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这样的天气或许会掩盖一部分气味,不过影响不是很严重。
那极致渴望的气息就在附近残留,说明没跑多远,又或者就在附近。
无数感染者仿佛狂热的信徒,一窝蜂的冲向前方,而另一个街道上,纪晨正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见他们没发现自己顿时松了口气,不过很清楚,他们肯定没多久就会发现自己。
没有久待,缓了缓,纪晨一瘸一拐的朝市外跑去。
走过街道,走过小道,走过马路,走过小巷…
最终,来到了城市的边界,而前方就是一片树林。
纪晨感觉眼前有点晕,可能是高烧了。
望了望天空,灰蒙蒙的天空下正不停降落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
吐出口气,纪晨看了看身后,无数的感染者正在雨声中肆意狂欢,气氛非常热闹。
不过没有看见感染者的身影。
不在犹豫,纪晨走向通往森林的公路上,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
天空下着大雨,但为了安全,还是得出来看看。
比如收集外面的物资,比如侦查附近有没有什么威胁,比如外面有没有遗落在外的幸存者…
虽然最后一个要求显得很荒谬就是了,末世几天下来外面怎么可能会有人呢?
一个身穿雨衣的青年,无聊想到。
不过这是他们的命令,所以还是在认真查看四周。
自从在发现奇怪动物的那一天起,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山上的那种诡异动物越来越多。
身体腐烂,力气巨大,行动敏捷,具备感染性质,部分体型甚至非人的庞大…
简直了…
在他回忆到惊悚时,身旁突然传来同伴声音。
“喂,阿巴托,这里…好像有个人?”
声音听着有些不自信,阿巴托好奇下靠近,发现一个浑身污血的男人。
他垂着头,静静坐靠在店门墙角,无数雨滴敲打在他脸上,混合着污血,从衣服上流淌到地面。
右臂的衣袖打结,布满浑浊的污垢,左边大腿上还缠了一圈圈布条,依稀能看见血水顺着雨水从缝隙流下。
仅存的右手正握着一把长刀,上面基本不停被雨水冲刷,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刃口甚至已经生钝。
而通过滴水的发丝下,皱眉的脸仿佛停留了时间,却并没有狰狞和难受感,只有平静的凝重。
不过,整体而言,看起来刚死不久。
“真…真惨烈啊……”
张了张嘴,阿巴托承认,被这个人震撼到了。
雨水敲打着地面,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雨声。
“生人悲,死人尘…愿玛巴卡西善待着你……”
按照自己的民族习俗嘀咕一句,阿巴托看着自己的同伴,见他没有反应叹息一声。
“猛卡大哥,生死由命,一切都会在玛巴卡西那得到安宁……好了,我们快点收集物资回去吧。”
他指的是拿走这个人的东西,然后就这样回去了。
毕竟外面的世界是危险的,没人会喜欢在外面停留,每停留一分,就是增长一点靠近死亡的距离。
猛卡没有理会他,只是皱眉的盯着这个人。
见状,阿巴托摇摇头,准备蹲下去拿东西。
“那把长刀看着好像蛮不错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留在自己身边…”阿巴托心想。
这时猛卡突然出声,有些迟疑。
“等等,他衣服在动…好像还有呼吸?”
“什么?”阿巴托一愣。
猛卡没有回话,只是蹲下去,触碰对方的颈脖动脉。
半响,猛卡瞳孔一缩,一脸震惊盯着这张毫无生机般的脸。
“怎么了?”阿巴托意识不对,连忙追问。
猛卡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但依旧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男人。
“他还活着…”
“什么!?”
“十秒法则,他还没被感染,我们赶紧把他带回镇子里!”
“好!”
……
当纪晨有了意识时,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处于“束缚”中。
顿时惊悚,连忙撑起手坐起,但因为扯到伤口,所以疼得咧嘴。
随后注意到周遭环境,顿时愣住。
陌生的天花板,古色古香的古典阁楼……
低下头,发现自己一开始认为的束缚其实只是棉被,自己正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
旁边还有个洗盆,耷拉着帕子。
帕子看上去有点暗红的淡淡污垢,好像是有谁给自己做了清洁。
纪晨看了看自身,发现自己干净了许多,上半身结实的肌肉中,也捆着一圈圈的绷带。
因为刚才的激动,腹部的绷带晕染出淡淡血色。
见血色晕染范围不大,于是纪晨在短暂懵逼后,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来理清前后。
“我记得……”
“惹到了一群疯批,结果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后面好不容易甩开他们,离开了城市……”
“我在路途走了…不知道多久,后面遇见一个街道……”
后面的记忆越来越难记起,纪晨推测应该和当初高烧有关。
最后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好累,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已经逼近临界点。
在发现街道就实在坚持不住,没看见感染者,于是找了一个墙角,打算休息一下。
接着就跟酒后断片一样,完全没有了印象。
“所以说…”
纪晨环顾四周,微微皱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人救了我?”
正嘀咕时,纪晨听见门把手打开,顿时警惕,看向大门方向。
自从末世开始,纪晨就早该明白一点。
那就是末世在旧日秩序下,人心短时间不会崩坏,但后面…
回想起直升机的那个时候,纪晨眼神冰冷。
不过这里的人救了自己,那么应该还算好……
在门把手转动的一瞬间,纪晨想到了许多。
自从带入非人的身份后,纪晨对于人类已经有不亚于感染者的不信任。
虽然这么说,但在门推开的那一刻,纪晨重新回到刚醒的神情。
于是纪晨看见一个…
嗯…怎么说呢……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端着热水踹开门,此时正在收回小短腿。
嗯……
纪晨陷入短暂的茫然,感觉之前的心理回路白想了。
而小女孩见到纪晨醒来,有些惊讶。
“你醒了?”
“嗯。”
纪晨回过神,轻轻点头,看着她努力把脸盆端到床头,就在她又要踹脚时,纪晨帮忙把原本的脸盆拿开。
小女孩眨眨眼,还是把脸盆放了上去,在拧帕子时突然开口。
“叔叔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不要东张西望。”
纪晨顿了顿,懒得和五六岁的孩子纠结称呼问题。
“这是哪?”
“这里是阿卜达拉镇啊……对了叔叔,你怎么之前一身伤啊?外面的世界很可怕吗?”
回答一句,小女孩有些好奇的开口。
纪晨注意到一点,接过帕子擦脸时反问一句。
“外面的世界?”
“那个…这是来擦身体的……”小女孩张了张嘴,弱弱提示道。
正在擦脖子的纪晨一顿,若无其事的随便擦擦身上,随手放回去。
见状,小女孩打算继续清洗帕子,纪晨总感觉自己一个成年人让孩子来做不太合适。
“要不我来吧。”
女孩眨眨眼,轻轻摇头:“不可以哦,这是阿父交给我做的,不能让客人动手。”
纪晨突然感觉这个小女孩好懂事的感觉。
“另外,叔叔你一只手不方便吧……”
纪晨陷入沉默。
见他沉默,女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事,你还没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怎么回事。”
摇摇头示意不用在意,纪晨继续执着这句话。
按照这么多年来的网络阅读经验,纪晨直觉这句话背后有很大信息。
“外面的世界…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一天出去狩猎的大人们少了几个,后面出现吃人的人……”
小女孩的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继续解释:“后面镇长决定召集大家建土墙,要求谁也不能去镇外……后来我们就叫作外面的世界了。”
听完,纪晨沉默。
好吧,这几个字里面并没有什么神奇的故事,男人的直觉再次欺骗了它的主人。
撇撇嘴,纪晨看着女孩随口问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叫塞西卡,叔叔你呢?”
“纪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