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炎热。
处于亚热带的三宝国迎来了大暑,让人烦躁。
吱吱吱的蝉鸣声响彻大地。
西岭城更是闷热,此处植被很少,大多被军队开辟铲除了。
没了植物的蒸腾作用,水分只能从地面蒸发出来,扭曲着上方的空气。
一辆辆军车停驻在这个小城外,不计其数的大兵向战场输送。
也有一些联邦的人大摇大摆的走进茶楼避暑,虽然没有空调,但是有个喝水吹风的地方就是极好的。
小茶楼有两层,一楼大厅鱼龙混杂,散发着枪油和体味,不过没人喝酒,这些大多是小城的后备军,以便随时支援或接应大部队,他们最多就是吃吃小菜,喝喝茶。
五个穿着考究的黑风衣男子走入茶楼,提着一些手提箱走进这大厅。
店里沉寂了片刻。
一店小二低头哈腰的迎上去,把他们带领着去到二楼,那里是独立分开的包间。
剩下的店小二不着痕迹的交换眼神,层层传递下去,通向后厨。
一楼大兵们就屏息看着那五人上楼,方才继续话题。
……
依旧昏暗的地下室里,有两个人影在内。
胡忆苦面前形成了一个通道,直径差不多两米,里面有微光照亮,向内延伸。
“这是我现在的极限了。”
胡忆苦停下了能力。
“陆地列车早就已经耗尽能量了,现在把它们强行固化,只打通了三公里,还远远不够。”
啊白摸了摸下巴:“老胡,你好好算算还要多少人。”
胡忆苦点点头:“陆地列车用一百多号人,路上能量消耗近空,若不是吸收了那两个超凡者麻匪的身体,估计撑不到现在。”
啊白:“你不是说改变不了超凡者吗?”
“我指的是活的超凡者不受影响,要是死了也可以分解,一个顶三四十人没问题的。”
胡忆苦说完又觉得不严谨,补充道:“死后,超凡者顶多就是身体素质极强,蕴含能量庞大的烂肉。”
啊白干笑了一声,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一个超凡者顶三四十人,这就容易了啊,省的杀太多普通人杀孽太重,这买卖是血赚。
“要是我专杀超凡者,你只要给我点出来人,我就上,我俩最好不要离太远,有个照应。”
其实话没说完,是他没空收尸,得胡忆苦来干这擦屁股的事。
胡忆苦嘿嘿一笑,却是拒绝了:“我不能离开这里,挖洞的时候我得全神贯注,不能有一点差错。”
“你可以把它带上,这可以分解尸体的能量,到时候召唤就会自动爬到我这里来。
它们还可以主动寻找超凡者的气息,跟狗鼻子一样。”
啊白接过一堆葡萄大小的事物,借助台灯的光勉强看清。
这赫然是之前废水处理厂爬死人体内吞噬血肉的怪物。
想来,这东西吃饱了就会变橄榄球那么大,里面全部都是人体的精华。
啊白没话说了,把它们揣进上衣口袋,向上走到楼梯口,对门轻轻的敲了三声。
咚咚咚……传回约定好节奏的三声。
有人摆弄了一会儿,才打开这个隐藏得极好的门,放出里面那身穿灰扑扑的小二服侍的啊白。
这里是后厨,回字形的后厨区,中间横了一道墙,将后面发生的一切挡住,啊白就理所当然的混入小二队伍中。
“203有联邦贵客,啊白你去送茶。”一胖掌柜吩咐着,对啊白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点头,稳稳的托举起托盘,出了后厨区后,灵敏的绕过大厅里的人,噔噔噔上楼。
不一会儿,他就下楼进后厨,托盘里的东西还是原样。
“不让我进去,说他们征用包间了,再过来就杀人。”
啊白差点笑了出来,这几人也真的是霸道,不想付钱还找理由。
后厨里默不作声炒菜的厨师抬起锅,无比熟练的把菜舀进盘子。
“怎么样,买了多少土豆?”
这是商量好的,防止隔墙有耳。
毕竟除了胡忆苦,他没见过哪个超凡者有屏蔽感知的能力,不得不防。
啊白摇摇头:“才三斤,还差十七斤呢,得等下再去买,不过有一些贩子卖的土豆个头大,一个顶十,马上去买。”
“好,尽快回来,晚上七点整有预定的席。”此人正是韩玉衡,不仅会做人,还颠的一手好勺。
啊白领命,出茶楼,身上的制服有些旧化,不过很合身,没有什么违和感,他就大摇大摆的穿过国军们,没有半分意外发生。
出门溜达了一阵,还在街上看见了益花几人,后者只是眨眨眼,轻微的点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她们摆起摊位,给大兵们的枪械做保养,旁边立着【军校大学生驰援前线】的牌子。
围着的人五大三粗,识字的给说了一下牌上的内容,就肃然起敬,嚷嚷着掏出几块钱要插队。
喧闹让大兵越聚越多,如同牛粪围住这几朵鲜花。
虽然不知道她把其余女生们藏在了哪里,但是见此情形也放下心来,往菜市场方向走去。
这城说大也不大,菜市场就一个,而且卖的东西贼贵,除了土豆这样的基本农作物,就只剩下联邦特供的新型水稻。
由于是中午,菜市场基本上要散了,肉类根本没有了。
所见的蔬菜也焉了吧唧的,商贩们见他虽然是生面孔,但是穿了西岭茶楼的制服,顿时热情的吆喝。
只是一看,啊白就没了心思,那些菜即使洒了水,也是不行了,干干巴巴,有些菜颜色不对劲,烂了,那家的全是洞。
啊白苦恼着,突然想起来他是来踩点顺便杀人的,而不是来挑下火锅的菜。
幸好这些菜不好,差点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边走边往衣兜一摸,取出一颗黑葡萄,握在手心。
那东西马上像活过来似的,在手心里乱爬,最后一直拱向一处。
有戏!
啊白跟着小东西的指引,刚拐出菜市场,就发现小东西方向在变化,他加强目力,仔细查看附近的人。
果然,有一人走到哪里,这小东西就指向哪里。
灰色的制服在人流里不显眼,城内有一小部分人是老百姓,死守着家。
如果放弃了家,离开这个城市,就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民,生命安全就无法得到保障。
除了那些有钱人早早的逃向北方。
所以说,普通老百姓,永远是战争的牺牲品,他们仅仅为了活着而已。
啊白目光没有一丝迟疑,那目标,穿了背心短裤,俨然一副普通大叔的模样,但是小东西错不了,在目光注视那人时,体内的小白也出现吞噬的渴望。
这虽然也是一种发现超凡者的办法,但是面对这么多的人就失去了用武之地,此时仅能作为确认手段。
啊白远远的吊在后面,现在不用死盯,小东西已经锁定了他。
“我倒要看看,一个超凡者伪装平民是什么企图。”
啊白不担心会误伤友军,己方人员除了西岭茶馆的人之外,都已经分散到茶馆附近,更不可能让超凡者的成员闲逛。
超凡者不可能甘心混在这鸟不拉屎的城里当难民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居民区七拐八绕,深入到老旧小区里。
入眼处是一条宽约三米长约十米的胡同,胡同中间,有一个岔口通向左侧,呈顺时针倒伏的T字形。
见四下无人,啊白贴着左侧墙壁,摇了摇左手里的小东西,只是它不动了,只是指向十点钟方向,没有改变方向。
好家伙,想阴老子!
啊白在心里狂笑,暗道这人肯定有鬼,当下也不停脚步,慢慢靠近胡同口。
接近中,五感放大到极限,耳中过滤风声蝉鸣,听得拐角躲避的人呼吸平稳,没有一丝慌乱的感觉。
只是脚步逼近,只有三米的时候,胡同口的空气紊乱起来。
啊白直接猛的窜出,把脚下地砖踩得崩裂,身形窜起,斜射向胡同岔道口正对他的墙壁。
然后踩中墙壁,猛然蹬腿,身体在空中扭转,右手已经握住了黑刀,猛然劈下。
入眼是那男子惊愕的抬头,手中正提着一团扭曲的空气,蓄势待发。
只是他防备的那人,已经跃起踩中他左侧的墙,向他当头劈出一刀。
怎么会!只来得及产生这个念头,左肩上就传来势不可挡的劲头。
左肩首先碎裂,那人被带鞘黑刀劈倒在地,浑身发出骨折的爆响,手中的空气炸开,把左腿炸了个四分五裂。
啊白身上白光冒出,凝聚出一套白色铠甲,只是现在光韵收敛,更显凝实。
那些逸散的气流与飞溅的血肉被铠甲轻松挡下。
“想阴我?”
男人听得那身穿白色铠甲却手持黑刀的人说话,没有回应,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像十分不解。
只是兀自口喷破碎的内脏与鲜血,左腿破损的断面上,半截肌肉还抽搐着,血顺着地砖缝隙不住的淌,眼看已经止不住了。
啊白是放了水,他可以一个念头去掉刀鞘,但是留了手,想捉来审问。
没想到这人老阴比把自己腿给炸没了一条,自己玩脱了!
啊白没多说,用刀鞘一砸,把他送上西天,杀人可以,但是虐待就犯不上了,容易遭报应。
给予痛快的死法,也是对敌人的尊重。
在这人身上查看了一番,只发现了几处细小纹身编号,想这不是一般人。
纹身是方便军队查找身份,这样小的纹身,不止一处,也是为了尸体不全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残肢确定身份。
啊白记下那串数字,把左手里的小东西往死者身上一丢,便谨慎的离开了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