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冲过终点的刹那,狗子跌跪而下,佝偻着身体,手掌撑着地面,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
粗重的喘息声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他的身体在颤抖,气血翻涌,白皙的皮肤上爬满潮红,脖颈间凸起的青筋在白色的皮肤上尤为明显,有些可怖。
叭嗒…
好大一颗汗珠从额头滑下,低落在跑道上,不一会在地上留下片片水渍。
“这么拼,不要命了吗!你图什么?”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头皮,第二名双手撑地,弓着身体,看着几乎瘫软在地的狗子,忍不住道。
“像往常一样,你做你的第一,我拿我的第二不好吗,非得…”他的话刚出口一半,突然停住,眼中映出一个人的身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沉吟半晌,喃喃自语,“第二名也没有了啊…”
狗子看着远处那道身影,目光闪烁,对方的突然加速让他措手不及。
嗐!
长叹一口气,狗子怅然若失。
这方面是他的强项,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人能从他的手中夺下第一。
速度方面他有着很强的自信,进入南大以来一直是班级记录保持者,现在从王座上拉下让他无所适从。
之前他听说过,对方是年级段引体测试记录的保持者,并且遥遥领先,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这让人无力的现实啊,狗子很惆怅。
舒展着身体,程远心情大好,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青苹果味,他很喜欢。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狗子以及本该第二名的男生,程远瞳孔中闪着幽幽的亮光。
“果然,勤奋有时会优于天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脖颈,到手臂,双腿以及整个身体的肌肉蕴含的力量。
力量释放后的畅快感让他颇为受用。
他看向高空,太阳斜挂西半空,此时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热,等它再下沉一点,就会出现晚霞。
远处的平线微微扭曲,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大地在晃动。
幅度小到难以察觉,程远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想。
“眼花了吗?”他揉着额头。
收回目光,他稳定心神,看其它同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操场边缘围着铁栏栅,栏栅下是半尺高的水泥台,程远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
栏栅外的树枝繁叶茂,半个树冠挤了进来。
此时,狗子身边围了不少外班的女生,姿容颇为秀丽。
单女人缘这一点,还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狗子在跑步方面是出了名的,体型修长,强健有力,很适合长跑。
这也让他稳坐千米第一的宝座成为班级众人的固有印象。
程远夺得第一出人意料,如横空出世的黑马,在他大学生涯的最后画上浓抹重彩的一笔。
可也只是在他自己的大学生涯。
像那种成为黑马夺得第一,虎躯一震,马上有校花、班花惊叹连连,投怀送抱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也没有哪个男生突然跳出来,敬佩之意如滔滔江水地大喊:“大佬、大神,你真的太强了!”
班级的学生表现得很平淡,就像发生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谁得第一,没有人会在乎。
那些女生在乎的是具体的某个人,而不是谁得了第一。
就像狗子,不是第一依然不影响在女生中他的受欢迎程度。
第一可以锦上添花,却不是必需品。
这种结果程远早就预料到了。
这样的第一没有人会在乎,可他会在乎。
他的辛苦没有白费,长达数月之久的夜跑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他很满意。
男生千米体测就这样拉下帷幕,不起波澜。
程远坐在角落,他有想看的人。
“几位爷,感觉如何,几圈下来,是不是累着各位少爷了?”几个男生慢慢悠悠到达终时,老师叉着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
“你们这些优秀的学生,你说我该给多少分合适呢?”老师面沉如水,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哎呀呀,老师您消消气,为了这点小事烦心不值得,只要您贵手轻轻那么一划,给个及格就好!”有个五大三粗的男生笑嘻嘻地小跑上前,给老师揉肩又捶腿。
“去去去,滚一边去!”看这家伙还想给蹬鼻子上脸,老师直接给了他一脚。
“不疼,一点都不疼,别忘了啊亲爱的老师!”五大三粗的男生还不忘招招手,一跳多高,老师踢出的腿堪堪挨着屁股,他就跑开了,速度不知比测试时快了多少。
“老师你看,给多少分比较好呢?”体育委员拿着记录薄,小声询问。
“表现突出的同学按成绩给分,那些表现一般的家伙,只要能坚持到最后的,给个及格,至于分数,你自己看着办!”老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男同学,长得五大三粗,笑嘻嘻的和其他同学打成一片,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哨声令下,女生测试正式开始。
之前体育老师再三强调,因为自身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参加测试的女生,要及时地提出来,可以予以推迟体测。那神态语气,比男子测试时温柔了不少。
起点与终点之间短短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栏栅的水泥台上坐着不少男生,成为一排,一眼望去,倒是整整齐齐。
其实测试过后,按惯例是可以离开的,这些男生为什么不走,也就昭然若揭了。
“大家都瞅瞅,体育老师脸皮都快皱成菊花了,和我说话时怎么没瞧见这样,真是双标!”人群中,五大三粗的男生开始抱怨,脸上却瞧不出一丝不快,“不是不计入成绩吗,还拿成绩吓我!”
“咋的,你还想和她们比?刚才咱们狗子身边有几个女生,也不知道是谁,看见就像闻着腥的猫,恨不得别人一招手,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你怎么不和她们讲公平?”一个瘦小的男生在旁边斜睨了他一眼。
“几呈谄媚之姿,尽显阿谀奉承之能,下贱!”狗子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一扫之前的闷闷不乐。
“对,就是下贱!”有其它声音响起。
哀嚎声起:“都是一个寝室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