,枪口冒着袅袅青烟。
陆唯没带枪,却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工头与他对视良久,沉声道:“上来说话。”
陆唯整整衣服,从容踱上台阶,走上二楼。
工头进了办公室,坐在一张沙发上,手枪仍端在身前。
“你是镇南老九派来砸场子的?”工头沉着脸问。
陆唯也找了个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说道:“什么老九老八,不认识。我是来招工的。”
工头不信,冷笑道:“哦?那你打杀我的手下,是对工人不满意喽?”
陆唯耸耸肩,说道:“这你要问那个歪脖子的伙计。”
工头朝外面喊了一声,很快的,两个伙计搀着歪脖伙计进来。这小子尾骨被踹断,疼的走不动道,看见陆唯后跟看到怪物一样躲到一边。
早知道陆唯这么厉害,给他三个胆也不敢那么嚣张。
“没用的东西!”
工头骂了一句后问起情况,歪脖伙计磕磕巴巴说了大概,末了道:“他说这个月每天要二十个壮汉工人,下个月每天要一百个。这明显就是故意找茬。”
工头皱皱眉,除非大工厂临时赶活,否则哪家商会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额外用工量。但仅凭一句玩笑话就导致这个局面,他的伙计也有责任。
不过这时候不是追究手下的时候,工头转向陆唯,“你怎么说?”
陆唯才懒得跟个工头去解释,摸出根烟点上,悠哉自得,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工头眼中寒意愈浓。
歪脖伙计见状忙道:“海哥,他这是看不起你,没把你放在眼里啊。他看似踹的是我屁股,实际打的是你的脸啊!”
工头大怒,一脚将歪脖伙计踹个仰八叉。“你他妈会不会说话,给我拉出去吊起来!”
俩伙计不敢违命,把歪脖伙计拖下去,任其怎么求饶都无动于衷。这些狗腿子没事在一起吃喝耍钱称兄道弟,有了事谁管谁去死。
工头盯着陆唯,几次想扣扳机。只是脑中好像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这么做,他知道是陆唯的一举一动在影响着自己的潜意识。
能混到他这个位置的人,都经历过生死战斗的洗礼,虽说安逸生活多年,看人的本能还没有完全消退。
陆唯一支烟都快抽完,工头也没下定决心。大冬天冷风阵阵,他的脑门却布满汗珠。
陆唯吐出个眼圈,看来还是要自己给个台阶,不然这工头犹犹豫豫的囧样看着都难受。他按熄烟头,开口道:“我是水站的管事。”
“水站?哪个水站”工头一时半晌没反应过来,待想明白后失声道:“沈记水站!”
陆唯微微点头。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工头“噌”的一下站起来,暗自庆幸听从了潜意识的提醒。他早听说沈记水站最近出了个狠角色,在“万商”门口枪打林少,还是个黑卡贵客,把水站重新开了门。
他还正想着这两天派人去沈记水站问问是否有用工需要,没想到人家反倒找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