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宇宙中,人类活动范围的边缘地带。
微尘星上,有一处星际移民组成的镇子。
镇民一百来人,都是为了躲避战乱而移居到这偏僻星球。
此时,一间集装箱模样的货柜小屋前,鲁旦坐在凳子上,还在整理脑中杂乱的思绪。
周围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所熟悉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
“啪嗒!”
小石子落在脚边,让他回过神来。
不远处一个小女孩,躲在菜园的栅栏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鲁旦收起思绪,对她招了招手。
小女孩一步一停,花了好一会才走到面前,隔着几步距离问道:“你是不是虫子变的?”
“不是,”鲁旦摇头,“你是林雅的妹妹吧,你叫什么?”
“我叫筱悠……”小女孩点点头,又问,“你不是虫子变的,又能在星环上睡觉,难道是改造战士?”
鲁旦没有回答,抬头看了眼天空。
一条由小陨石组成的星环,漂在大气层上,用非常缓慢的速度在移动。
他醒来已经两天,当看到天上景象时,就知道这里不是地球。
再结合居民所使用的科技工具,得出结论,他穿越到了某个星际文明中了。
“怎么不说话?你果然是虫子变的!”筱悠拧起眉头。
鲁旦看向她,问道:“虫子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
“当然是为了吃掉人!”
“那你看到我吃人了吗?”
筱悠眼珠子转了转,说:“还没有,但是我会一直盯着你,如果你敢吃人,我就叫雅雅姐把你丢回星环去!”
她说完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双眼,又指向鲁旦,表示“老大哥看着你”,然后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鲁旦被这可爱模样逗乐,笑着看她又躲到栅栏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偷瞄过来。
这时屋里走出一个大叔,招呼道:“小子,时候到了,进来吧!”
鲁旦浑身一抖,僵硬转过身,皮笑肉不笑说:“张叔,不用了吧,我伤势已经好了。”
“不识好歹!”张叔一瞪眼,“要是留下祸根,你下半辈子就等着瘫痪!”
鲁旦无可奈何,又被催促两遍后,缓慢起身,不情不愿进屋。
“啊啊!”
不一会,屋里就传出哀嚎声。
“老实点!才这点程度,别唧唧歪歪!”
张叔提着他的右腿,做顺时针转动,时不时猛地扯一下,恰到好处地牵动某条脆弱的神经。
鲁旦平躺在台子上,感觉整条腿酸酸麻麻,偶尔传来痛感,咬紧牙根忍耐着。
“你在休眠舱睡太久了,没有苏醒药剂,只能用这土方法。”
“苏醒药剂哪边可以买?”
“这里附近十个星球都没有,就算有,你也没钱买!”
张叔见他这嫌弃模样,手上更用力了,把他翻来覆去整了大半小时,才罢手。
鲁旦瘫在台子上,任由环形探测器扫过他的身体,射出一道光幕。
“状况:亚健康(轻微发炎)
数据:神经(0.8)运动(0.7)感知(0.7)供血(0.8)呼吸(0.7)代谢(0.8)”
张叔看了眼,说:“恢复不错,之后再调理两次,就能达到正常人水平了。”
一般健康人的六项身体功能,数据都会是1.0。
“还要两次?”鲁旦感觉骨头要散架了。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这推拿可是祖传秘法,你能享受到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是是……感谢张叔了,将来肯定报答。”他缓慢坐起身,有气无力回道。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这推拿确实很有效。
他刚从休眠舱醒来时,连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是张叔一点一点给他细心调理,逐渐恢复,到现在行动基本无碍了。
“哼!一张嘴随便说,什么事都放到将来!”
张叔骂骂咧咧,从柜子里拿出茶叶,倒了点在热水壶模样的机械里,几秒钟后就有热茶流出。
鲁旦坐到沙发上,意识有些飘忽。
茶香还是那个味道,周围却是如此陌生的环境。
这一间小小的货柜屋里,窗帘、墙纸都是金属色系的,四四方方,一张单人床,一张沙发,一张金属桌,墙角堆满了各种杂物。
柜子上的高科技家电倒是不少。
像是平时藏在墙里的扫地机,能够用各种角度悬浮在空中,连天花板都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还有长着两只机械手臂的厨台,点选想吃的菜单,就能自动从冰柜拿出食材,吭哧吭哧地作出一顿美食。
这些科技不算匪夷所思,鲁旦在地球时就常常听过不久后就会普及,奈何还没真正体验到,就莫名其妙穿越了。
“轰轰……”
屋外传来轰鸣声,一艘小飞船降落在门前,舱门打开,一个绑着马尾,穿橘色工作服的女子推着水桶般的收纳箱进来。
女子叫林雅,正是在星环上发现鲁旦之人。
鲁旦语气有些期待问道:“怎样,卖了多少钱?”
林雅把收纳箱推到屋里,边说:“你的休眠舱是星联的正规品,不过太旧了,我找到一个二手商,卖了六百星币。”
“六百?”鲁旦对这里的货币没有概念,只觉得六百应该不少了,又问,“让你帮忙买的东西有买到吗?”
林雅匆匆忙忙,像还有急事,拉起收纳箱上一个拉环,说:“六百星币只能买到这些了,自己看吧,有问题的话再来我家找我。”
说完又出了门,驾驶飞船离开了。
收纳箱的手环被拉开,展开三层的折叠小柜子,上面放了几件物品:一块饼干大小的终端芯片、简易的生存包、还有一把金属雨伞。
张叔走到门旁,喝着茶,盯向外面贼兮兮道:“林雅这丫头,越长越标致了。”
鲁旦给他一个鄙视眼神,打量起收纳箱的东西。
他穿越到这里,身无分文,很没安全感,然后想到了他的休眠仓,干脆拜托林雅转卖出去,换成生存必备的物品。
他首先拿起那块终端芯片,却不知怎么使用,试着贴在脑门、太阳穴,都没反应。
“你没装接口,就算插到鼻孔里也没用!”
张叔见他捣鼓了半天,亲自示范,抬起手,从手腕处射出一道光,在身前显示清晰的光幕。
这就是星际文明里,大多数人都会有的随身终端。
鲁旦隐约看见,光幕的源头是手腕上的一个小孔,纳闷道:“这时候要去哪边做接口手术?”
他的肉身是从地球带来的,身上可没有奇奇怪怪的小孔。
张叔走到角落,从杂物堆里掏出一个手环抛给他,说:“这个送你吧,有些身体存粹主义者,不喜欢在身上动刀子,都会用这种外部连接设备。”
手环很老旧,鲁旦把芯片插入内侧的槽口,扣在手腕后,同样射出了光幕,传出提示音:“嘀……登录生物信息……监测到新使用者,是否需要使用引导?”
他点选需要,迫不及待坐到沙发上,全身心投入其中,翻看网络上的消息。
张叔在一旁喝着茶,嘀嘀咕咕道:“哪里来的上古猿人,玩个终端手环都能兴奋成这样。”
鲁旦毫不在意,像个干扁的海绵掉进水里,疯狂恶补这个陌生世界的基本常识。
星际战舰、超维隧道……
六大星区、三大公司……
虫族侵略、改造战士……
一个个陌生词汇,让他心神驰往,完全忘了外界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