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修还未进家,就看见曹敬业将一名捂得严严实的男子赶了出来。
“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男子一边摆手一边解释,“曹先生,您误会了,我不是…”
“快滚!”曹敬业不由分说,指着曹修骂道:“快和你同事一起滚,不要再踏足这里,我家不欢迎你们。”
对于突如其来的躺枪,曹修很是汗颜,不过也没办法,中午出去时曹敬业正好不在家,并不知道他的穿着打扮,加上正在气头上,判断力下降也是很正常。
“哐哧”
门粗暴的关上,被关在门外的男子显然很是沮丧。
“您好!”
曹修微笑的冲着男子打招呼,从第一眼看到男子时,他有想过这人是媒体的可能性,不过看到男子的表现,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这人除了打扮的像个抢劫犯,没一点像从事媒体工作的样子,更重要的是脸皮太薄,就算当成一个实习阶段的新人也与年龄不否。
看曹修跟自己打招呼,男子一脸戒备,“奥,噢,你好。”
曹修很无奈,男子明显是把他当坏人了,这不纯属五十步笑百步吗?
“我是这小区的住户。”曹修解释道。
“啊,噢。”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男子歉意的冲曹修说道:“对,对不起,害的你也被骂了。”
“没事,他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情,脾气有些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噢。”
“对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想找的是他儿子,结果你也看到了,二话不说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诶?找,你找他儿子干什么?”
听到关乎自己的事,曹修来了兴趣,不知是不是被害妄想症作祟,总感觉和那视频有关。
“唔…”
男子支支吾吾不说,像是有难言之隐。
看男子这样,曹修索性将帽子口罩摘掉,“嗯,怎么说呢,其实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看清对方的样子,男子双手抓住曹修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激动的说道:“你好曹先生,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额。”曹修很是汗颜的抽出手,“你就这么轻易的相信我了啊。”
毕竟刚才亲爹都没认出他来,只要是个正常人总该怀疑的。
“我在你家看见了你的照片。”
“原来如此。”曹修透过走廊窗户指向远处的凉亭,“这里不方便谈话,我们去那边的凉亭说吧。”
“好的。”
凉亭中,两人相对而坐。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曹修问。
“我先介绍下自己,我姓田,叫田泰,是从雨田村来的。”
“雨田村?”
曹修越发好奇这人找自己干什么,居然能从大老远的乡村跑来并打听到这里。
“恩。”
“这么大老远跑来找我有什么事?”
“请问你知道沙越公路事件吗?”
“知道,新闻上看过。”
“其实我就是沙越公路交通事故那个供羊人。”
“你是那个田某?”
曹修大脑有些混乱,不知道沙越公路交通事故的那个始作俑者之一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如果是为自己把他的热度压下去而道谢,那曹修说不定会直接跳起来给他一脚。
“不错。”
“你这次来找我,主要是为了什么?”
“其实我这次找你还是因为沙越公路发生的车祸。”
“车祸?”曹修莫名其妙到郁闷,“不是,你这不应该去找交警或警察吗,找我干嘛?”
田泰先是叹了口气,像陷入了回忆般缓缓诉起了苦:“自那次事故后,我们家就没安宁过,警察通过行车记录仪判定车祸原因主要是因为老郭突发血丝病导致的,可给老郭他们送的羊肉却怎么也找不到,警察说无法通过鉴定肉质来判断责任方让,所以让我们先回去等传话,可老郭他们的家属硬说我们是为了脱罪把那些羊肉藏起来了,隔三差五就来我们村闹,每次闹不说还要顺走几只羊说要去检验,弄得孩子孩子不敢回家住,羊呢羊也不敢往自家羊圈养,打电话报警,也只能管得了一时,现在村里闲言碎语越来越多,我们两口子都快被逼的没办法在村里立足了。”
“嗯…不好意思,麻烦您长话短说行吗,你说的这些,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曹修想哭,本来自带一堆麻烦事,却还要莫名其妙的在这听人诉苦。
“哦,对不起,瞧我这人,说的说的就忘了正事了。”田泰整理了下情绪,缓缓吐出两个字:“蚊子。”
“蚊子?”曹修惊道。
倒不是说曹修明白了什么,而是他对蚊子这二字有些敏感,毕竟他现在这情况,归根结底就是由一只蚊子引起的。
“我们一行人回家时,老郭,就是出车祸的那个司机,他的胳膊正好被一只蚊子给叮了,如果按你说的血丝病是由蚊子引起的,那老郭突发血丝病十有八九就是那只蚊子害的。”
“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想让我去证实蚊子会传播血丝病是吗?”
“对对,就是这样,老郭的手机现在被当成证物存放在警局里,面正好有拍摄了他被蚊子叮咬的照片,只要能证明是蚊子传播血丝病的话,那沙越公路的事故就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田泰滔滔不绝说着,然而他并没有发现,曹修此时已经变了脸色。
曹修的内心五味杂陈,面前的田泰让他觉的又可怜又可气。
证明蚊子传播血丝病,本就是一件不切合实际的事,田泰专门来找他,只能说明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才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这样的病急乱投医让曹修觉的他可怜。
至于为什么来找他,明显是想把他当枪使,毕竟这些话跟别人说,很有可能就是雪上加霜再拉一波网络舆论,所以就让本来就有类似舆论在身的他来拉。要是成功,则借光脱身,要是没有成功,舆论的压力也落不到自己身上,这样的自私又让曹修觉的他可气。
因此,曹修的决定很简单。
“抱歉,这我做不到。”
“为什么,如果能证明血丝病是蚊子传播的对我们两都是好事啊!”
就算希望渺茫的救命稻草,田泰也不想放弃。
而田泰说的也是实话,对于漠谷市的人来说,血丝病由蚊子传播或许是一个坏消息,可对于备受压力的两人,这却是一个再好不过消息,毕竟在解决现在的困境与随机抽取一个倒霉市民面前,两人肯定会自私的选择前者。
“或许吧,但有一点你搞错了,我压根没说过血丝病是由蚊子传播这话,这些话其实是造谣者剪辑处理后加上去的。”
换做以前,曹修可能会寻求真相去求证一下,毕竟田泰如果说的是真的,再对应上他在动物园的遭遇,一切的线都能连起来,剩下的就是抓住机会证明自己所想是正确的。
可想法是好的,现实确是残酷的,经历着网暴的他明白,再节外生枝可不是引火烧身那么简单,可能被烧的连灰都不剩。
因此,他退缩了,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他不想再涉险做多余的事。
田泰楞了半晌,良久,吐出一句“那,打扰了”后失望的转身离去。
看着田泰那落寞的背影,曹修并无触动,他现在的处境也没好到去同情其他人。
曹修将口罩与墨镜放在帽子里,然后提在身后回家。
回到家,曹敬业正在看电视。
“爸,我回来了。”
曹修打了声招呼,曹敬业连忙将电视关掉。
“哦,饭吃的咋样了?”
曹修知道曹敬业想问什么,一脸轻松的说道:“挺顺利的,是我妈想多了,还露脸就要挨打,哪有她说的那么吓人。”
“我说什么来着,你妈就知道给人增加没必要的压力。”
“可不是嘛。”
“哎?你这打扮…”
“怎,怎么了?”
曹修背在身后提帽子的左手往上挪动了下。
“我好像有印象,在哪见过呢?”
“怎么可能,是你记错了吧。”
“大概吧。”
“那行,我回卧室了。”
“嗯,去吧。”曹敬业手低下巴说道:“怪了,总觉的在哪里见过。”
漠谷市随机一栋楼房中,一名中年男子侧脸趴在茶几上,布满红色血丝的右手耸搭在半空中,看样子死的太过突然来不及挣扎。
远远看去男子侧脸上有三个黑点,镜头前挪是三只蚊子。
三只蚊子一动不动的煽着翅膀,前方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一则广告。
“这几天蝙蝠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那么贾专家,对于曹某说的血丝病由蚊子引发您是怎么看的呢?”
“嗯…,我只能说曹某就是来哗众取宠的,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蚊子呢,本来就是传播疾病最多的物种,就算传播不了血丝病也会传播其它疾病,所以呢,我们不仅要预防血丝病,还要注意预防其它疾病,而这款灭霸驱蚊液呢,不同于其它的驱蚊液,无毒无害无副作用,能有效的驱除蚊虫,免于被叮咬。”
“没错,现在拨打电话的前1000名观众可享受5折优惠,赶快拨打下方电话订购吧!只需9块9,9块9,买不了吃亏,买的了划算,灭霸驱蚊液,你值得拥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