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伟雄推开门,走进江一博的实验室:“你真的打算以后只和小婉在一起?”
江一博说:“是的,这是我这几天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也是你想要的结果。你一直希望我放弃世俗身份,只有小婉可以陪伴我度过永生。”
“只要你喜欢就好,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对了,今天上午在酒店开会的时候,你猜我碰到谁了?”
“谁?”
“我的老敌人白宇。”
江一博沉思片刻,说:“你是说泛亚集团的执行董事?我见过他,每年会到学校招生,想不到居然是你的老敌人。”
“他只是个走狗,泛亚真正的大老板霍伯勋才是我的敌人。他看到报道,知道我在这里,于是就派人过来了。”
江一博将手上的仪器放在桌子上,坐直了身子看着他,说:“难道霍伯勋就是上次那三个歹徒的幕后指使?他们想干什么?”
江伟雄说:“还用说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奇怪的是,霍伯勋当年骗走你母亲后,还跟她生了一个跟你长的非常相像的儿子,应该比你小两岁多。”
“霍伯勋骗走了我母亲?”江一博完全摸不着头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能讲清楚一点吗?”
江伟雄说:“这件事情要说清楚,得几天几夜才能说完.
江一博起身倒了一杯绿茶递给江伟雄:“先喝口茶,慢慢讲。”
“好吧!”江伟雄停顿片刻说,“我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怕你去找你妈,暴露了我们的行踪,惹来杀身之祸。现在你这么大了,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我也不怕告诉你。”
“这事要从三十年前说起。那一年,我在美国一间研究所担任研究员,是最年轻的研究员,已经在自然杂志上发表了几篇重要论文。”
“那年秋天,我哥去世了,我回到国内,去到我的故乡。”
“这是我时隔多年第一次回到故乡。当地正在流行一种血吸虫病,令村民们苦不堪言。很多人因此死去,包括我的几个亲戚长辈。”
“这种病和当地的生活环境有很大关系,但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村民们缺医少药,我只能尽力帮助他们减轻痛苦。”
“这时一个叫白宇的人找到我,他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表示他对我发表的几篇论文十分赞赏,想当面向我请教一些专业性的问题。”
“白宇之前也在美国留学,就在我所在的学校就读,但不知什么原因中途辍学了。出于这层校友关系,我答应见他。”
“白宇第一次和我见面时,我们聊了一些当时在国际上比较具有代表性的科学家,包括几位获得过诺贝尔生物学和医学奖的专家教授。他对我的一些观点表示高度认同,知道我一个人在异乡很孤独,向我表达了他身为同胞和校友对我的关怀。”
“随着接触的次数增多,他问我想不想搞一个大项目,他有几个朋友,可以跟我一起搞。之后他提供了一份密封的蛋白剂样本给我,让我拿回去研究。”
“通过大量实验,结果令我非常惊讶。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蛋白因子,至少在现有的人类和动植物中,从来没有发现过一种这样的蛋白因子。它可以抑制人体内除了癌细胞以外的一切病毒,以及各种的细菌。”
“白宇告诉我,这种蛋白因子一旦合成药物,贡献实在太大了。但我们还需要找到足够能做实验的人体,才能推进项目的发展。我有点犹豫了,因为我不知道这种蛋白因子一旦合成药物后,对人体到底有没有副作用。”
“但项目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人类至今从来没有发明过任何一种能够阻断所有外来病毒和细菌的药物,很值得去探索和研究。”
“经过了好几天时间的考虑,我同意了。“”
“白宇马上安排我和他的其他几个朋友见面,其中一个就是霍伯勋。白宇把他叫大哥,他们之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两家似乎有很深的渊源。而另外两个一个是在国内稍有名气的病毒学专家,一个是一家著名医院的传染病医生。”
“霍伯勋提出在我国西南的某个偏僻山村做实验,地址位置已经物色好。”
“就这样,次年春节刚刚过了不久,我们跟随霍伯勋来到西南偏僻山村。这里非常封闭,和外界缺少交流,生活环境十分落后。当地缺医少药,经常患鼠疫和其他各种疾病,平均寿命只有五十七岁。”
“霍伯勋对外宣传是免费帮村民们治病,这让他们对我们减少了戒心。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内,我们一直打着免费给村民治病的幌子,让药物合成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直到第二年年中的时候,一款全新的药物终于研制成功了。我们开始免费给村民们使用,村民们的健康状况很快得到了改善,各种感染类疾病减少了百分之五十,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
“这时霍伯勋给我们放了一个长假,我回到老家省城,去看望我大学时代的一位化学老师。他那时已经不是老师了,在省城一家著名医院担任生物化学研究所的系主任。”
“在他的系所,我认识了一位非常年轻漂亮的女实习生,她叫霓裳,刚念完硕士研究生,比我小一岁。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被彼此深深吸引住了。”
“霓裳是霓浩的独生女,霓浩是当时很有知名度的富豪,财富在全国排前几名。我没想到他的女儿居然在这里从事生物医学研究工作,这可能跟霓浩的生物医药公司业务有关。他希望女儿在相关领域学有所成,以后能帮他的忙。”
“霓裳长得很美,是很少见的美人,我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随着见面次数增多,我们彼此聊到了对方的一些状况,就开始正式交往。她带我去见了她的父母,他们觉得我家条件一般,是非常普通的家庭,但我的个人能力和学识让他们十分赏识。”
“很快,我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订婚仪式,就开始筹备结婚。”
“新婚后不久,我回到西南的工作岗位,继续之前的研究工作。这时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有个别村民开始出现失忆症的症状,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以前在动物身上做了很多次试验,都没有发现这种问题。”
“几个月后,一博出生了,我向霍伯勋请了一个月假,回家呆了一个月。一博满月后,我就带着他和他妈妈跟我一起来到我西南地区。”
“这时失忆的村民越来越多,我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白宇是项目的负责人,我和他谈了谈,把具体的情况向他进行了汇报。”
“白宇听完,他让我不要着急,继续再观察一段时间。”
“又过了几个月,我妻子的产假到期了,她父母希望她一心一意照顾一博。并给我们购置了房产和厂房,提供了一笔非常可观的经费。希望我带他们母子离开西南,回去创办自己的产业。”
“但村民们的失忆情况越来越严重,我不能就这样撒手走人。我跟我岳父母商量,再等个一年半载,等我把手头的工作理顺一点,就带霓裳和一博回去。”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把所有的工作重心和时间都放在了那些村民身上。但是每当我尝试对药物分子的某个程序进行更改时,就会受到电脑的警告。”
“有一天,我终于尝试成功了,破解了其中一款药物的分子式,并对程序进行了更改。”
“这时我受到了来自白宇和霍伯勋的警告,他们说我严重违反了规定,要辞退我,不准我再继续工作下去。可我却希望把那些村民的病治好了再走,于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严重的争执。”
“过了没几天,我无意中发现,我妻子和霍伯勋好上了。她劝我离开西南,不要再管那些村民的死活。说我如果再继续做下去,可能连命都没了。”
“我问她为什么要背叛我,她跟我哭诉了半天,理由就是我每天只顾着工作,不管她和一博。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实在太孤寂了,而霍伯勋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她身上,对她温柔又体贴。”
“我跟她讲了我的难处,希望她能理解,并看在一博的份上,不要继续和霍伯勋在一起。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我可以原谅她。可她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坚决要跟霍伯勋在一起。”
“当我得知她把一博扔给看护,自己和霍伯勋开车去遥远的市区逍遥,我彻底愤怒了。”
“就在他们从市区赶回来的途中,我想去见一博,却发现他被软禁了。经过一番周旋,我最后花钱买通了看护,让她把一博抱了出来。”
“我回到工作的地方,从电脑上拷贝了我两年多来所有的工作成就,并带走了我独自研发出来的分子式架构和基因图谱,把实验室砸了个稀巴烂,最后把一切烧的精光。”
“我带着一博从那里跑出来,回到老家,给霓裳打了一个电话,要求跟她离婚,她同意了。我们虽然举办了婚礼,但还没有领取结婚证,这段婚姻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其实那时一博才刚会走路,才一岁多。我每次说他两岁,是因为我觉得......他实在太可怜了,那么小就没有了妈妈!”
“我知道白宇和霍伯勋不会放过我,果不其然,他们派人到我老家附近,四处打听我家的具体位置,这让我感觉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于是,我马上带着一博和我母亲还有我侄女江晓珊远离家乡,来到现在的位置。这里是东面沿海地区的山区,和他们相隔甚远,非常隐蔽,他们找不到这里来。”
“我们安顿下来后,这一住就住了二十五年,一博都二十七岁了。”
“这二十五年多来,我失去了一切,名誉、地位、工作。蜷缩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为了生计当了一名医生,在一无所有的环境下,继续我的科学研究工作。”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我们成功地在这里生存下来了。一博长得很好,很像我和他妈妈,既懂事又聪明。山里的宁静气息和良好空气,还有村民们的热情,让我们生活的很平静,也让一博的品质被熏陶的十分纯正。”
“我有时候会非常想念我的妻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要丢下一博这么好的孩子和霍伯勋那样的男人约会。我每次想到她,心情就非常难过,人也非常消沉。”
“一博马上就拿到博士学位了,他在我的科研中心做了大量的实践研究,我现在的成果有他的一半。我看了他的论文答辩,和几篇发表在自然科学杂志上的文章,简直棒极了。他的见识已经远超他的同龄同学,再过几年就可以超越我的水平。不知道他妈妈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江伟雄讲完这一切,江一博沉默了。过了半天,他走过去,紧紧抱住了江伟雄的肩膀。
“对不起,爸,我平常对你说话太不礼貌了。我以后一定会用更好的方式对你,让你过的更加幸福!”
江伟雄笑了笑:“我一直拿你当我的朋友一样看待,才不会介意你说话的口气。”
“不过。”江一博说,“你最后那段话我不太爱听,你都说了是大山的宁静熏陶了我的品质,为什么还要强调我的成就,拿我和其他同学比呢?我不需要向她证明自己,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的优秀,知道吗?”
“知道了,臭小子。”江伟雄叹了一口气,“今天看到那孩子,他和你实在太像了,又让我想起这么多年的往事,想起了你妈妈。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以我对霍伯勋和白宇的了解,那两个人实在太卑鄙了。她那么单纯,会不会被他们欺负和欺骗?”
江一博说:“先不要想这些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们上次绑架我们没有成功,这次一定想到了一个特别阴险恶毒的计划来对付我们。虽然我们有蚁人大军和超级真菌保护,对付他们易如反掌,但还是要处处小心。”
江一博话音刚落,林小婉突然急匆匆地推开门跑了进来:“快,快,大事不好了!”
江一博心中一凛,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启娥姐刚刚给我打电话,说王思蒜带了很多警察和镇民,到便利店抓我。他们说我私自在地底下养殖蚂蚁,将它们训练成吃人怪物,吃掉了镇民们的狗和家畜,还吃了我爸妈和林家六口人。”
江一博一听,脸色沉了下来。
“还……还有……”林小婉结结巴巴地说,“他们还说,那些蚁人是叔叔用转基因技术制造出来的吃人怪物,准备要封他的实验室,还要把他抓起来。”
江一博看了看江伟雄,他发现父亲脸上有一种难以言状的表情,令他感到十分的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