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款名为“火炬”的聊天软件。
在异变发生后的两个月内,平时常用的各大app,都陆续出现系统异常,无法正常使用的问题。
自那之后,孟随就彻底打消了能联系上父母的念想,也逐渐与世界断了联系,到年底,他终于被压迫得受不了,这才有了他第一次出门,然后撞见那个“怪物”的事。
那段时间,对他来说是最难熬、最黑暗的。
恐惧,慌乱,担忧,抑郁……
各种负面情绪摧残折磨着他,险些他就崩溃了。
直到大概是今年三月份,他的手机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款软件。
图标简洁大气,是黑色背景中的一杆火炬。
孟随第一次发现这款软件时惊讶得很,带着各种想法,好奇地点开,才知道这只不过是一款普通界面的聊天软件。
但在这种背景下,它是那么不普通!
这是还在运营的、还能正常使用的、还有活用户的一款聊天软件!
关键他并没有下载,这款软件是凭空出现在他手机桌面的!
孟随当时就眼神放光,心潮澎湃。
绝望中,他坚信这种莫名出现的“火炬”一定是外界统一战线的人类组织,给幸存者的帮助和救助,要么是什么“幸存者手册”,要么是什么“最新救援通知”。
孟随这么想,一颗心剧烈地跳动,那是希望的燃烧,血液的沸腾。
黑暗中,绝望下。
“火炬”,真如释放着光与热,穿透重重黑夜,来到自己身边,将照着自己走出黑暗。最不济,也会支撑着自己等待黎明到来吧!
也确实是“火炬”的出现,让他度过那段黑暗的时期。
然而时间的推移,只带来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他通过观察和等待,确定“火炬”的的确确就只是个聊天软件……
界面简单,功能少得可怜,像是旧时代的落后技术,连视频语音都不行。
更憋屈的是,这款聊天软件加个好友是真的难!
本来孟随还希冀着用它去联系父母、联系王奶奶等一些挂念的人,却发现这玩意实在奇怪的离谱,加好友只能靠“自动搜索”,而且十天半月搜索不到一个用户。
孟随都快认为这“火炬”是只出现在自己手机里的,只为自己开发运行的,是只有自己一个用户的。还是说世界上没啥幸存者了,人都死……
又或者说,这些都是自己的幻想!
他一度认为是自己已出现神经错乱,这款莫名出现的软件就是自己的臆想,自己已经疯了!
直到三个多月前,他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孤独的美少女”请求加好友。
卧槽!
这是孟随的第一反应。
我的鬼鬼!
这是孟随的第二反应。
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是孟随的第三反应,他还捏了捏脸颊。
他赶紧同意,通讯录终于不是空荡荡的了。
好友列表有了一个,用不知名的白毛鸟类作为头像的“单位”。
孟随的第一反应,是卧槽于居然真的有别的用户,还是主动加的自己,原来自己神经并没有出问题,这下好了,不用花钱去医院看病了。
他瞎想着,猜测说,看样子是对方搜索到自己了。
他的这个猜想在后来与这位“孤独的美少女”的交流中得到证实。
确实是她搜索了几个礼拜才搜索到孟随的。
对于这款软件,她也一头墨水。
就这样,两人成为好友至今已有三个多月,这三个多月来,两人从开始的腼腆放不开,保持警惕。到后来的无话不说,相谈甚欢。
互相都对对方有了大概的认识。
孟随对这位“孤独的美少女”,虽说连真名都依旧不知道;她总是找各种理由,不愿意告诉自己。
但其他方面她还是没什么拘束隐瞒,都一点点透露出来,她透露给孟随的信息,大致如下:
1.她的头像是白色的鸟类,孟随后来调查过才知道,这种鸟叫“信天翁”。
2.她说她是女的,但这不能视频,孟随也没收到过她给发的照片证据。
因此,孟随现在还怀疑屏幕那头坐着的是个抠脚大汉!
3.她也是幸存者,和孟随一样宅在家中,她知道孟随在哪个城市,年龄多大。
孟随的个人资料填的太全了……这一点让孟随憋屈了很久,因为当他翻看她的资料时,那里空白的只有网名和性别女。
哦,还有一句个签:做一只漂亮的信天翁!
孟随委屈的去找她抱怨,说太不公平。
结果被人家无情地嘲笑,痛斥孟随不仅天真还蠢。
这么把自己的信息清楚写上去,连住哪条街哪小区那栋那层,都写得一清二楚!心太大了吧!
对此孟随摊摊手,表示这是为了“救援人员”更准确的上门援助。
她又说,还好这么久只有她这个善良的女孩子搜索到他,不然自己想想后果吧!
然后催着孟随赶紧去把信息删了,孟随也有些后怕,照做。她为了表示大度,便把她的年龄等一些基本信息告知孟随。
4.她告知说,她比孟随小三岁,也就是19,本该上大一的年纪,却没想到发生这种灾难。
出于各种原因,也一个人待在家中,不过据她所说,家中食物储备丰富,小区楼下不远处有家超市,比孟随的小卖部可要牛逼哄哄得多。
5.她说她长得好看,是那种孟随看见了就会咽口水拜倒在她裙下的那种美女,说她从小就是校花,孟随能天天和她聊天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孟随对这些不说嗤之以鼻,最起码也是将信将疑。
有哪个小偷会说自己是小偷的?
有哪个美女像你这样的?不都是文文静静的吗?
孟随拿出他“闷葫芦”二十二年的经验分析着。
都宅在家快一年,就拿自己说,头发糟乱,胡须邋遢,懒得不成人样。
女生?怕是会更懒吧?
何况还不一定真是女生呢!
再说,有哪个女生会取个网名叫“孤独的美少女”?
还用只鸟做头像!
……以上就是两人和“火炬”的故事。
回归现实,孟随双手爬上“冰块”。
“刚回卧室,你知道的,我现在很少看手机,在吗,出来聊天啦!吃晚饭了没?”
孟随发出消息。
时间是19:37。
“嗡。”
手机轻微震动,很快就收到回复:
“好啊!敢这么晚回我的消息!一天到晚待在家,回个消息都没时间吗!【冒火的表情】”
孟随苦笑。
“我待在家难道就整天捧着手机吗?你以为我想你哟!”
孟随快速敲字,发出并得到回复:
“??”
孟随不懂她回复问号是什么意思。
“想我?你有病吧!【懵懂的表情】”
她又发来消息,孟随这才醒悟。
“呃……【汗颜的表情】我打错字了,是像你。。”
“字都能打错,你真是大学生?【怀疑的表情】【鄙视的中指】”
“打字太快,不是哥的错!”
“最近过得怎么样?都还好吧。”
孟随连忙解释,外加转移话题,但匆忙中没意识到这句问候有些暧昧。
消息一时没有回复。
等了许久。
19:43:
“切,要你管!”
这么久就回四个字。但很快:
“当然好啊,本姑娘这么精打细算,过得再怎么都比你好多啦!”
又是好一会:
“放心好了……”
19:44:
“还在嘛?”
“喂!不是吧,人呢?”
19:45:
“靠!孟随!死哪去啦!丧尸闯进门啦?”
“还没死就回个消息啦!”
19:46:
“你去死吧!!”
可怜的“孤独的美少女”又开始上演单簧。
孟随呢?
哦,他在发出最后一条消息,问她还好吗时,等了一分钟没等到答复,就去启动他那个“仿真游戏机”了,此时正在客厅挑些小零食呢。
孟随还顺便舒坦地撒了泡尿,再回到房时,“冰块”上闪着耀眼的红光。
他赶紧回复,19:48:
“没死没死,去上了个厕所。【抠鼻的表情】”
“呸!你家才会进丧尸,这么讨厌我?咒我死?”
“我死了你就开心?以后连个发牢骚的对象,你都找不着一个!”
孟随嘴里嚼着一块花生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连续地回复消息。
“嗡。”
孟随还在敲打着,“孤独的美少女”已发来消息:
“自以为是!你死不死都碍不着我半点。我不像你,我有好几个联系人,都是帅哥,比你好一百倍!”
“你骗鬼哦,我会信?你要是有别的好友,还会一天到晚逮着我不放?”
“哦呦,记起来了!不知道上次哪个人哦,说自己特难受,正哭着和我倾述些什么哦!【深思熟虑的表情】”
“呵呵,你绝对记错了!”
“是吗?什么来着,哦好像是什么……好无助啊,好冷啊……哎呀呀,太肉麻了!”
“你”
“你去死吧!”
“哈哈哈,我偏不。”
两人硝烟味十足的对话告一段落,孟随盯着屏幕许久,对方再没发消息过来。
她好像真生气了?
孟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对,便敲打起屏幕:
“喂开玩笑啦,谁让你咒我被丧尸吃掉。”
“喂,美少女就这气量?”
“好啦,我道歉,说真的,你过得还好吗?”
片刻,孟随的道歉起到作用。
19:55:
“我哪有咒你被吃掉?”
孟随收到消息,手指爬上屏幕,两人对话的消息迅速更迭:
“你不是说丧尸闯进我家门了吗?我这么废材的医科男,面对丧尸不就只能沦落到被吃的地步咯。”
“切!强词夺理。”
“还有,我前面不是说了,我过得很好!肯定比你好!”
“好吧好吧,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毕竟你是我唯一的网友嘛,不聊了,八点了要,我去打游戏了。”
“去吧去吧,本姑娘也没心情和你耽搁了,宅男外加游戏迷!”
屏幕外,孟随笑着摇摇头,这人,最后都不忘调侃自己,何来的这么大怨念啊!
“嗯。”
他最后简短回复,便离开床,走到书桌上,带起了“模拟场景头盔”。
很快他的眼前浮现一个游戏登录界面,背景是真实的高耸的悬崖和辽阔的天空大地。
“Real climbing”。
一行英文垂直而下,像是一根攀登绳。
几乎所有的流行的手游网游,都早早崩溃,不说维持游戏运作的工作人员是否还有健在的。
就是健在又有什么用呢,谁那么爱岗敬业啊,世界末日了还坚守岗位?
哪怕退一万步说,真有这种愣头青,也没有玩家去玩了吧。
所以,只有一些单机游戏还能玩,而且是要已经下载了的,而其中又能正常玩的,更是寥寥无几。
这么多月来,孟随都玩吐了!
“真实攀登”孟随也早就通关了,但这游戏很有趣,每次重玩都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当然,这也能让他逃离现实世界的孤独感。
每个寂静的夜晚,除了“孤独的美少女”,就是它陪伴自己度过。
孟随“伸手”触碰某块凸出的岩石,眼前的画面像湖面一般荡漾开来,一瞬间,孟随就化身一名攀岩者。
身上挂着安全索,脚下踩着一块立脚点,位于悬崖某高处,风很大,强劲地吹动着他的头发。
画面,触感,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他真的觉得自己远离尘嚣,远离现实,远离一切忧愁、烦恼。
他是一名攀登者,他开始攀岩!
“嗡。”
带着头盔置身真实的模景游戏里的孟随抬着头,刚抓着绳索,蹬出一脚,现实世界里,他的卧室内的床上,他的“冰块”便震动一声,亮起红光。
19:59:
“其实……还是有些不好的啦……”
“【不高兴的表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