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死了？”

　　女人呆呆地看向陈洛，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疑惑。

　　她想在陈洛的脸上看见他是在开玩笑的表情，但陈洛此时脸色阴沉，俨然没有在开玩笑。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女人慌了。

　　冷冰冰的石壁，圆柱状的铁栅，淡蓝色的天空上还有几朵浮云呢……这里一切物体都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绝不会是假的。她甚至还咬破过手指头，也是能清晰感受到真实的痛觉。

　　一切都是这么真实，她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你在骗我！我还活着！”女人慌张地后退几步，“我明明只是被你……毒晕过去，这里是24号城市的监狱，对不对？你们只是把我关了起来！”

　　陈洛纠正：“是毒死过去，现在的你只是亡灵般的存在。”

　　“不对！你骗我！我还活着！”

　　“骗你？你这是对我的毒没有信心？要不要再试一遍？”陈洛假装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女人仿佛做了一个很恐怖的噩梦，脸色唰地苍白，冷汗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滴一滴地渗出……她终于回想起来了，想起陈洛使出了“蛇”的能力，想起陈洛对自己实力的压制，想起剧毒侵蚀她身体时的疼痛。她绝不会再想体验一次。

　　陈洛补充：“如果你还是觉得自己还没有死，那么时间也会给你答案。你可以留意一下天空的颜色，它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在这里你甚至不会看见晴天和雨天。”

　　这座监狱没有穹顶，监狱上方就是湛蓝色的天空。

　　但是陈洛有留意过，这里无晴无雨，日夜使然，天空似乎只是一张静态的背景墙。

　　似乎是接受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女人耷拉着脑袋，退到墙边，任由身体沿着后面的石墙缓缓滑落。

　　“那现在的我……又算是什么情况呢？”她蜷缩在囚室的角落，双手抱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是我的世界。在这里，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我既能让你以现在的形式活下去，也能对你宣告正式的死亡。”陈洛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盘，钥匙盘和黄铜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座空荡荡的监狱里显得格外响亮。

　　死过一次的人，估计会更加看重生死吧？如果让女人知道自己在这里拥有生杀大权，那么她就会配合地回答自己的问题，陈洛暗想。

　　女人一愣，抬起脸看向陈洛，“正式的死亡？”

　　“对。”陈洛点头。

　　女人忽然自嘲地笑了，“那也好，我杀了那么多人，我早就是个该死之人。”

　　他喵的！你当初攻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反倒装出自己一副罪孽深重，安然赴死的样子！

　　陈洛差点叫出来，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冷静。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杀人，但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真正死掉了，那些死者也不会重新活过来，你的死亡并不会洗刷你的罪孽，所以……”陈洛顿了顿，思考台词，“所以，与其带着罪孽死去，不如在这里活下去，完成你的救赎。”

　　女人猛地抬起头，有点湿润的眼睛直视陈洛。

　　陈洛站在黑钛色的铁门之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自认为具有治愈性的笑容，但女人扑哧一声，笑了，“你的笑……很吓人……”

　　“抱歉，我的确不太擅长笑，毕竟我笑的次数不多。”陈洛抓抓头发。

　　忽然之间，他注意到女人头顶的文字产生了变化：

　　忠诚度：69%（摇摆不定）

　　生命原力共享：6.9%

　　自己这是……成功了？不仅让女人相信他的“监狱长”地位，还提高了她对自己的忠诚度和某种能量收益？果然没有白费煞费苦心想出的中二台词啊！陈洛欣慰地笑笑。

　　“其实，你不用对我说抱歉，该说抱歉的是我，给你带来麻烦……你的伤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陈洛急忙说道。

　　自从白稚瞳接管他的身体后，她那股惊天的力量在他身体内涌动，拜那股力量所赐，他的伤在快速自愈，哪怕是断掉的那些肋骨也奇迹般自动接上了，这简直比神医华佗的医术还要神奇。当然，也是拜那股力量所赐，直至现在，他还是全身舒畅的状态，时不时有股冲出去跟广场舞大妈抢位置的冲动，还好他的自控力比较强，成功压下了那股冲动。

　　“那就好，手上少沾条人命，或许救赎的分量会减轻些吧？”女人微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刘莹。”

　　“好的，刘莹小姐，你能告诉我，你那些章鱼触手是怎么回事吗？”陈洛切入正题。

　　刘莹一惊：“嗯？你不知道？你不是也有同样的能力吗？”

　　“啊这……”

　　陈洛细细回想，自己当时全身都长出了铁青色的鳞片，而且还能释放毒素，但那都是白稚瞳的能力。白稚瞳说过，如果自己有性命危险，自己可以以1/5的生命为代价，释放它出来，它会保住自己，而把它释放出来后，自己的身体会完全地交给它控制，但自己仍有“监督”以及选择“结束”的权力。

　　如此说来，自己实际上没有类似于刘莹长出章鱼触手那种能力。

　　“对！我没有那种变成怪物的能力，我只是个普通人！”陈洛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见陈洛没有吭声，刘莹继续说道：“其实，这和城外的怪物很相似，废土时代的城市都会筑起高耸的围墙，一方面是为了抵御其他势力，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抵御荒野上的怪物……不知道你有想过没有，那些荒野上的怪物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这个原因科学界似乎都没有合理的解释吧？”陈洛有些错愣。

　　对于城外的怪物出现的原因，至今众说纷纭。

　　有的说是核战争后核辐射导致变异，有的说是某些黑暗实验室的实验种，还有的说是神明的改造，甚至还有人说是不同物种结合造成的。以根为腿，能自由跑动的植物；长着人脸，拥有着一定智慧的异形野兽……似乎还真有点不同物种结合的赶脚。但陈洛从生物学上知道，那都是瞎扯淡，不同物种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根本不会产生这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是的，”刘莹点头，“不过，虽然原因还没有真正找到，但这些异形怪物都有着一定的规律，就拿人脸狗来说，它身体的多数部分都是狗的结构，唯独脸上是人脸，可以说是狗往人类的方向发生异变，那么……如果我把这个反过来呢？”

　　“你是说，你也是异形怪物？”陈洛脸色变了。

　　刘莹愣愣地点头，然后补充一句：“你也是异形怪物，是比我还要强的异形怪物。”

　　陈洛以前也多多少少有猜测过这种状况，毕竟其他生物都发生异变，成为异变怪物，那为什么人类就不可能？而在巷道里与刘莹的交手，让他更加坚定了这个猜测。但他还是不能下定论，或者说不敢下定论，因为异变的人，能长出狗头牛头，全身带着其他生物的特征，那他到底还算不算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