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撤离后,外面遗留的感染者并不是特别多。
主要不是市中心附近。
而城市外围,一般情况下,一段区域只有七八只在路上游荡,更多是呈现一副无人城市的既视感。
但架不住纪晨体质的副作用,可以吸引百米范围所有感染者,像一群疯狗发情一样冲过来。
处于自嘲和苦中作乐的心理,纪晨给这个副作用正式取名为“体香”…
清理几波后,纪晨酸软的甩甩左手,突然有点怀念没有免疫体的时候。
“不行……我必须得找到一个遮挡体香的方法,不然早晚要累死——!”
倒吸一口凉气,纪晨猛地低头,发现一只感染者没死透,正紧紧咬着自己脚腕不松嘴。
深吸一口气,纪晨平息情绪,面无表情的给对方头盖骨理发。
又溅起了一身血…
纪晨恶心的啐了口。
如果是以前,自己肯定不会遇见这种情况,一但遇见也没今天的自己了。
这次还好,只是一个小问题,但下次呢?一不小心背刺,然后翻船了呢?
意识到这一点,纪晨认真的调整好心态,并决定形成习惯。
多一点谨慎总归是好的。
深吸口气,默默感谢一番这位“老师”的献身教导,纪晨一脚踹开,继续前进。
走了几个小时,来来回回歼灭几波感染者。
在路过一处悬崖公园时,纪晨偶然偏头,看见了几公里外的高等医疗机构。
大致外观为中央是个立体柱子,附近还有几圈巨环环绕的建筑结构。
很科幻,很好看。
然后没了。
一想到有个可以把自己当串串的护士小姐,纪晨打了个寒颤,不再多看,迅速离开公园。
两小时过去。
纪晨站在一个服装店前,盯着模特时尚的黑色外套,在这身着装下,如同一个优雅的高等人士。
说白了,其实就是帅。
再看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满身的污血,捡来的衬衫,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裤子。
纪晨陷入了沉思…
半小时后,一身干净的纪晨淡然走出。
“没想到还挺合身……”
嘀咕一句,纪晨回头看了眼扒光的模特,咧嘴笑笑表示感谢。
然后毫不犹豫离开,只留一个光秃秃的模特,隔着玻璃看强盗走远。
不得不说,有了新衣服,看世界都感觉不一样了。
自信,淡定,稳重。
其实也就是无聊的自我角色扮演。
俗称:自娱自乐。
但衣服是真的喜欢,为此纪晨尽量把自己擦干净了才穿上这件衣服,后面对抗感染者也从一股脑莽转变为躲避为主。
“就当……练走位了。”
话落,纪晨躲开感染者的扑来,对准颈椎的链接缝隙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掉到地上,感染者也随之倒地。
因为不想重新弄脏,所以打得很小心翼翼,不停走位风筝他们。
好不容易解决完,纪晨看了看自己沾染的一片血迹,不禁皱眉。
不管怎么躲,该脏的时候还是得脏。
沉默一会,纪晨叹口气。
“看来我的走位还是不行……难道以后真的就要当一个野人了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不说黏糊糊的湿润触感,光是气味就显得呛鼻…虽然已经开始慢慢习惯。
还是说,每次打完都要洗一次衣服,泡一次澡?
纪晨砸吧砸吧嘴。
抱着“为了成为文明人”的朴素的理想,纪晨开始主动去招惹感染者。
途中,纪晨终于发现了一间药店。
因为都是紧急撤离,所以大部分东西都还存放在原地,纪晨甚至有种整个城市都是自己后花园的感觉。
当然,那些感染者除外。
摇摇头,纪晨不在乱想,开始认真找相关的药品。
“跌打药…消炎药…退烧药…感冒药…神经舒缓药…蒙汗药……嗯?”
“好像混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
嘀咕中,处于好奇,纪晨装作没看见的丢进背包里。
在把感觉必备的药物收集完后,纪晨拉好背包,转身离开。
出门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染红了云彩。
“要到晚上了……”
找了一个看着还不错的地方,纪晨放下背包,点亮一根蜡烛。
微弱的烛火摇摆着,照亮出一小片光明。
四周寂寥无声,纪晨怔怔的看着烛火,眼里倒映出烛火的模样。
据说,卖火柴的小女孩在最后一刻,透过火柴的光看见最亲的人,最想要的东西,最希望的一切。
那自己呢,又看到了什么?
纪晨重新感到迷茫,以及难言的孤独。
身体结构或许已经改变,自己已经脱离了人类文明。
甚至可以说,已经不再是“人”。
是异端,是异类。
是人类害怕的怪物,是研究实验的对象,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最大威胁。
从古至今,证明了智慧才有无限可能。
无限可能中,当然也包括了覆灭人类文明的可能性。
世界这么大,却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处,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纪晨突然有些惆怅,同时一个的种子,在心底埋下。
“想要容身之处,想要有个可以倾诉的人,哪怕…可以倾诉的不是人,也好……”
…
发了会呆,纪晨闭上眼,再度睁开,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轻轻拉开背包,纪晨掏出瓶瓶罐罐,把衣服脱掉,擦拭下多余的污垢,开始口服和涂药。
有些药涂起来出现刺激性反应,比较疼痛。
对此,纪晨的脸色不变,仿佛一个冰块感受不到身体,不急不缓涂抹伤口。
很快,一切整理完,纪晨出神的望着窗外夜空。
夜幕深蓝,就是没有星星。
吃了点干粮,纪晨早早睡去。
……
次日。
纪晨难得的打开了个人信息面板,不过和第一次看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变强…”
“以及找地方……”
纪晨的眼神微凝,收拾收拾东西就开始了今天的日程。
今天没有到处多事,开始专心找适合的地方。
游荡太久,是会累的。
急需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家”。
“城市,显然不可取。”
“虽然这里的物资非常多,一般的感染者对我也没有威胁,但迟早会随着病毒的更新,形成一个隐患,而且一堆一堆早晚引出高阶感染者。”
“我需要的适宜地要求,首先得人烟稀少,安全指数高,最好空间大些……”
一步步想着具体步骤,纪晨的心思彻底活跃起来。
游玩了城市一天,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在这些特征下,纪晨把目光盯上郊区外。
“啧啧,没想到我好不容易爬回城市,结果又要出去,真是讽刺啊。”
高楼之巅。
纪晨俯视着这片城市,砸吧砸吧嘴,得出了结论。
“离开……”
摇摇头,纪晨转过身,消失在楼顶。
和前面说的一样。
虽然七十多层楼很高,风景很好,看得也远,装哔也非常有气氛。
但,这可是七十层的高楼啊!
好不容易来到一楼,纪晨擦去额角汗滴,咬牙切齿的开口。
“下次…在也不特么上十层以上的楼了!”
来到门口,纪晨揉揉腰,掏出地图看了看,确定自己位置后选了一个方向离开。
接下来,纪晨开始朝市区外的方向走去。
路上,一路的废墟,一路的事故,一路的惨状。
一路见多了,纪晨已经波澜不惊,只想找到一个可以长久休息的地方。
“不过荒郊野外也不好,感染生物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威胁,某种意义上甚至比感染者还恐怖,毕竟前身是属于野兽的本能……”
“但也不一定,根据模拟器的资料补充,感染生物好像没有感染者进阶多变化的——嗯?”
纪晨思考着,突然一顿。
一股强烈的恶意从一边不加掩饰的传过来。
纪晨皱起眉头,这种视线让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那个夜晚,那个惊悚的视线…
微微偏头,纪晨望过去,看见路灯上蹲着的身影。
它属于人形,目测两米左右,外表浑身猩红,值得注意的是手指很长,前端爪子看起来也很尖锐。
双方的视线交错,纪晨看见了残忍和贪婪。
“……”
莫名恼火呢。
纪晨默不作声的转身,面朝对方。
目光平静的注视,随手拉出背包挂着的撬棍。
至于菜刀,早在砍脑门时钝了。
甩了甩回忆手感,然后,盯着它露出狞笑。
“真把我当成病猫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