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测试间外都有人排队。
鲁旦往深处走，寻找人少的队伍，同时也有拖延一点时间的心里。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最尾处。
“呼……不能再拖了，虽然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但我是第一阶段战士，不可能会被刷下来。”
他东张西望，瞧见角落一个测试间没人在排队，走了过去，推门而入。
里面空间不小，天花板上挂着一台模拟器，四面墙和地板都是金属。
有个女教官坐在桌面上，吃着虫肉零食，姿势随性靠着墙，也不说话，明亮的眼神就这样直直盯着鲁旦。
鲁旦愣了愣。
两人对视几分钟，气氛变得怪异。
“该不是在休息？”
他猜测是误入教官的休息室了，正要道个歉离开。
“赵月！”突然，那女教官手腕处传出声音，“你今天测试的学员没到100位，我就把你藏起来的虫肉零食都扔了！”
女教官这才停下掏零食的动作，舔了舔手指，对鲁旦招手说道：“是来测试的吧？走前来！”
“喔……”鲁旦闻言上前。
“你做哪个岗位的测试？”
鲁旦深呼吸，中气十足道：“战士。”
女教官挥了下手，天花板上的模拟器放出光影，照射下来，改变了周围的环境。
鲁旦见识过这东西，和女仆餐厅的射击场类似，是利用光影改变视觉，达到在小空间模拟出大环境的技术。
只是这次，和射击场那时不同，他身在光影的正中央。
“战斗吧，直到你无法再战为止。”女教官说了句，又继续吃起零食。
环境变化，出现了一片大草原，一望无际，风吹着低矮的青草，阳光不大，非常凉爽。
鲁旦保持着警惕。
突然，远处出现一个黑影，眯眼一看，是他曾经见过的蝶族虫子！
他迅速反应，把枪盒拉到身前，拿出步枪，插上接口，半跪着，瞄准，计算，射击！
“簌！”
电浆子弹射出，1500米外的蝶虫被爆头，成功击杀。
比起上次女仆餐厅的匆忙和笨拙，这次反应快速，动作干脆利落，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他瞄了眼女教官，却见她脸上不咸不淡，姿势没有变化。
“应该还没结束……”
他把精神放回到光影中。
果然，远处再次出现目标。
这一次，同时出现了两只蝶虫。
“小意思……”
他丝毫不慌，头靠向步枪，瞄准，计算，射击！
“簌簌！”
几乎连在一起的电浆子弹，划过弧线，命中目标，成功击杀！
他刚直起身子，又隐约见到黑影。
凝眼仔细看去，发现目标又出现了，这次是四只蝶虫。
“簌簌簌簌！”
干脆利落的击杀。
鲁旦却高兴不起来，他盯着远方，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目标再次出现，这次是八只蝶虫！
“簌簌簌……”
他一刻不敢松懈，接连射击。
八只……十六只……三十二只……
渐渐地，目标越来越多，1500米的距离，说长不长，没多久就出现了第一只冲到100米内的蝶虫。
“嗄！！”
蝶虫突然高举双手，两颗假目对准鲁旦，发出了一段震动空间的波纹。
“啊……”
鲁旦双手抖得脱离步枪，精神恍惚。
“怎么回事？！比女仆餐厅、虫肉店那时的精神震慑更强……”
他死撑着，在蝶虫就要踏入10米距离时，动念开枪，步枪枪口闪过亮光。
“簌！”
这次没有任何计算，只凭着大概直觉，运气不错，电浆子弹击中蝶虫，将整个上半身打穿。
“呼……呼……”
他双手趴地，大口喘气。
这里的蝶虫居然会主动发出精神攻击。
他忍着战栗，强行抬起头，看到远处冒出一片黑影。
“又来了！”
六十四只蝶虫冲刺而来，这画面让他在心底生出恐惧。
“要被包围了，它们会怎么做，用那锋利的爪子，还是啃咬，我会被撕裂吗……”
脑中出现种种幻象，仿佛亲眼见到了死亡。
突然，记忆中一段话语在耳边响起。
“不！就是我的错！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时候的怯弱，那时候的故意落选，从那之后，我就提不起勇气战斗，只能不断逃避，不断妥协。”
张叔的面孔闪现出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跑了！”
“哈！！”鲁旦大吼一声，重新振作，握紧步枪，瞄准目标。
现在临阵退缩，晚年就会像张叔一样懊悔。
他绝对不要这样的结局！
“簌簌簌簌……”
电浆子弹接连射出，一一击中目标，有的爆头，有的射穿胸口，有些只打掉了腿部。
六十四只蝶虫全部剿灭。
脑中嗡嗡作响，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视觉画面晃了晃，当目光重新聚焦时，远处又出现一片黑海。
超过百只的蝶虫，奔涌而来。
“该死！到底有多少？！”
他开了几枪，脑力耗光，放弃了感应式，手指扣上扳机。
“簌簌簌簌……”
不管如何努力，蝶虫还是没杀光，来到了面前。
他抛开步枪，从怀里掏出光剑，近身对敌！
“簌呜……”
光剑御敌，第一击就刺穿对方脑袋。
女教官见到这幕，表情首次有了变化，挑了下眉头，低声道：“光剑？这是从哪来的老头？”
“嗄！！嗄！！嗄……”
蝶虫一边攻击，一边发出精神震慑。
“我不会跑！有种过来！！”
鲁旦大吼一声，驱散战栗，提着光剑冲刺。
之前在林雅的提醒下，他就设想过光剑的战斗方式。
现在运用出来，不断移动身形，保护后背，剑招如同舞蹈，在密密麻麻的敌人中穿行。
或许是因为震慑脑波的影响，又或是有张叔的例子在前，他变得疯狂，生出一种要和敌人拼命的气势。
挥砍、挑刺、横扫、直劈、抽打……
蝶虫源源不绝，四面八方涌过来，渐渐地连移动身形都变得困难。
光剑的动作一点点精简，到最后只留下几种有效好用的剑招。
这些招式，让他生出一股熟悉感。
“张氏推拿？！”
他突然醒悟，将光剑的挥动和推拿的手法融合，竟然契合无比！
按、压、点、拿、捏……
用上这些手法，无效的蛮力被摒弃，动作精简，高能切割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张叔的推拿手法，居然是一套光剑剑招！
“能赢！我都还没用畸变能力，管你有多少虫子，我都劈了！”
战况越来越混乱，地上开始堆起了蝶虫尸体。
“嗄！！嗄！！嗄……”
“啊啊啊！！”
女教官眉头越挑越高，又嘀咕：“中庸型，不是用来表演的吗？居然能实战？”
大概过去十分钟。
整个草原已经被黑色覆盖，鲁旦彻底淹没在里面。
女教官觉得差不多了，抬起手，正要关闭模拟器，突然感受到一阵威压，脸上露出惊容。
“畸变！”
鲁旦开大了，从血液深处找到应急药剂的残留，打开开关，发动了“复现爆发”的能力。
刷！！
光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圆环，扫出一片空间。
鲁旦如鬼神附体，在黑海中穿行，砍瓜切菜般撕碎虫子。
女教官站了起来，眼睛挣得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又过去十分钟。
“不……不行了……”
鲁旦终于还是精疲力尽。
光剑的能源耗光，他彻底没辙了，脱力倒下。
应激药剂的后遗症发作，全身剧痛，眼前被黑暗淹没，无力反抗。
刷！
模拟器关闭，光影消失，房间内的环境恢复如初。
鲁旦勉强睁开眼，就见女教官满脸笑容，扎了一管药剂在他手背上，说道：“233次。”
“什么？”他疑惑发问，全身传来一股清凉，比上次C级治疗药剂更强烈的愉悦感传遍手脚。
“这里的模拟器只有光影效果，如果是更真实的模拟场，你已经死了233次。”
每个模拟场的真实程度都不同。
有些粗糙的模拟，只有影像，能对电浆子弹做出反应，不会有危险性，甚至射出的子弹都会被减弱消除，以免误伤。
而有些更真实的模拟，会用机械伪装成各种敌人，并且攻击会切实传达到身上。
刚刚鲁旦在蝶虫大军中穿行，怎么可能不受一点伤害。
如果是真实的场景，他早死了。
“那……我通过测试了吗？”鲁旦问道。
“当然！”女教官把空试管随手一扔，说道，“你选个喜欢的编号吧。”
鲁旦沉默片刻，说：“就233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