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对练
熊宁懒懒散散的站了出来,走到燕居面前,随意的撇了一眼,没再出声。
他从小到大都在山里打猎,搏斗经验十足,野性十足,整个人站在面前,像头大熊,充满压迫感。
四周的人都在看着俩人。
小声嘀咕着。
“刚刚你们是没看到,新来的硬顶黄火峰,真硬气!”
“这新来的怕是要遭殃了!”
“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熊宁打新来的,简直...啧啧,惨啊。”
没人看好燕居,更没人为他出头说上几句,都是以看热闹的心态围着俩人。
很快围成一个大圈。
黄火峰见状也没什么说的。他就是想要在大庭广众下羞辱燕居,让他知道,和他作对是什么下场。
燕居缓缓走到熊宁面前,面色镇静,还带着一些不屑。
他微微昂头,望着这俩人,面露不屑。
只会让人穿小鞋的小人。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黄火峰,更看不起助纣为虐的熊宁。
根本没把对练放在心上。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
他现在早就非同寻常,只是一直没有一场战斗,来确定自身的实力。
这次对练,他不会使用游身拳和黑龙入门拳法。
如果用了,被黄火峰看出来后,他一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因为武馆规定,如果带艺从师,将会额外收取费用。
被额外收钱是小事,被小人恶心是大事。
被小人恶心之后,还无法反驳是恶心中的恶心。
黄火峰见两人站好,于是说道:“开始吧。”
熊宁呵呵一笑,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他看来,跟燕居对练,简直太轻松了。他只需要往那一站,等他来攻,再反手制服,压倒在地。
压的人脸贴在地上,呼吸都要狠狠吃灰,再等对方大叫认输。
对练就结束了。
可熊宁等了半天,对方也不攻过来。
难道是怕了自己?
再一看去,燕居整个人静静站在原地,中门大开,双眼微眯,浑身上下极其松弛,好像完全放弃了一般。
围观的小声嘀咕:“怕不是被吓傻了吧?”
“应该是...”
围观的开始叫唤了:“打啊!打啊!小子,你行不行啊!”
熊宁也奇怪,瓮声瓮气的说道:“奉劝你一句,如果你不出手,那就没机会出手了。”
燕居此时心头怒气正盛,这什么狗屁师兄!什么媚上欺下的狗屁东西!
教东西时随便敷衍,用身份压人倒是熟练。
他来这是花钱训练的,不是来装孙子,赔笑脸的!
他沉声道:“我也奉劝你一句!如果你不出手,那就没机会了。”
此话一出,围观一片哗然。
都不敢相信,这燕居敢这么说,他是怕死的不够惨吗?
熊宁脸色一变,极其难看,看着喧闹的四周:“都闭嘴!”
那声音如同洪钟,猛的炸开,让围观的人齐齐闭上了嘴。
现在,没有其他人说话,只有众人的呼吸声。
熊宁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燕居:“有胆量,小子!”
那声音中透出愤怒和不屑,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熊,要撕碎闯入领地的猎物。
随后熊宁调整身体,双眼微眯,踩着碎步,不断游走在燕居身边。
他上下打量着燕居,不由得嗤笑一声。
“双手无力,浑身松弛,脚步无根,就连气势都没有。小子!就这样也敢挑衅?!”
随后,熊宁一步步逼近燕居,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站在面前就像一堵墙,他特意弯腰,将那黑脸贴在燕居脸前。
他的脸极大,像一面墙,双眼充满杀意机具冲击力,死死盯着燕居。
燕居毫不退缩的盯了回去。
忽然,熊宁笑了,笑容狰狞的像个野兽。
“哈哈哈哈——也就眼神像那么回事!”
燕居不屑的一勾嘴唇:“打你,已经足够了。”
“有意思!”
熊宁缓缓后退,摆出起手式,沉声说道:“来——!”
燕居微微眯眼,心神引导内力附着双眼,随后也摆起起手式:“来!”
话音刚落。
熊宁如同黑色炮弹,猛冲而出,他左手化爪在后,右手化掌在前,带着残暴凶猛的气势,一往无前。
几乎是瞬间就来到燕居面前,这敏捷的速度跟他壮硕的身体,完全不符。
燕居则还是老老在神,站在原地。
熊宁一爪抓向左臂,一掌拍向下巴。他根本就没留手,倾尽全力打出。
一旦被打中,轻则断手,重则直接昏死过去。
特别是拍向下巴的一招,一旦拍中,非死即残。极为狠辣。
燕居双眼一眯,看这来势汹汹的模样,更为恼怒。
这是根本没留活路!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燕居忽的动了,身体如同鬼魅一般扭转方向,仅仅一瞬间就完成从静到动的过程。
随后压低身体,往前一窜——
窜到熊宁身前,右手化爪,浑身肌肉紧绷,气血涌动,脊椎如同一条大龙,牵引全身的力量,化作一爪,抓向熊宁的喉咙!
燕居的速度飞快,熊宁哪怕有所防卫,但太过轻敌,身体全部的力都涌出,用来对敌,根本没留回旋的余地。
此时,只能眼巴巴看着燕居抓向喉咙。
他惊慌的大吼:“啊——!”
随后努力偏转脖子,转开一瞬——!
让燕居没有死死抓住喉骨,只是抓住颈椎!
就是这一点的偏移,彻底救了熊宁的性命,否则,燕居一爪抓住喉骨后,能生生将他扯下来!
但即便如此,熊宁也是遭到重创。
“扑通——”
猛的跌倒在地,飞起灰尘,捂着脖子死命的咳嗽起来。
燕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后双眼如鹰般锐利,猛的看向黄火峰,那神情不言而喻。
‘这次熊宁给你挡了一爪,再敢挑衅,这一抓就抓到你头上了!’
黄火峰被燕居眼神看的呼吸一滞,面色难看,慌忙跑到熊宁身边,查看情况。
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而且熊宁实在太状,完全挡住了燕居的动作。
他只看到熊宁往前一扑,随后就倒在地上捂着嗓子死命的咳嗽。
四下猛的叫起来,都是不可置信的惊呼声,所有人都带着惊慌和不安,看向燕居。
燕居甩了甩手,轻哼一声,看了下时间,快到九点了,也不再留在这里,于是拨开人群,准备离去。
人群中,趴在地上的熊宁刚刚平复呼吸,眼神中全是愤怒和杀意。
他猛的甩开黄火峰,大踏步捡起一块石头,高高举起。
眼神凶戾,神情疯狂,他就像只濒死的野兽,嘶吼着沙哑的喉咙:“燕居——!”
走出人群的燕居,听到叫声,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就是这么一瞬间,熊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石头狠狠砸向燕居。
石头极大,足有两个搬砖那么大,并且表面凹凸不平,一旦砸中,非死即残。
石头带着破空的声响,直指燕居!
燕居瞳孔一缩,肾上腺素不断分泌,浑身上下每个肌肉都在震颤。
他从飞速的石头中...看到了死亡!
一旦避不开,他必定会死!
这一瞬间,内力猛然流动,布满全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动身体——
咚!
石头沉重落地。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块石头,空气安静的可怕,没人敢大声呼吸。
“呼、呼、”燕居半蹲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拼尽全力躲过了石头,心中涌起一阵后怕,如果没躲过去,就全完了。
后怕之后,满心都是怒火。
他还没找到凶手,还没给父母报仇,更没报答舅舅的恩情,怎么能...死在这里?
缓缓起身,死死盯着熊宁,从院子中顺手拿起一根棍子,浑身杀意蒸腾。
熊宁见状,如同发狂一般,吼叫着要冲出来。
熊宁也无比愤怒,他的愤怒,源自于威胁。
从燕居身上,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而他又是从小住在深山。
一旦遇到危险,他都会杀了对方,这次也不例外。他将山野的丛林法则带到城市里。
一定要杀了对方。
燕居也不管那么多。他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既然熊宁想要杀了他,那么他也要杀了熊宁。
黄火峰此时如同大梦初醒,看见杀气腾腾的两人,立刻反应过来了,连忙大叫。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再打了!”
如果真出了人命,他的下场一定很惨。一想到这,他肠子都悔青了。
非要犯贱干嘛!真出人命了该怎么收场啊!
刚刚那下石头真给他吓坏了。
“拦住他们!”
众人一拥而上,想要按住熊宁,但熊宁像疯了一样,死命的挣脱,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但最终还是人多,没让他冲出去,众人死死的压在熊宁身上。
任由他嚎叫咆哮,也不为所动。
黄火峰赶紧拦住燕居,喉咙上下滚动,眼神中透露出畏惧:“你快走吧!”
燕居眯着眼看向黄火峰,再看向动弹不得的熊宁,没说什么。
再环视众人,所有人的眼睛都躲着他,不敢和他对视。
感动一阵无趣,扔下木棍,转身就走。
黄火峰恼火的咬咬牙:“真他娘晦气!”
......
燕居走后,回到家中吃了点东西。
早上训练完,又打了一架。
浑身又酸又疼,累到了极点,精神也不佳。索性就睡觉养养精神。
可刚睡一个小时,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睡眼朦胧的接听电话:“谁啊?”
“我,你舅。”舅舅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燕居听到舅舅的声音后,一下子精神许多。
“怎么了,舅?”
舅舅笑着说:“你把地址发我,我的事儿已经处理好了。行李也带上了,去你家住一段嘛。”
燕居一听立刻就完全清醒过来。
“行!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舅舅报了位置,燕居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就出发了。
至于为什么是小电驴而不是汽车,也正常。他毕竟刚工作没多久,而且平时上下班骑电驴更舒服。
骑着小电驴找到了舅舅。
舅舅看着破旧的电驴笑道:“哎呦!你瞅瞅,都包浆了。”
燕居笑着指指电驴:“这可是传家宝,都骑了有六、七年啦。”
“还真是,上古的宝贝。走吧!”
不一会儿,小电驴载着舅舅,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拉着一箱行李箱就回到了出租屋。
舅舅是第一次来,一进门就夸到:“这装的还真不错呀。挺有生活情趣啊。”
燕居打了个哈哈。
把舅舅引到卧室,指着卧室违一张床说。
“舅,就睡这儿吧。”
舅舅看了看:“那你呢?”
“我?我睡沙发、打地铺都行啊。”
“那可不行。”舅舅立刻说到:“我来了,还让你打地铺睡沙发。那我还算什么长辈?你睡床。我睡沙发。”
燕居立刻反驳:“那怎么行?不行不行,你睡床,我睡沙发。”
两人争执了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个结果。
舅舅看向唯一的一张床。
这张床其实两人挤挤也能睡。就是不好翻身而已。
突然,舅舅想到燕居的心病。
想到燕居可能会夜不能寐,就或许现在的微笑全是伪装出来的。
他忽然说到:“我看这床也不小。咱俩挤挤吧。”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夜里,当燕居睡不着觉时,跟他说说话,排解下忧愁和恐惧。
燕居一听,有些犹豫。
舅舅说:“都是大男人,犹豫什么呢?小时候又不是没少在一起睡过。”
燕居和舅舅只差了十来岁。小时候舅舅总是带着燕居出去玩,玩累了,夜里他们就睡在一张床上。
所以说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但其实更像哥哥和弟弟。
“那也行。”燕居点点头。
安置好一切之后,燕居跟舅舅一块儿吃了顿饭。
下午又去夏凤武馆一趟,发现熊宁不见踪影。
黄火峰也老实不少,安安静静的完成了夜晚的训练。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
舅舅还没睡,正等着燕居回来呢。
燕居匆匆的洗了个澡,吃了点儿东西,就上床睡觉了。
睡前,舅舅还在心里先排演一遍,到时候怎么安慰、怎么开导。
就当他想着想着的时候。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声的呼噜声。
燕居这小子居然倒头就睡!
这跟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最终...在燕居的呼噜声中,舅舅久违的失眠了。
而燕居...
则睡的很香。
......
第二天。
燕居好奇的看着舅舅的黑眼圈:“舅,是不是太挤了,睡不习惯啊,不行我还睡沙发吧。”
舅舅精神恍惚:“啊?啊...沙发啊...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