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与苏莎娜告别，洛里安即将再度回归身为黑环执政官“罗波安”的枯燥生活。

　　这个活泼而又热情的女孩还要继续记录和报道雪国城区的美丽与奥妙，静默教堂一行似乎更是让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洛里安也和她交换了私人通讯ID。

　　多么可爱的年轻人啊！

　　培养后继者对于超越者世界的向往也是黑环公司的责任，阶梯教育事业不可松懈。

　　洛里安是这么说服自己的，不过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洛里安看着苏莎娜的娇小背影隐没在雪国的风霜里，自己也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他准备登上来时的电梯，返回黑环大厦自己的办公室，可是走了没几分钟，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寂静是雪国城区的常态，更是落雪的公园的常态，这并没有什么引人怀疑之处。

　　但此时别样的寂静中却隐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一瞬之间，洛里安便分辨出了那是血的味道。

　　尽管在无边风雪中，那缕异样的甜味非常浅淡，但依旧逃不过洛里安高阶超越者的过人感官。

　　洛里安停住脚步，神色缓缓变冷，在略微分辨了血腥气息的方向之后，几乎瞬间消失在原地。

　　霎时，飞雪狂暴，形成了一片清晰的真空地带。

　　未几，洛里安落脚在一片雪松前，非常克制地没有惊起任何一片雪花。

　　天上的雪仍在飘落，雪松下一处微微凸起的雪堆上落着一抹淡淡的猩红。

　　在它旁边不知被谁堆起了一个呆萌憨傻的雪人，雪中沁出的殷红为它勾勒出了一张简笔画般的圆脸，正笑晏晏地看着飞身而来的洛里安。

　　.........

　　中城区并不经常下雨，准确的说是很少下雨，大多数时间都是晴空万里，碧空澄澈，阳光正好。

　　但今天是个例外。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天空阴沉一片，似窗边人一般愁眉不展。

　　古夫曼点着一根烟，发愣似地看着窗外的街道，时不时抬手抽上一口。他身边的烟灰缸里满是抽过的烟头，显然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

　　在又抽完一根烟后，古夫曼回过头，将目光移到在办工作上的几份档案上。

　　几份档案在他独立办公室的桌上交错排开，每一份都夹着数张照片，配以纸质文件说明。

　　古夫曼掐灭烟头，来到桌案前，再度审视起这几份卷宗。

　　卷宗里的内容大都是近期发生的治安事件，但其中有一起很不寻常，是有关基因异常患者暴动的报告。

　　城市对这些人向来不会容忍。

　　上城区怎么形容他们的来着？污染者？还是劣化个体什么的。

　　虽然这些不归古夫曼所在的中城区治安部门管，但事情发生在他的辖区，他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古夫曼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整张照片上的人怎么看上去都不太正常：神情呆滞，目光涣散，胡子拉碴，衣服也乱糟糟的。

　　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这在生活条件良好的中城区反而不正常。

　　正在他独自思索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一名年轻的警员走进来，将一份报告递给古夫曼。

　　“老大，这是那个死者的身份信息。”

　　古夫曼接过资料，看了一眼，问道：“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还没有，解剖科那边说是有些麻烦。”

　　“麻烦？”古夫曼抬眼问道。

　　年轻警员点点头，“他们说死者的骨骼结构有一定的畸形，正常解剖有些困难，可能要到后天才能出结果。”

　　古夫曼看了看手中的资料，“他明显不是超越者，那就应该不是阶梯能力带来的身体变异。”

　　而基因强化很难直接从生理结构上对人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更何况还是骨骼这种后天几乎不会再成长发育的部分。

　　“老大，会不会是......”年轻警员犹豫再三才开口道。

　　古夫曼没有抬头，沉声说道，“希望不要是，那会很麻烦。上头向来对这种案件很重视，如果在年末筛选之前出了这么一个事，大家年底恐怕就会过的很难受了，这种案件总不是短期内能解决的。”

　　“是，那我先走了。”年轻警员点点头。

　　古夫曼：“好，先不要跟下面说，解剖科的报告也直接交到我这里来，去吧。”

　　“明白。”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点点头。

　　待年轻警员带上门离开，古夫曼重新将目光投到了手中的档案上。那几份跟街头斗殴似的报告只是一般的治安事件，根本无足轻重，交由治安程序处理，同时加派武装无人机巡逻就可以了。

　　但手上这件有可能涉及污染变异的案件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古夫曼虽不是超越者，但他也是接受了高水准的基因强化，相当于体能领域第二阶梯超越者的警部精英，现在是警视厅下辖区域治安部门的长官，算是中城区警部的中坚骨干。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然对于涉及进阶梯化与变异的案件讳莫如深。在他看来，无论是超越者，还是污染者、劣化个体最好都不要在自己的辖区出现。

　　这些东西对普通市民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等古夫曼继续想下去，刚刚离开的那名年轻警员便急吼吼地冲了进来，连门也没敲。

　　古夫曼没有责备他忘记敲门这件事，看见年轻警员脸上的神情，他本能地感觉不妙，本就阴郁的心情顿时就是一沉。

　　果然，只听那名警员焦急道：“出事了，老大。还在那个案发现场附近，又发现了一处凶杀现场。”

　　........

　　仅仅几分钟后，古夫曼和手下几人便乘车来到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处独栋三层小楼，地处于中城区东部边缘，毗邻中下城区之间的尘缘山脉。

　　天空依旧在下雨，小楼外已经被拉起电子隔离屏障，只有拥有警察身份的人员才能入内，其他一般市民的城市权限则不予通过。

　　同时武装无人机也会在附近辅助监控隔离，保证闲杂人等远离。

　　看到古夫曼两人到来，站在小楼门前的一名警员走上前来行礼。

　　“您好，古夫曼长官。”

　　穿着褐色风衣的古夫曼抖抖身上的雨水，对着这名警员点点头，沉声问道：“什么情况？”

　　警员一边将两人往里边引，一边回答道，“二十分钟之前，巡逻的机械卫队接到了一处求救信号，赶到后就发现了这栋小楼。当时门窗紧闭，不见一人，电子密匙也完全锁死。卫队破门之后，发现了楼内有大片血迹，最终在三楼找到了六具尸体。场面非常血腥，有两具似乎是直接被肢解死亡的。”

　　尽管完整的报告没有出来，但古夫曼仍然听出了他这话说得还是相当的委婉，心情不禁又阴郁了几分。

　　说着，三人进入三层小楼，沿阶梯而上，果然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看到了大片血迹，方向延伸向上。

　　“这边请。”

　　为了不破坏现场的痕迹，三人绕开了楼梯，从电梯登上三层。

　　甫一入门，古夫曼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待转过墙角，三层大厅内的场景更是触目惊心，六具尸体伴随着鲜血与残肢散落在面积不大却装修得相当精致的厅室中。

　　墙上、地上、门边、物品摆设上遍布凌乱的血痕，如同以鲜血作画，涂抹了室内凌乱的空间，恐怖异常。

　　古夫曼闻着这熟悉的、混杂着浓郁血腥的空气，面色阴沉，如屋外化不开的阴云。

　　他凭借着多年的一线办案经验，近乎直觉地从环境中感受到一股阴冷残暴的凶恶，如同泼洒满地的鲜血预兆逼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