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启
巴克维尔城堡惨案的调查依旧在如火如荼进行,无论是道听途说传来的风声,还是报纸上的新闻报导,都没有提及任何进展上的突破;同时民众对于这桩事件的讨论,也已经渐渐冷却,不复最初时火热。
这一天上午,麦尔特意避开了晨间的采购高峰,来到市场的步行街准备购买一些中午及晚上需要用到的食材。
维尔罗娜已经将浓汤练习得炉火纯青,但同时,两人对于这道菜品的忍耐已经终于到达了极限。
“麦尔先生,我觉得我应该换一些口味......比如说一条鲜美的鱼?”
麦尔回想着昨天两人的商讨,脚步松快地找到了一个卖鱼的摊位,在其上挑选了几条自己曾经并不会感兴趣的硕大肥美的鱼类。
拎着鱼贩包装好的袋子,麦尔慢悠悠走到了经常光顾的杰克这里。
杰克大叔只是用他灵敏的鼻子闻了闻站在摊位前的麦尔,就哈哈大笑:“麦尔,从现在开始你才真正的开始成长为一个男子汉!那些营养丰富的鱼会带给你强壮的体魄!”
“杰克大叔又来了......”麦尔无奈地嘀咕道。
“你说什么?”
“额,我说您说得对。”
他在摊位上买了一些常吃的蔬菜,临走前,杰克又赠予他些许红番茄——据他所说,这种蔬菜拿来炖鱼可以激发出最本质的美味。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重量,麦尔首次期待起鲜美的鱼汤,这样想着,连脚步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中心广场前,这里是金鲁伊斯镇最繁华的地带,同时也坐落着许多标志性的建筑,其中也包括光明教会的教堂。
此时教堂门前正停放着一辆装饰精美的华贵马车。
麦尔看着这栋庄严的教堂,心里忽然想起了自己神启的事情。
“嗯......时间还早,先回家放好食材,再回来接受神启。”他这样想着,已经定好主意。
也就在这时,他看见从教堂内走出了一位身穿红色法衣的高大神职者。
麦尔眉头一皱,他认得这个人,或者说金鲁伊斯镇中大多镇民都认得这个人——格利乌斯主教。
格利乌斯主教出来后,径直进去马车里,而后马车在车夫的驱策下,长鸣一声驶离了教堂,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麦尔的视野里。
“巴克维尔惨案发生后,本应该加倍警戒,但在这个时间点,主教竟然离开了小镇......是什么事情重要到这个地步?”
望着消失的马车,麦尔沉默地思忖着。
...
不管究竟是什么事情致使格利乌斯主教离开,这都与遵纪守法的好镇民麦尔无关。
在回到家里,将食材交给了精灵少女后,麦尔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光明教堂里。
格利乌斯主教离开后,教堂内的事务暂且交予了一位名叫特兰的年轻主祭处理。
此时特兰主祭在简单地与麦尔谈论过后,就领着他穿过一条幽静长廊,来到了坐落于教堂后身的宽敞场地。
就在这片场地中心,是一处摆放着光明女神神像的邱坛——女神的双手捧住一团安静燃烧的白色火焰。
引着麦尔在邱坛前停下,特兰主祭接着走了几步,站在神像一侧:“麦尔先生,在给您神启前,我须要告知一些有关事项。”
说着,年轻主祭将手中握着的羊皮卷递给了麦尔:“这是接下来您需要祷念的祷文,羊皮卷上的祷文能够与女神建立起短暂联系。”
“祷文?”麦尔疑惑地说道。
看出了麦尔的疑惑,特兰主祭微笑着解释:“麦尔先生,这与平日的祈祷可不一样。如果只是寻常的祈祷,那您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场所,和一颗虔诚的心就能完成......可真正的神启需要得不只是这些,一段指向女神的祷文,以及女神专属的邱坛,是不必可少的。”
闻言,麦尔恍然大悟,无声地嘀咕着:“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毕竟我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通过祈祷获取过权柄。”
特兰主祭又给懵懂的麦尔说了其他事项后,就拿出了一只盛放有透明液体的圆底瓶。
“好吧,麦尔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
“圣洁、尊贵、正义的光明女神,你是光明与希望的化身,你是无边黑暗的终结,世人拜谒你的圣名,苍穹颂扬你的荣耀,在你的光明照耀下,我虔诚地膜拜你。”
“圣洁、尊贵、正义......”
在摆出祈求姿势,闭目祈祷的麦尔,念出了羊皮卷上三段晦涩的祷文后,主祭将圆底瓶中的无色液体滴入了洁白的圣火之中,液体落入火焰,被蒸发成氤氲的气体,随着时间推移,缓缓充满了教堂。
“麦尔·哈顿。”
随着主祭庄重的呼唤,麦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微笑着的主祭,以及圣火中一团逐渐放大的光晕。光晕随着氤氲的烟气在教堂内蔓延,而后整个空间都变成了另一个景象——云雾缭绕,暖光笼罩,一级一级台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而麦尔就在台阶之下。
他若有所思,抬头向上望去,只看到一片洁白羽毛缓缓飘落,紧接着微风拂面,光芒遮住了眼睛,在柔和的光芒中,麦尔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色法袍的女人。
她遥遥站在台阶的最上端,面庞被云气遮住,似在平视远方。
或许是感受到了麦尔的目光,女人缓缓低下头。
就在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麦尔看见了一张挂着肃穆神色的精致脸庞,以及两行泪痕。
顿时,在麦尔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阵轰鸣,他听见了无数的低语响起,伴随着蜂蛹的记忆,充斥在大脑里。
突如其来的感觉让麦尔有些痛苦,他紧锁眉头,脸上凝重之色。
这种痛苦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在逐渐舒缓后,他听到了主祭的声音。
“麦尔先生。”
“麦尔先生?”
随着低沉呼唤,麦尔在恍惚间转醒——眼前的天堂仙境渐渐衍变成了教堂内的陈设,而主祭正面带忧色地望着自己。
看到麦尔悠悠转醒,眼神终于有了焦点,主祭松了一口气。
“麦尔先生,您没事吧?”
脑袋还有些昏涨,麦尔轻轻揉了一下太阳穴:“特兰主祭,我刚才是怎么了。”
特兰主祭表情突然变得精彩起来:“麦尔先生,不瞒你说,我已经主持过无数次神启,但能在神启过程中陷入痛苦,甚至如做梦般呓语的,只有您一人。”
“呓语?”麦尔目瞪口呆,“额......我都说了些什么?”
“很抱歉,大体我也没有听清。”特兰主祭遗憾地说,“但似乎是一些琐事,因为你经常重复着‘要记住’‘不能遗忘’之类的话。”
说到这,这个年轻英俊的主祭打趣道:“或许是您出发前想要买一些日用品,比如说镜子之类的?”
“或许吧。”麦尔干笑了一声,然后赶紧岔开了话题:“先不说这个,特兰主祭。关于我的神启......”
闻言,特兰主祭微笑着说道:“先生,我想在你的记忆中,已经多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记忆?
麦尔回想着,却感觉到记忆似乎被一道无形屏障所阻隔,连思维都有了阻滞感。
“主祭大人,我的记忆好像变得有些模糊。”麦尔担忧地说道。
“那是正常现象,麦尔先生。毕竟脑袋里突然多出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总是需要时间消化。”
“不属于自己?”
特兰主祭点点头:“是的,每一位接受神启获得女神权柄的觉醒者,脑海里都会多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是有关权柄能力的记忆,由女神亲自赐予。”
“......所以,恭喜你麦尔先生,你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觉醒者了。”特兰主祭轻轻鼓掌,表示祝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