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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童年与墙

灵界委托所 我也曾咸鱼 3668 2024-11-14 18:27

  穿过记忆的潮流,莫陆离逐渐进入了这个新的记忆。

  “人生各有不同,悲欢离合,阴晴圆缺。”

  庄掩抑出生在寰宇一处不算显眼的落后村庄。

  村庄恬静祥和,工作却繁多,在大部分人眼里,这个出身即普遍即可悲,在这么一个地方成长,家庭也自然算不上富裕。

  毕竟寰宇不像新大地人民联邦那种大国,尽管在过去辉煌一时,如今也是穷途末路。

  联邦的农民几乎和城里的白领没什么区别,科技发达的令他们远离这脏乱环境,过上更好的日子。

  而寰宇农民却需要忍受更长时间的烟熏火燎。

  再加上寰宇居大陆之北,环境本身就很恶劣……经济状况属实难堪。

  或许外人难以理解,为何寰宇人对过往一生感慨如何深刻,尤其是农民,对一辈子的劳苦来回悼念……

  但切实去这个国家这个地方成长的人便会知道,这片土地埋葬过太多人的血肉与情怀,他们将白嫩肌肤铺在肥沃的黑土地上,感受凛冽寒风,催他们老去,成长。

  时过境迁,他们肌肤被侵蚀的褶皱,灰败。因此被人瞧不起,鄙视。

  但相对的,这也是这片土地赐予的证明。

  他们已经熬过最艰苦的岁月,未来还会比这更加艰苦吗?

  所以,寰宇在全世界的乡土情怀是出了名的高盛。

  他们自己人可以咒骂自己的家乡,但决不允许他人侮辱。

  庄掩抑出生在这么一个落后的村庄。

  想想看,一个孤独落在山地高原中难以被发现的村庄,连飞鸟也不愿多作驻足,人们生活着,尽情畅饮命运赠予的寂寞,苦尽甘来。

  村庄的发源有趣,是一千多年前战争时期,各个国家对旧神山发起总攻,募集人手时逃亡到这里的两三户人家。

  到最后,这两三户人家在那里定居,开枝散叶,成了一片村落。

  而如今,这片村落里的人大多有血缘亲戚,但交往确实甚少。

  庄掩抑父母外出,而庄掩抑又无上一辈的老人照料,在家中颇为寂寞不说,在这个村里也没有同龄的朋友。

  兴许普通人难以想象,这有何不可,但若常年忍受寂寞,那对身心都是一种损伤。

  而庄掩抑也并非没有朋友,当然也应该算不上朋友,他是一位老人。

  是高出庄掩抑不知多少辈的老人,在尊崇礼法的村落里,怎么看庄掩抑都不能和他打出交道。

  奈何庄掩抑没有人管,而这老人的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孙子都上学了,自然在家中也是寂寞。

  庄掩抑奶奶家与他家临近,原本是一家大院,可后来奶奶那一辈分家时用墙分开了两家,而这面墙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只是庄掩抑抬头间,是见不到人影。

  庄掩抑时常到奶奶家看看,可奶奶爷爷都不在家,倒是这老人和其老伴时常坐在墙边说着什么。

  庄掩抑每天都会坐在墙边,时而翻过墙,去看老人面上的神色,每每见到老人脸上严谨严肃,庄掩抑都会下意识缩脖子。

  庄掩抑试图同们搭话,老人的老伴似是很喜欢庄掩抑,时常乐呵呵的拿出苹果递给庄掩抑,庄掩抑也总是没有多想就收入怀里。

  老人在一旁观着无言。

  两家都挺大的,但两家里的人都不愿在房子里待着。

  庄掩抑也很奇怪,他们为何不回屋。如果建了房子还不住,那岂不是浪费?

  可能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也常常向外跑。

  庄掩抑时常问一些幼稚的问题,问问这问问那,老人总是不答,沉默着,而老人的老伴走上前,笑呵呵的弓腰应答。

  “怎么不回家?”

  天空晕上昏黄,老人问。

  “家没有人。”庄掩抑坐在墙头,耷拉着腿,一摇一晃,自然的说。

  “饿吗。”

  “饿!”庄掩抑点头。

  “来我家吃吧……”老人平静的说,站起了身,他的孩子已经回家,而离家远去的孩子,只有年底的时候才会回来。

  庄掩抑满脸欢喜,笑着跳下墙,跟上老人,近老人的房子。

  老人的家人对老人都甚是恭敬小心。

  或许是太尊崇礼法的缘故,庄掩抑并不是很懂,他只是觉得不自然,不知自己是否也该如此。

  这边端端茶,那边喂着饭,嘴里聊着老人感兴趣的家常,稍后还需问老人是否满意菜色,是否吃饱,随后好扶进屋,好生伺候。

  庄掩抑一旁看着,想去帮忙却无从插手,只能由得他们去,而吃毕,老人与老伴盘腿坐在火炕上,脚下铺着木席。

  老人的家人仍不放松,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老人,为老人剥皮去屑,好让老人轻松吃到水果。

  这庄掩抑全程插不上手,只能等到临睡时老人的家人打了一通电话,庄掩抑的父母才灰尘扑扑的赶来,将庄掩抑接回家。

  把庄掩抑送回家后,父母又离去了。

  住在家中,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庄掩抑一个人,庄掩抑等着他们回来,可没过多久,庄掩抑就会睡去,再醒来时,又不见他们的踪影,空留桌上没了热气的菜和饭。

  然后吃毕饭菜,庄掩抑走去奶奶家,再去等那两个老者的出现,和他们进行垮越三代的交流。

  而随时间推移,庄掩抑知道自己为何在晚上老人吃饭时不自在了——因为那堵墙。

  有了那堵墙后,大人们便把谁是谁的大家小家分的清楚,就算是再好的兄弟姐妹,分开家后,对方的生活也都不好指点过问。

  然后,有了隔阂,有了距离。

  那堵墙是冷漠?不,不是。

  是什么庄掩抑说不上来,只是庄掩抑知道了,按照礼法,自己本不该去他们家吃完饭,自己也不应该去接两个老人递过来的水果,那是他遥在远方的孩子为他买的,他真该去吃?

  随后,庄掩抑每天都会拒绝老人与老伴的邀请,注视他们佝偻着背进屋。

  真是奇妙,在屋内如何倍受照顾,在屋外就如何落寞。

  可能是庄掩抑的错觉?

  庄掩抑总感觉这两人有些孤独。

  但庄掩抑没资格这么觉得,因为比起他们,他更像是孤独无依的人。

  托着下巴,庄掩抑身后天色又再次昏黄,回望一眼,庄掩抑也便跳下墙,兀自归家。

  老人察觉到庄掩抑的变化了。

  老人也偶尔回答庄掩抑一些问题,老人很固执,在这个村子里是公认的最固执的人。

  这个村子令工作的大人们痛苦不堪,他们渴求自己的下一代不过这种苦日子,可等他们把孩子生下,下一代的孩子也会这么想。

  虽然这村子环境很糟糕,但这村子确实是大家的故乡。

  有熟悉的人,有熟悉的事物,人们在这里度过了最单纯快乐的时光,可以说,这里是——家乡。

  但如今大势所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村庄,去了外面漂泊,空留学不好习留在地里的人受苦。

  而在庄掩抑这一辈,村里基本已经看不到什么年轻人了。

  老人的孩子都有所成,有权势中人,有名震一方的商贾,亦有救死扶伤的医生。

  如果这么说,只能说老人家教严明,但若说老人这一脉所出子弟皆是良善,那可不仅仅是家教严明那般简单。

  他的孩子中没有坏人,权势中人是权势漩涡中激荡的清流,商贾是业内少有的良心,医生,也是真正为了救死扶伤而工作,精通医理。

  这只能说,他的性格少些递到了孩子们手中——那便是被万人嗤笑的固执。

  最初,庄掩抑与这人相处不来,但时间一长,他也便习惯老人的固执与沉默了。

  而且他也知道,他的名,便是这人起的。

  老人姓庄,名固,是个文化人。

  曾经……教书……

  庄掩抑独自回家时,他便在后跟着,把他送回家后,再一个人弯着腰回去。

  “你为何乘着夕阳与我饯别?”

  “忧那小孩儿父母不在,孤苦无依。”

  ……

  ……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庄固踩着小孩儿被拉长的影子,看上去像是紧随其身后。

  这昏黄的黑土地上,勉强算是路的地方,

  见不到人影。

  庄掩抑未曾发现,他并非没有孤独与怨恨,只是他的孤独怨恨被一对垂垂老矣的夫妻消磨,就像踩着他的影子一样,把他们踩进了地里。

  他固执,不善言辞。

  她热情,神情内敛。

  为这个孩子,撑起名为……希望的夕阳。

  ……

  ……

  可孩子终究要成长。

  那时,远离了他们,那孩子,是否还会记得在不属于他的小院里有对耐心呵护新芽的老人?

  而这个从小接受老人固执思想的孩子,也终将与村外的人交往。

  这也将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事情——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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