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明正在回味刚才的感觉,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小弟弟找了你半天了,该换药了,你可真是调皮,受了伤还乱跑!”
女护士总觉得这个小家伙摔跤的时候不仅摔断了手,也许脑子也磕到了,要不然也不会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垃圾桶发呆。
“小弟弟要不你还是......”话说到一半,女护士停顿了下来,她想要劝少年检查一下脑袋,但一想到可能产生的费用,明显不是这个少年可以承担的。
对于这个性格坚强外表冷酷谈吐温润的少年,她有着特殊的好感,像极了她的初恋男友,她甚至有一种自掏腰包为对方检测的冲动。
“疯了吧!”女护士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这个疯狂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别忘了你只是一个护士,你还有自己的家庭,有你的父母你的女儿。
“护士姐姐你怎么了嘛?”李月明伸手在女护士眼前晃了晃。
“没事。”
两人回到病房,这时医院正是空闲的时候,女护士一边帮李月明换药一边闲聊了起来。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李月明可是一个人在混乱的十三区生活,女护士聊着一些生活琐事,本以为李月明会不耐烦或者听不懂。
没想到这个小弟弟一清二楚,这不免让她更加心疼几分。
“哎...我的女儿马上就要读初中了,哪所公立学校我考察过,里面的老师就是一个个上班打卡的老油子,指望他们能教好孩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该让我的宝贝上一所好学校,这样她的未来才不会像我一样,她那么可爱,我不想让她和我一样吃苦。”
“可是一所私立学校的学费,一年就需要十万块,天哪..这群丑陋的吸血鬼,我一个月薪水不过才五千块,每个月还要还三千块房贷,该死的,我甚至不敢买汽车,每天骑自行车上班就为了省下那见鬼的油费。”
向一个不算熟悉,但又有好感的人倾诉心中的痛苦,是一场愉快的发泄。
李月明充当着一个听众时不时附和几句,她发现眼前这个女护士身上的压力极重,房子.小孩.上学.工作,甚至为了保住这一份工作,还要忍受同事上司的骚扰。
聊了一会,女护士将电视打开,电视内一片花团锦簇,明星大V肆意展示着他们潇洒的生活,政客骚人站在演讲台上,介绍着联邦再一次取得的成就,所有的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李月明的脸上露出一丝讥笑:“树死根先死,当承载上层的根基完全烂掉之后,这些踩在肩膀上的人,迟早要跌落泥潭,一个国家兴衰走向,只要看一眼最底层的人是怎生活的就明白了。”
大街上的流浪汉,遇事群起的零元购,无休止的党派互斗,老实工作却被层层剥削的打工者。
李月明算了一下,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想要读大学,就必须贷款,然后工作还贷款,买房买车再贷,然后再还款,在老去之前如果没有本质提升的话,最终的结局就是还清所有贷款的时候已经老去,失去工作能力然后缴不起房税被赶出去变成流浪汉。
正因为看清楚这一点,所以李月明才会在风雪中用命去搏一搏,赢了,能力提升一个档次,输了,就此死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很讽刺对吗?”女护士指着电视内演讲的政客,电视内的政客正在大肆宣扬着医院私有化之后的好处,并申请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医院尽早放出,邀请各大企业家竞标。
“他就像一个肥头大耳的蠢猪。”
“不,”李月明摇了摇头:“他不蠢只是坏。”
“说的没错,他不蠢,只是坏罢了,就该将他吊死在路灯上,喔,已经这么久了吗?”女护士看了看手表道:“我该走了,和你聊天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时间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喝杯咖啡,深入的探讨一下人生。”
女护士眨了眨眼,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李月明愣了一下讪笑着挠了挠头。
在联邦,每一个区的人种都不尽相同,大部分区的主导都是黄种人和白种人,其中白种人以党派划分,黄种人以文化传承区分,唯独黑人,就像是搅屎棍,什么都沾一点,但那里都不重要。
十二区主导的便是白种人,不同人种之间生活家庭观念也有很大的不同,至于这种相谈几个小时,就留下电话纸条相约深入探讨的事情,基本上只会发生在白种人身上。
入夜。
医院的走廊内,一个年轻人穿着病服走上中间,年久失修的长明灯忽明忽暗,空荡荡的长筒走廊,幽静而昏暗,鼻尖弥漫着消毒术的味道。
拐角的病房内偶尔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声,病房的玻璃上,一个中年男人将脸死死的贴在上面,口中传出粗重的喘息,瞪大的双眼密布着血丝,眼珠跟随着你的脚步移动。
“十三号病房的病人又在故意吓人了,”小护士刚想要提醒一下,却发现将脸贴在玻璃上的男人,眼中露出一丝恐惧,并慢慢的后退,就像受惊的小狗一样蜷缩在了一起。
似乎是听到背后的声音,走廊内的穿着病服的年轻人缓缓的转过了身,不知为何小护士的心脏忍不住扑通乱跳了起来:“这位先生,晚上请不要在医院内乱跑,谢谢。”
“这个人他怎么了?”李月明指向十三号房问道。
“你说他啊,这位病人脑子有一点问题,刚做完手术安置在这里。”
“你们还治疗精神病?”
“你误会了,他是精神病没错,但我们给他治的是身体,这位病人有强烈的自残倾向,还有一定的攻击性,你可千万别乱闯,”小护士有些担心这个少年会因为好奇乱跑。
有了上次的教训,在解放状态下,李月明不敢再完全进入特殊感知状态,因为能感应到灵魂的存在,他将这种感知称为魂感。
解放下,控制着‘度’最弱的魂感,只能模糊的感应到周围的物体,这种视野可以无视障碍,并且可以观察到很多不同的东西,就像每一个人身上散去的气场。
眼前的小护士,他身上的气场就像一根点亮的蜡烛,人是灯芯火焰便是气场,低下头观察自己,李月明发现自己身上散发的气场是小护士的三倍,并且随着魂感的扩散,就像亮光一样将周围覆盖。
而十三号房内病人身上的气场有些紊乱,而且头部的火光时不时扭曲一下。
李月明还发现自己气场扩散而出的亮光,会被小护士本身的气场所排斥,两者就像在不同的频道重叠却平行,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将魂感融入,想到他便行动了起来。
“这不是之前手术室内,那个身材超棒的小哥哥吗?穿上衣服好普通啊,如果他愿意光着身体给我拍张照就好了。”
散发的光蕴,有一丝刺入小护士气场内,李月明感受到一丝念头,但紧接着便是一阵头痛,魂感的本质,就是自身气场扩散,即便自身气场是对方的三倍,但想要以扩散的部分侵入对方气场的本体,未免太吃力了。
李月明本身的气场一阵晃动,他立马感觉到一阵眩晕,赶紧将魂感收回,好在他没有直接控制自身气场与对方碰撞。
否则后果很可能就是,小护士当场脑死亡,李月明自己估计也要变成一个记忆混乱的精神病。
“你没事吧!”小护士惊慌道,眼前的少年盯着自己看了几眼,突然身体一阵摇晃,要不是她及时扶住,恐怕已经摔倒在地。
小护士扶住李月明,将他放在一旁的凳子上:“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不用了,谢谢。”
李月明算是明白了,所谓的解放状态,如果将普通人的身体比作一台冰箱,普通人能做的就是打开冷藏和冷冻,而解放状态则是拆开了后盖看到了冰箱内部的线路,远没有李月明想象的那么神奇。
他能感觉到,魂感的释放对大脑是有害,这会减少大脑的寿命,毕竟身体唯独脑细胞是无法再生的,魂感的释放,则会让脑细胞进入超负荷状态造成损伤。
人的身体是一台无比精密的机械,拆开了后盖,并不代表你能做什么,甚至只会加速自身的死亡,李月明立马意识到道恩口中传承的重要性,对方必定知道变强的路线。
现实不是电影,不是捡到一本神功秘技就能一飞冲天,想要接触这些东西,金钱地位缺一不可,但这些都是李月明现在无法做到的。
“看到我必须上一个好大学了,哪里有自己需要的知识,生物学就是一个不错的学科,也许以后我能成为一名硕士生也不一定。”
要上大学,成绩不是问题,钱才是问题,刚好,不论是魂感还是肉体解放,对战斗力都有很大的帮助,只要花费一两个月熟悉一下,李月明相信自己的战斗力能提升一个大档次,夜幕酒吧内他可是记得还有好几个任务都价值不菲呢。
不知不觉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吗?以别人的性命为自己提升铺路,看来我已经没资格痛斥那些恶心的资本家了。
难怪道恩会不喜欢我,可是,李月明握紧了拳头:“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就想要一个简单富足的生活,凭什么他们可以我就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