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往事
五月的林阳市,虽然是夏天,但依然非常凉爽。
早上八点半,小小的房间里,温暖的阳光已经照在了床尾上,大床上的男人满身大汗,脸色苍白,表情时而狰狞时而舒缓,像是在做着噩梦。
突然周立睁开了眼睛,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像是离水的鱼儿一样。
周立的脑袋昏昏沉沉,四肢无力,耳边一直都是嗡嗡嗡的耳鸣声。
如同常年腰子透支的男人一般,仿佛昨晚被五个大姑娘伺候了一晚上,双眼发黑,浑身乏力。周立知道自己又做那个梦了。
撑起了稍显瘦弱身体,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恢复了一些清醒之后,他抬起手抓起床边的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不过他一点也不慌,因为今天不上班。
把手机丢在一旁,打开床头柜的小抽屉,抓了几块巧克力。
用嘴边咬开,连着吃了三四块后才停下,垃圾随意的丢在床边,又默默躺下休息,大口喘气,恢复着体力。
几分钟后,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周立才大呼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接着拿着手机打开视频软件,刷着网络上的小姐姐,她们的青春活力,能激起自己的肾上腺素,加快体力的恢复。
从小时候开始,周立就一直做着同一个梦。
早上醒来总是浑身无力,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的,之后的身体就一天更比一天虚弱,如同空虚公子一般,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嘎了。
那是在九岁那年,周立遭受到了一次人生中最大的变故。
那天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户户都沉侵在过年的喜悦当中,周立一家人也开开心心的吃完了年夜饭。
由于那时候的农村还比较贫困,所以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视,彩色电视机更是难得一见,一个村里二十来户人家才能有一家有了。
那时的周立家还是比较穷的,所以也没有电视,因此在吃完晚饭后,周立就被妈妈严厉嘱咐了,
“等晚一点大家都吃完晚饭才可以去别人家玩,不可以不听话知道了没有。”说完父母就去了外面的广场上和吃完饭的人都聚在一起聊天。
不过显然这约束并不能持续太久,一会的功夫,周立就已经把妈妈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跑到隔壁家跟别的小孩在彩色电视上看起了动画片。
大约是在晚上九点过的时候,孩子们动画片正看得起劲时,二哥突然跑进来说:“着火了,大家快跑出去外面安全的地方呆着去。”说完拿着水桶就跑了出去。
二哥就是这家的二儿子,但是年级比他们都大,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级了。
一开始,孩子们并不信,但还是有人跑到了阳台看了一下情况,发现真的着火了,赶紧叫大家一起跑。
孩子们赶紧都跑下了楼,去外面的空地上,周立也跟在了后面,出去后看着自己家燃起的熊熊大火,他心里十分的害怕,眼泪止不住哗啦啦的流。
大火的燃烧非常的诡异,周立家三间的木房子,火焰直接从中间处的一楼烧到二楼,穿过屋顶,向着天空高高燃起十多米,像是从地面喷射而出烈焰,直接烧穿了房子,冲到了天空,然后才慢慢向周边蔓延。
火势非常的快,在周立他们出来时,他家的房子一大半都已经被大火吞没,凶猛的火势已经向隔壁房子蔓延。
看着孩子们来到了广场,他们的母亲也都开始找了过来,有眼尖的小孩看到自己的妈妈也赶紧跑了过去。
周立也在东张西望,想慌乱的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妈妈。
这时隔壁的三爷爷突然找了过来,把周立抱起来,对着周立说:“我带你去找你妈妈。”
看见是三爷爷,周立也安心了一些,经过一番寻找,他们找到了周立妈妈,三爷爷看着周立妈妈吩咐到:
“你家这大火非常诡异,突然燃起,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把房子烧了一大半,火势肯定会蔓延烧到别人家,你把孩子带出村去避避,避免怒气上头的人拿孩子出气。”
周立妈妈听了三爷爷的话,担心孩子出事,就把周立带出了村。
出村的路并不是马路,只是上山干活的小路,周边虽然不是高大的树木,但是道路崎岖难走,没有路灯,他们只有一个装着电池,散发着一点黄色光圈的手电筒,不过因为对于小路的熟悉,也不至于太难走。
沿着小路着快速的走了三十来分钟,直到前面出现了几颗参天大树,妈妈才叫周立停了下来,只见大树下有一个小庙,静静的伫立在黑暗中。
这个小庙周立是知道的,小庙并不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的,在周立记事起就一直在这里,小庙主体都是石头建成的,上面搭了根木头做得粱,铺上了些瓦片,并没有过多的装饰。
每年村里人都会来这个小庙拜上一拜,带上一下活物来献祭,平时家里处了什么事,小孩生病等等问题,也会来拜祭,但是平时都会吩咐自己家的孩子尽量不要靠近这个小庙。
但是今天妈妈居然叫他躲进庙里,然后叮嘱他:
“在这待着不要乱跑,我要回去救火了,等我回来接你再出来。”
要知道以前妈妈都不让他在村周围的小庙玩,每次路过都是要等大人一起过去的,说是会吓到小孩子。
望着妈妈离去的背影,周立内心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一走就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想要喊妈妈别走,但是火是在他家燃起的,必须得回去,不然事情没有办法交代,就这样喊妈妈的声音停在了喉咙里,最后也没有叫出口。
漆黑的夜里,就只剩下了周立一个人站在小庙前,他没有手电筒,只有一个过年放鞭炮的打火机,打火机的底下有一个非常小的灯,只能照出两米左右的距离。
他心里对于小庙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从小就不让靠近的地方,现在要躲进去难免有些莫名的忐忑不安,最后他还是躲进了小庙。
小庙里面只有两米长,一米多宽,也并不高,小小的门框上连门都没有,里面供奉着一个奇怪的石像,也说不上像什么。
因为他们这野外拜的都不是菩萨之类的神像,多是山神鬼怪,周立也分辨不出是什么,除此之外,庙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贡品、香和纸之类的东西,平时都是在庙门口两边放着。
周立来到门边的角落里,关掉了打火机上的灯,四周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坐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双手抱着双腿,这样能让他有一些安全感,但是他的内心非常的害怕,也许是怕庙里祭拜的东西,也许是怕自己以后无家可归,也许是怕爸爸妈妈出事,他的脑袋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周立所在的村建在三面环山的位置,是少数民族村,他们的房屋都是木材修建的,从坡底往半山腰上都是木房子,连绵成一片,防火能力差,所以在起火后,大火蔓延得非常快,加上缺水救火,无法有效的控制大火。
火势越来越大,即使离得很远,此时的小庙里也被照的红亮。
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红色,也不知今晚的风太大还是火太大的缘故,一颗颗烧红的大木炭四处乱飞,有的都飞到了小庙旁边。
周立就这样等啊等,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也不敢出去看,只是默默的抱紧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火红的天空中,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亮金色的光。
在天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随后飞向了村外的小庙,击中了幼小的周立。
他立刻昏睡了过去,此时的他并没有察觉他的脑袋里多了一道光。
直到第二天早上,周立才在寒冷的空气里被冻醒了,似乎昨晚下过一场大暴雨,空气里还弥漫着一些水汽,花草树木的叶子也像刚被清洗过一样,变得翠绿,崎岖的小路上尽是泥泞。
今天的早上特外的冷,周立被冻得直哆嗦,鼻子里的鼻涕都不听话的流了出来,醒干净鼻子,慢慢回想着昨晚的事情,想起了妈妈的交代,强忍着泪水。
天已经亮了,但是妈妈并没有如约来接他。
朝着外面看去,火光已经不在,想来火应该熄灭了,妈妈也许太忙,没时间来接他。
这么想着,周立走了出去,沿着回村的小路准备回家,家应该已经烧没了,毕竟昨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大火吞没,不剩下多少了,但是只要有爸爸妈妈就好。
回去的小路边都是枯黄的树木,靠近村子,入眼可见的都是焦黑的地,都是木炭灰烬,大火无情,把接触到的东西全部吞噬,只留下了满地荒奕。
看着这一幕的周立很害怕,接着他看到了村口的消防员、警察,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村里那些熟悉的人,他只能加快脚步向着警察走去。
警察们也发现了这个小孩,十来岁的年纪,剪着一个小平头短发,一身衣服上布满了灰尘,有些脏兮兮的,应该是村里目前幸存的唯一小孩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一个人跑到了村外边,但是他们眼里都漏出了怜悯的目光,不过那时候的周立并没有感觉到这一点。
周立平时有一点怕生,但还是鼓起勇气轻声的向警察询问着爸爸妈妈和村里人的消息,不过并没有得到直接的回答。
年级还小的他并没有多想,或者潜意识的拒绝向糟糕的结局去思考,于是心里得出了一个可能忙碌了一晚的大家都被接去休息了吧的借口。
之后他就被带到了警局,登记了一些家庭信息,并暂时住在了这里。
在警察宿舍楼住了几天后,他知道了爸爸妈妈和村里人的消息。
是官方发布的对于本次重大火灾的说明,上面说是因为都是木房子,当晚又有风向不定的大风,所以当晚救火的村民都被大火包围,死在大火里,部分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全村目前仅找到一个幸存的小孩,而周立爸爸妈妈的名字赫然在失踪的名单里,至于起火和人口失踪的原因,也并没有进一步的说明。
一个月后,失踪的人没有找到,周立的家人当然也没有被找到,全村就只剩下了周立一个小孩。
之后周立就被送到了孤儿院,因为镇里并没有孤儿院,所以他被送到了市里,在里面长大,和普通人一样,读完初中、高中,考上市里的大学。
从那年以后,他总是不定时的做着同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来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房间非常的大,看起来像是合金做的,没有钢筋混凝土的感觉,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门,也没有窗户,也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一个发着光的光球在房间顶上,照亮整个房间,他就只能这样在里面待着,每次醒来过后就会浑身乏力。
去医院查过,也查不出来是什么病,医生最后的结论就是可能因为童年经历造成的心理阴影,所以反复做同一个梦,至于为什么醒来浑身乏力,只能勉强解释为,做噩梦压力太大,身体消耗太多能量。
后来周立的床边或者枕头底下都会经常放着巧克力。
用手机刷了十来分钟的小姐姐后,周立终于感觉身体恢复了好了,他才起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换了衣服,把窗帘全部打开,阳光照射在脸上,糟糕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因为工作是轮休制的原因,今天不是周末,但是周立也是休息的一天,也就不怕迟到了,他换掉拖鞋就准备出去吃早餐。
来到小区门口,小小的纠结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决定向着自己最喜欢的牛肉粉店走去。
美好的休息日应该从早餐开始,一碗十二块的牛肉粉,这在平时早餐可是舍不得吃的,毕竟自己虽然拿着月入三千的高薪,但是十二块的早餐还是显得过于奢侈了。
不过相对于包子这些较干的面食,他更喜欢有汤又好吃的羊肉粉。
吃完早餐,看着温度慢慢升高的太阳,周立决定今天去五里河滩玩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