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身躺在风雪中,不出意料的话,大概十来分钟之后,地面上会出现一具冻僵的尸体。
鉴于李月明独处的状态,这具尸体估计要很久之后才能被人发现,现在是冬天,尸体应该很久都不会腐烂。
“旺旺,”小黑爬到李月明跟前,用舌头舔着他的脸,有限的智商并不能让他理解李月明近乎自杀的举动。
在它的印象中,这样的大雪天,最舒服的时候,就是主人点燃火炉陪伴在身边一起烤火,它害怕寒冬,三年前如果不是主人将它捡回,它早就已经冻死在了那个冬天。
它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躺在地上,但能感觉到主人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它不想主人被冻死,于是咬住狗垫将它搭在主人身上。
但这样似乎还是不够,它有些焦急‘呜呜’的叫了起来轻轻的撕咬,可主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于是它主动挡在风雪前,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挡住吹来的风雪,同它的身体为主人取暖,这就是它能做的全部了。
一夜白霜,门前流动的小溪,已经完全冻结,每年冬天,总有一些流浪汉要永远的留在大街上。
“啊...切。”
两个喷嚏声响起,一人一狗围在火炉旁,李月明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被小黑救了一命,他忍不住抱住对方狠狠的亲了亲它的脸。
“喂,小黑你这是什么眼神?敢这样看你的主人,信不信我明天就带你嘎蛋。”
小黑又打了个喷嚏,耷拉着脑袋不想理他,在它看来这个主人十有八九是疯了,为了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
逗了逗小黑,吃了几片感冒药,解决完早餐后,李月明将小黑留在了家里向外走去。
他现在很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右臂几乎无法动弹,好在经常受伤家里各种药物齐全,吊了个绷带将手臂固定好,避免伤势加重便向屋外走去。
正常来说,他现在应该去的是医院,但李月明并不打算这样做,他径直来到了道恩家门口。
但等他到了那里,呼喊半天,却发现道恩根本不在家。
“嘿小子,你又来找道恩了?”一个穿着大衣,顶着啤酒肚的男人吆喝着,他摸了摸自己发红的鼻子讥讽道:“谁都知道那个断腿的老头身份不简单,你这小子天天往这里跑,还给他带吃的,不就是想巴结他吗?”
“可惜啊,他根本就看不上你这黄皮猴子,昨天已经跟着那群开豪车的家伙走了。”
“没有带上你,有没有很绝望啊?身上还打着绷带,难道是自己弄的故意装可怜吗?不错的手段啊,可惜没什么用。”
“也许下次遇到他的时候,你该试着撅起自己的屁股,这样还能有一丝机会。”
“道恩走了?”李月明心中说不出的落寞,两人相处多年,对于李月明来说,道恩是亦父亦师般的存在,所以他才会掌握解放之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向道恩展示。
眼角忍不住有些湿润,凝出的水滴落入寒风化为冰凌,李月明很清楚,这一别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道恩了,他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嘿小子!”红鼻子男人走到李月明跟前,右手搭在他的肩膀:“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地方,又能赚钱又能快活,保证你喜欢。”
“滚!”李月明没心思和他争辩。
“小子你说什么?”红鼻子男面色一变恶狠狠的盯着他:“敢跟我这么说话,你这黄皮猴子活的不耐烦了?”说着他一巴掌扇了过去。
尽管受伤加重感冒,但一个身材臃肿的大叔,依旧不可能是李月明的对手,他后撤一步,躲过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普通人挨上一下怕是要直接耳穿孔,一巴掌扇空,因为用尽全力,身体被惯性牵扯向一旁扭动,这是极大的破绽。
对于真正掌握杀人技的武者来说,只要不涉及枪械,杀死一个普通人,远比你想象的简单的多。
躲过一巴掌,左手挥拳,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击打在红鼻子男腹部,这个位置是肝脏所在,重击之下红鼻子男两眼一鼓,瞬间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月明转身就要离开,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随手从地上捏了一个雪球,捏紧之后砸向红鼻子男家里的玻璃,咣当一声,一个一脸蛮横的妇人对着窗户怒骂并向这里靠近。
李月明赶紧离开,他可不想再被这个泼妇缠住,而且,这个肥胖大妈手里揣着一把猎枪,再不跑很可能要交代在这里。
小跑了一段,确定没人追来,李月明放慢了脚步,这时,一阵喧闹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大群人在贝尔街上举着横幅抗议,长长的横幅上写着:“为了自由,禁止政府安装监控,个人隐私神圣至上!”
“一群白痴!”人群中李月明发现好几个帮派成员,这些人肯定不希望安装监控。
他这才想起来,前一段时间贝尔街似乎来了一个新官,一个不同于以往,想要真正为居民服务的官。
每年冬天都有大量案件发生,这位新官打算在一些经常出事的公共场合安装监控,方便警察抓捕罪犯。
但结果吗?已经看到了,李月明实在不明白,这到底算哪门子的自由,难道是一不小心被人割喉的自由,还是回家路上被人拖进角落强×就是自由?
观察了一会他得出结论,就是一些坏蛋,煽动着一群蠢货,至于聪明一点的,只要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当然是能避则避了,比如现在的自己。
十三区已经烂到了骨子里,而且是几乎不可能改变的那种,警察黑帮勾结,甚至很多警察即是警察,同时还是黑帮的干部,市议员,区议员就没有几个干净的。
得益于他们狗咬狗互相曝光,这几年的新闻可是让李月明大开眼界,这些个议员玩的是真花。
“这位先生请跟我们一起走吧,参加这一场神圣的抗议吧,”一位游行人员发现了李月明。
“不了!我还受着伤要去医院呢,”李月明赶紧开溜。
回到家中,李月明先是带着小黑去了宠物医院,交了押金暂时将小黑寄存在哪里,随后自己也去了医院。
进了医院,手臂拍了片,手骨裂开,食指中指骨头变形,需要进行手术,这就让李月明很为难了。
他还未满十八岁,手术需要监护人签字。
但他上一次和他的父亲见面还是几年前,他的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再婚又找了一个女人,于是两父子就从现在的这个家搬了出去。
再婚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儿子,四个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李月明可是从小就喜欢往道恩家里跑,不仅脾气硬拳头也硬,一次理所当然的冲突过后,他一个人又搬回来了现在的房子。
他的父亲第一年还偶尔来看了几次,发现李月明活的不错,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理所当然的也就没有再过问。
要说恨,李月明并没有多少恨意,感情,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给他打电话,但右臂要做手术,尽管是个小手术,还是必须家属签字,他只能不情不愿的拨通了那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