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尸了!鬼啊——”
一张满口黄牙的大嘴发出了惨叫,声音的发出者是一个浑身迷彩的胖子,这嗓门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得楞了几秒,就连刚刚从地上蹦起来的青年都懵了,只是捂住耳朵同样惊恐的看着这个胖子。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多出来的这个青年男子,只见这男子身形干瘦,身高普通,身上只穿着一条黑色裤子,头发散乱着,身上也到处是黑灰,仿佛一具刚从坟墓爬出的食尸鬼,现在又是傍晚,仅仅靠一个死人大火堆与背光的夕阳,地上还摆放着很多具尸体,更显得恐怖惊悚,不过除了胖子,周围的十几个男的,马上就拿出了武器,或矛或刀,指向了这男子。
“不,不不是,我是活人。”青年男子磕巴的急忙解释,因为第一次开口说话,显得沙哑,这些人肯定认为他是鬼了!
周围凶神恶煞的人依旧拿着武器指着男子,只是眉宇间的紧张也彻底消散了,一个络腮胡的魁梧大汉收回了大刀,向后挥了挥手。
“小子,不知道你为什么藏在死人堆里,不过等下那些东西就过来了,我们没功夫管你,想活命的,就跟着我们!兄弟们接着干活。”
说罢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继续搬运尸体,那胖子也似乎觉得丢脸,埋头拖着尸体,哼哧哼哧的满头大汗,估计早就累昏头了。
似乎所有人发现来着是人之后,就不再视为威胁了,一个个的都忙活着,只是不时隐晦的瞄过来一眼,彼此交流的话很少,不过听口气,好像还有真正的威胁即将到来。
男子看着附近忙活的人,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举动,这些人都是一副难民的打扮,身上的衣服脏得不成样子,只带了武器,好像是来出任务的,一数,十七个男子,而地上摆放着的尸体,也起码有三十具,更别提七八米外的大火堆,那里面堆成小山的尸体可不知道有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醒来,情绪始终没有什么波动,就连害怕的感觉都没有掀起一点,好不容易苏醒过来,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男子现在浑身无力,肠胃也开始抗议,只得跟着小胖子。
别人都精炼铁打,这人这么胖,肯定吃的多,估计身上应该会有吃的,想罢跟上胖子,帮他抬尸体,胖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估计气还没喘匀,也算是默许了男子的协助。
两人一起搬尸体,尸体很轻,百来斤,有的估计才八十多斤,都是骨瘦如柴,所以不算累,有体内暖流在体内游走,力气也提升了不少,才几分钟,所有尸体都被丢进了火堆,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反而有肉焦味,只不过燃料味更大,一个大火堆就照亮了这一片区域,顺着公路放眼望去,是一片荒野,荒野上有很多帐篷之类的东西,还有很多原始的马车之类的交通工具挤在路上,一片萧瑟的景象,后方是森林,这火堆的光亮恐怕可以在荒野维持几个小时。
“新来的,跟着胖子,别耍花样,等下给他一根棍子,现在,都进防线。”络腮胡男子吩咐着,就带着这伙人顺着公路走向了森林。
“听到潘子哥说的话了吗,你跟着我就行,等下给你根棍子防身。”胖子说。
“胖,胖小哥,你有没有吃的,我,我跟你借一点。”胖子也没有刚开始那样生分了,态度好了不少,往身上摸索了阵,拿出来一块熟土豆,递给男子。
胖子边走边说着一些注意事项,男子两口吃完土豆,认真的听着,这是很重要的信息,等说完,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森林边的防线。
听胖子讲,这里原本有很多难民,但是突然在十七天前发生了诡异的事情,先是小批的难民失踪,后面没人过问,才过了两周,等上面的人来调查时,才发现这一个总人口有二十多万的边缘地带小城,居然没有一个活人,只剩下残缺的尸体与遍地狼藉,于是便派遣了军队与雇佣军彻彻底底的包围了这座半径只有十公里的小城市。
三天前,异变突起,前线的军队刚刚抵达城市边缘,驻扎的当晚,就遭受了不明生物的攻击,军队伤亡惨重,防线后退五公里,那些生物一到天亮,就缩进了城市,不知所踪。
而胖子他们,是一群由荒野难民组成的雇佣军,名为黑风寨,发家已经有五六年了,人很多,在这种边缘地界,就数他们强悍了,后面都是一大堆夸各种大哥的话,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片森林,其它地方不用管,面积太大了,所以只能以小队防线的形式分散开来,一有异动,就可以串联起来,反正守住这里的钱是按天结的,只不过这几天,毛都没看到一个,只接到了白天搜集尸体,全部焚烧的命令,索性各小队分别出发,在附近荒野上的难民营搜集了这些尸体,准备焚烧。之后就回去守防线。
“叫我胖子就行,前面走的是我们第五小队的老大潘子哥。”胖子走的有点气喘。
“我是啊白,你就这样叫我就行。”男子想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想到体内白色暖流陪他这么久,于是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在心里说着,“小家伙,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小白。”
胖子一听就乐了,笑道:“你这么黑,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好意思叫啊白?”
“……”啊白无语的闭上了嘴,不跟这走路都喘气的胖子多说了,和胖子吊在队伍末尾,他也一路观察着周围,火堆到防线的距离有一公里左右,现在还可以看到远处火光熊熊,那也可以算作第一道防线,公路边几乎没有杂草树木,一览无余,真有什么东西过来,必定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跟着队伍进入防线,仅剩的夕阳自前方洒下,余晖映照得荒野金黄,笔直的漆黑公路仿佛切开了这片天地,那视野中央,是一大堆篝火,如果里面不是死人脂肪在燃烧的话,的确挺美的,更别说睁开眼没多久的啊白。
潘子哥跟守防线的几人打了招呼,说话间几人看了下正在欣赏余晖的啊白,没有半点意外的点了点头,一行人也走进了这由木头搭成的阵地。
啊白随胖子一起,拿了一根长有一米的粗木棍,吃了点食物,他暂时是感觉舒服了,鬼知道他多久没吃饭了,估计没有小白的话,早晒干巴了,想到小白,想看看它咋样了,好一半天都没法再回到那个内视身体的状态了,估计是苏醒的缘故吧。
正在为无法内视而沮丧的时候,啊白拿着木棍的右手上居然从毛孔中渗透出了白色的微光,光芒微弱的闪动,只感觉右手力气大了不少,紧握可以捏得木棍咯咯响,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潘子哥,你该不会带了个傻子回来吧,他到这里之后一直在发呆走神,现在在那里做鬼脸。”后面简易的指挥台上,一个身穿皮夹克的黑脸壮汉笑道。
“这小子有古怪,那种地方都是些死了几周的尸体,他躺里面这么久没死,说不定跟那些鬼东西有关,留着说不定有用,老黑你盯着点。”潘子说着,按下了对讲机,“一号一号,五号呼叫。”
“收到,请讲。”
“五号已就绪,请指示。”
“一号呼叫全体,各队全部就绪,一号至五号驻守防线,六号游走。”
“明白。”潘子说完听着对讲机接下来传出剩下四个小队的队长声音,共六个小队,全部听令于一号的队长,可以说这样的布置是最合理的了,当下便招呼众人打起精神来,认真守线。
啊白四处张望着,不时的问着胖子,一对一答消磨着时间,不出事就是万幸,就算跟胖子聊一晚上也没事。
啊白好奇为什么这第五小队四十多号人,都只拿着冷兵器,胖子只是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们黑风寨是难民起家,联邦不准难民持有枪械,不过在这个地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的家伙都藏在……算了,你等下自己看。”
“那为什么公路上没有车,反而全是马车,你们刚刚烧了那么多燃料,不可惜吗?”
“你个啊白尽问些无聊的问题,这公路是给大人物开车用的,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普通人也就只能开开马车了,燃料倒是多得很,之前撤退的时候,从废弃军车上搜来的,我们也没车,也就几个人会开车,燃料刚好可以点火照明,够我们点上一个月的灯了。”
“我这不是失忆了嘛,再问问你这是哪年哪月是何地界啊?”
“哟,感情真是失忆啊,今年1998年,七月了,这里是联邦边境……”
啊白听着,脑中的一些信息也恢复了过来,却看向远处的火堆,来不及整理这些东西,大叫道:“火堆后面有东西!”
“嗯?哪里有!”胖子杀猪似的叫声紧随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