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年的肩
西面巨坑下一具庞大的尸身倒落在地,青鬼兽面向天空。它忽然发现其实蓝天依旧是那么美,只是骄阳多了一层火焰,空气多了一层毒障。也许它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伤害,所以才会如此作为吧。
蓝星的痛,谁又能知?
吼!
一声低吼传出。
青鬼兽嘴角血液大口大口的流出,这次流落下来的竟不再是青绿色的血液,而是无比鲜红的血液。
这才是它真正的流血,流的是心头血。
青鬼兽背脊后那两排锋利如血口般的锯齿,尽数削平。此刻,它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忽然,青鬼兽笑了,那一张血口咧的巨大,看起来十分滑稽。
青鬼兽的眼角滑落下滴滴雨水,不,那是眼泪,只属于孤狼的眼泪。
它从未忘记自己的曾经。它是一头雄霸草原的王!
渐渐的,它闭上了眼睛,那张青面獠牙的脸庞似乎在此刻已经被磨平,变得看起来不再那么狠厉。
青鬼兽静静的等待着它生命的终结,死亡的到来。
它的躯体在这一刻缓缓的缩小。
……
东面,白乐安躺在巨坑之下,白珏甲已经被打的破碎,少年的躯体浑身染血在烈阳之下一动不动。
少年的胸口正缓缓的留着鲜血,好似死神已经来临,要把少年带走。
“哥哥,你看,那是什么啊。”一道瘦小的身影浮现在白乐安的脑海中。
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指着街道不远处一位扛着一把糖葫芦的年迈的老人,开口问道。
矮小的少年身旁还站着一位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不过却是略高一些的少年,只比先说话的小少年大上两岁。
“阿平,那是冰糖葫芦。”白乐安摸了摸自己这个身形瘦小的弟弟那颗小小的脑袋,心中泛着酸苦。
看着那一把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白乐平满怀期待的看向自己的哥哥,眼神之中满是渴望。
“阿平...哥哥..”
“哥哥没钱,糖葫芦买不起。”白乐安脸上有着脏兮兮的,看着自己疼爱的弟弟,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世界动乱,地表已经不再属于人类,为了新的生计,人类开启了星途,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首脑以及高层人员带着人类物种乘坐星际飞船,驶离蓝星,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开启了新的征途,寻找新的家园。
但不久后便与蓝星断离了联系,空间站已经无法扫描到星途上人类飘移的轨迹,至今不知是死是活。
而蓝星之上还存留着一些对于蓝星依旧不死心的人类高层,他们在蓝星上也开启了属于他们的新纪元。
他们利用蓝星上最后仅存的高能物质能源打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新世界。
蓝星新纪元,0021年方舟计划诞生。
一艘名为诺亚方舟的天空之城横空出世,将蓝星上所存留下来的人一并送了进去。
就此蓝星上人类物种存活了下来,但是在天空之城中人类却又再次开启了一场屠杀。
适者生存,弱者淘汰。
这里分封等级制度,高层的人类首脑以及科学家们掌控着整座天空之城的秩序,而人类存留在蓝星的各大财团的掌舵者,地位紧随其次。
他们掌控者天空之城的经济,人们都要依靠他们而存活。
但是他们只需要有利用价值的人存在,至于废物,他们可没有一颗烂好人才会有的真心。
白乐安与白乐平是在天空之城中的贫民窟中出世的,本就是贫民的穷苦人,哪里又会有余力养活两个刚出生而又毫无价值的小娃娃呢。
白乐安的记忆中没有爸爸妈妈的存在,有的只是一位年迈的老婆婆把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娃娃从贫民窟里的垃圾堆中救出,她依靠自己那一双满是老茧的粗手把白乐安两人拉扯大。
但这世间终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在白乐安十岁,白乐平八岁的那年,这位将他们抚养长大的婆婆终究还是没能扛住岁月的摧残,在一个宁静的夜晚逝世了。
白乐安还记得,婆婆临死前所说的最后的一段话。
“孩子,婆婆我以后就不能再为你们遮风挡雨了,这么久以来,你们也没有名字,今天婆婆就任性为你们取个名字,你们愿意吗?”
老人说话间依旧是恳求的语气。
白乐安与白乐平哭了,这是他们兄弟俩出生至今第一次哭泣,为这位好心的婆婆而哭泣。
“愿意,婆婆我们愿意。”白乐安轻轻的抚摸着老人那被岁月磨平的脸庞,与弟弟白乐平一同回答道。
“好孩子,我第一次碰见你们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垃圾堆旁,那时候的你们是如此的白净,丝毫没有被这污浊的世界所侵蚀。”
老人倚靠在墙角边,回忆着从前过往。
“孩子,我希望你们今后都能平安喜乐,那你们便叫做白乐安、白乐平吧。”
“大娃,叫白乐安,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小娃便叫白乐平,一帆风顺,平平稳稳。”
老人慈爱的看着身前的两个小娃娃,她伸出手,想要再好好的抚摸一下她的两个好孩子。
可是没等她最后抚摸到自己心爱的两个娃娃,老人的生命终是走到了尽头,那一双起满老茧的手从白乐安与白乐平中间重重的滑落而下。
那一双已经疲惫不堪的眼皮,也终于合了上去,眼睛闭合之前,那一道目光依旧是和蔼可亲。
白乐安无声的哭泣,眼泪不停的从眉目间滑落。
滴答滴答,泪雨俱下。
良久,白乐安带着白乐平将老人的尸身艰难的扛到了贫民窟外那一处荒地之上。
天空之城中应有尽有,贪婪的人类将所有能利用的物质一并带到了这里,土壤自是必不可少。
白乐安与白乐平用着两双小手在荒地上刨出一个小坑,鲜血染红他们的小手,两人将老人葬下,堆起了一个小平包。
“乐平。”白乐安看着弟弟,随后便拉着白乐平的手走到坟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人尽皆磕了三个响头。
……
“哥哥,他们说我拥有一个完美大脑,他们说只要我跟着他们走,以后他们就会保我们衣食无忧。到那时候我们也可以过有钱人的生活,可以上学堂,可以交朋友,可以吃喝玩乐。”
少年白乐平眼神之中满是向往之色,今天白乐平在街道上遇到一位来自内城的大人物。大人物说他是天才,而天才就不应该埋没于此,应该有着一个锦绣前程。
白乐平回来与自己哥哥分享自己的喜悦,原来他并不是一个废物,他是个天才!
可是,哥哥并不同意他去,哥哥说人心险恶,世事难料,婆婆希望他们可以平稳喜乐的过完余生,哥哥不希望弟弟去冒险。
夜幕已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弟弟独自一人离去了,他在哥哥熟睡的地面前用石子刮了数道划痕,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两行字:
哥哥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等我回来,到那个时候我们哥俩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弟弟:白乐平。
是的,弟弟走了。他为了以后,为了他们的将来而离去了。
也许哥哥说的是对的,但是他不想自己哥哥为了他而再去给别人当牛做马,甚至以捡破烂的方式来养活他。
他想让哥哥也快快乐乐的成长,而不再为他奔波劳累。
他也不想他们兄弟俩今后都是这样生活。
所以这位少年选择在这复杂的人心中冒险,满怀期望的前行。
少年的肩担起的应是清风明月和草长莺飞。
白乐平离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