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要生命长存,那么就要我们的粒子不再运动。但相应的,思绪的流转也会停止。我们的生命,也会永远定格。
“而在数千年前,一名叫聂圣的科研人员发现人会定期流失一些东西,他命名为灵威。他的研究非常巧合的找到另外一种世界环境可以生存的生命单位。”
众人屏息不言,生怕打断陈纵祥。
“那个东西,自然也被命名为灵威。那个生命单位与细胞单位很巧妙的在聂圣的实验中融合,并且聂圣为他创造了非常适合他生存的条件。
“我们先前提到过,凡是生命都会具备繁衍的能力,否则在必定死亡的命运面前,他就会断绝传承。而灵威逐渐封锁我们生命的循环,使循环速率变缓,而且灵威完全依附于灵者的细胞循环,像是我们的第二个意识。
“灵威的增生则需要其他细胞的物质,或者是其他灵威,这是他们生命循环所需要的能量。一般情况下,我们周围的生命循环完全可以供给灵威维持我们的机体循环,但想要使我们永生,就要不断增加灵威基数,到最后,变成所谓的神。
“灵威一旦脱离灵威和细胞循环一段时间就会自然死亡,这无可厚非。而当一个生命真正不死,那他就会获得细致操纵周围物质的能力。
“我们的循环系统只会吸收食物内的能量只是皮毛,而神,能够细微的运用吸收,从而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力,穿越空间。一旦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死,那么思绪就会拉长成一条直线,生命也会定格,无法回溯,到时候你的循环系统就像是生锈的齿轮,你只能拼了命的推着他转动,否则,你就会变成灵界里的那些怪物。”
陈纵祥严肃的说:“可还有人渴望成为唯一,成为真正的不死。虽然没有真正寿终正寝的真神,但据推测,真神的寿命可能只有三千年。”
“就没有万无一失成为唯一的方法吗?”
“可能有吧,但是,目前没有。”陈纵祥说。
莫陆离心里纳闷。
除了他怎么好像每个人都知道唯一代表什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唯一只能存在一个?”
陈纵祥缓缓道:“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灵界,唯一的强大很有可能来源于对整个灵界的控制权,既然如此,就不能两个人一起掌权。”
所有人都懂了。
原来如此。
“那灵界是什么,是怎么诞生的?”有人询问。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灵界中心有一棵凝固了过去所有历史的树。他里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过去,但与现实世界里发生过的一切基本符合,那棵树很可能就是灵界的构成体,凝固的真谛。而近年来根据灵威的波动,我们可以确认,那棵树要结出果实了。”
“而一旦结出果实,就代表着巨大的灵威被排出灵界,到时候,就是战乱的开始。”
也是成为一代枭雄的时机。
莫陆离则没有问别的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吗。
我们的生命就是这么诞生的吗?
不知猜测是否正确,但真要如此。
我们就是这千万亿循环的那一个巧合。
我们就是无法被复制的错误。
珍贵,罕见,在这苍茫的宇宙中辗转求生。
这该是何等的孤独?
这漫天星空外的世界何其广袤壮丽,生命栖居在这里……进行着一次次狂欢。
莫陆离忽然想起寻云所写的诗。
当我到天堂或地狱……我必当赞赏这世界美丽,赞颂生命。
只是走完这一生,因为我们是生命,是有限的,错误的伟大。
“而灵界在意识沙漠,寰宇,雅扉,君贯,天素四国围绕意识沙漠,必定是最先吸引意识沙漠灵威之地。一旦乱战爆发,四国必定是世界的焦点。”莫悾忽然站起身,他是一个秃顶老头,目光却异常锐利,众人能感应到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莫悾……真神!
莫悾鹰目投射出能杀人的目光,脸上笑意连同皱纹抽动:“所以,感谢陈纵祥先生的科普,贵国善意的告知对我们意义非凡。这让我们对战争有了些底气。”
陈纵祥微笑着。
接下来,便是二人客套的话。
众人都看的出,这是抚圣君贯天素三国的和谈。
这很离谱。
因为抚圣亲灵,天素中立,君贯敌灵。
三个国家性质完全不同,怎么看都不像能凑合到一起结盟。
那位来自抚圣的科学家笑言:“客气了客气了,我虽然是一个抚圣人,但我去过君贯留学,对我而言,各国应该团结一致先解决新神山的问题,而不是互相争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在根本目的上,三方是一致的。”
莫悾点头,身上的威势也逐渐收敛,但周身的威压还尚存几息:“但对天素国内的局势控制必不可少,诸位,从今天起,天素实行出行禁令。凡半神以下的灵者拾灵者,不得出行天素,半神真神出行,需要到灵者协会报备,否则,灵者协会将视作敌人,诸位,有意见吗。”
莫悾环视四周,灵威又强盛了一些,面上虽是挂着尊敬,举止言谈都算是郑重,真算是一副广纳众言的样子,但那恐怖的灵威……
当然,也可能是真神的灵威太过惊悚,导致莫悾的一言一行,都可能给他们压力。
“一切都听莫悾会长的安排。”一位半神笑道。
“是啊。”另一位半神附和。
他们是半神,当然不会拒绝。
“那么,同意这项政策的人举手。”
莫陆离思忖着,反正自己又没有出国的念头,这年头半神真神都有危险,国际形势复杂,保不准哪个真神就在盯着他们。
所以莫陆离在第一时间举手了,许多人也一样。
有些人犹豫一段时间后举手表态,只有四五人沉默着低头不语,在会议室中十分显眼。
“好,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另外,如果有灵者想要成为半神,需要到灵者协会报备,否则一律不允通过意识沙漠。”莫悾说,
“同样,因北素与意识沙漠接壤,光辉区,昌盛区,安夜区的拾灵者与灵者在此期间都会具有天素灵者协会的畅言权,随时可以向灵者协会通告状况,灵者协会也会优先处理这三区的问题。”
众人颔首,晓得。
接着便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莫陆离全程就看到莫悾与众人说着那些客套词,那脸都要笑僵了。
最后宣布散会,莫陆离长长送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要他说,这次会议就是对拾灵者与灵者的一次约束,但也尊重半神之下的灵者,会长亲自告知。
而拾灵者,多半是没这个脸面,来亲自听会长的解释。
至于那些半神真神,应该会在联合国会议上吵起来吧?
卑鄙的抚圣人……
莫陆离在心底暗自腹诽。
在全世界,抚圣都可以称之为文明的圣地。
可能也是巧合,几乎全天下出名的阴险家,都出自抚圣。
不过那些言论……真的和莫归去有关吗?
莫陆离不知道,此时他的心情算不上好,但那种异样的情绪却存在着。
复杂的难以言明,算不上好,当然也算不上糟。
会议结束后,有人找到莫陆离,不卑不亢的笑着为莫悾向莫陆离带句话:
“你父亲离开君贯的那天,可能没杀人。他的死有问题,如果你想寻找真相,可以来找我们。”
莫陆离对他们道谢,然后一出灵者协会大楼就化作光影离开了中素。
回到光辉区的委托所,莫陆离还是像往常一样侧躺在沙发上慵懒的按着遥控器,嘴里嚼着爆米花。
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莫陆离也极力不去想他父亲的事情。
每想到父母,就会难受。
十多年前,所有人告诉我我的父亲是个杀人魔,我被带到北素的时候……
在我看到我父亲母亲的尸体的时候……
怎么没有人告诉我他们有问题?他们是清白的?
非要等我忘记了他们,等所有人忘记了我是他们的孩子,过逍遥日子的时候,你告诉我……他们其实没做错什么,他们可能是清白的?
当年我已经发誓,不再过问他们的死。
那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
我这些年受到的白眼会消失,
把站在天台上的我推回去,
还是让我满腔斗志,去寻找真相?!
他们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你再去找他们有什么意义?
你找到了真相又有什么意义?
莫陆离极力不去想这些,但那些念头仍然冒了出来。
逃避吧……
就这么糊涂的活下去……
如果可以,你想游手好闲活下去……不是吗?
灵者?
半神,
真神?
又如何,跟你有何干系。
你不欠任何人的。
你的爷爷奶奶也早就驾鹤西去,现在的你除了林报辉,你欠谁的?
“啪嗒。”
电视关机,莫陆离压着脸,手掌在自己的五官上来回揉搓。
……
而这几天,莫陆离得到消息,那个一直写诗歌的作家老哥同意了。
不过要求很苛刻——那就是不能删改他还算热爱写作的时光,也不能删改与家人相处时期的任意时光。
但还算好,莫陆离觉得自己可以尽力去修改一些。
心情不好,而工作可以让莫陆离的心情变好。
莫陆离穿好衣物,准备离开家。
“嗡。”莫陆离双眼金色蔓延,身体紧绷,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惊悚。
那是一种即将大难临头的感觉……
环顾四周。
没什么特殊。
难道……感觉错了?
摇摇头,莫陆离左脚踏出,窗户闪出微弱光芒,莫陆离消失在委托所里。
不带江穗白,这次就当是旅行散心,带那坏心情……
……
灵界中层。
长剑快出残影,猛地向男人斩去!
男人来不及躲避,身影被斩成两截,噗通一声残躯栽入深渊。
但林梦生知道,这家伙还没死。
灵威——破而后立。
一般情况下,要一次性杀那家伙很多次,才能真正杀了他。
至于这个极限是多少……寻云说过,“八”。
所以,短期内杀那男人九次,他必死无疑。
虽然男人每次复活都比上次强,但在林梦生眼里——都一样。
“咔咔……”林梦生面无表情,中指食指并拢,向声音源头微划出一个半圆——斩!
“嗡!”
声音源头,男人边喷血边逃遁,可没等跑多远,身后一柄白刃剑就斜着贯穿胸膛,再次将他斩杀。
两次了。
男人又从一地爬起,抿了抿嘴角的血。
失算了……
这家伙竟然还……
本来男人打算等林梦生的视线从莫陆离身上移开时就动手把莫陆离的真理之眼抢走。
十多年来,男人终于等到这么一次机会。
刚要出手,林梦生人没到,一柄剑就从半空杀出。
离谱。
我才刚打算动手。
这家伙就出剑了。
随后林梦生赶到,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本来男人以为就算打不过也能跑。
因为男人知道林梦生是谁,所以他压根没打算和他打。
但谁知道,这家伙的剑完全不给机会。
“这家伙就这么强……当时任平生不会……”男人不敢想。
因为有一柄剑从身后伴着话语刺穿他的咽喉了。
“你之前,挺嚣张的?我记得,之前还侮辱过任平生?”
说完,林梦生握着一柄剑,手中灵威涌动。
他感觉的到,下一条命普通的一剑可能斩不死。
所以,他要动真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