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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花开花落,聚散浮生

灯火烛明 芙兹 6864 2024-11-14 18:17

  昏暗的世界,遮住了光彩亮丽的一面。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近处足以察觉到的昆虫声无一不在证明自己还活着。尚风兮想睁开双眼,但无与伦比的疲惫感侵袭着他的身躯。他企图活动双手,而令他吃惊的是,此时的他感觉活动双手莫过于单手举大石,过于沉重。

  窗前放置的罗兰,紫藤色的花束傲然挺立于昨日的狂风之中,雨滴击打在它柔弱花瓣上,可留下的水印让它更具魅力。

  尚风兮微睁双眼,眼前的小生物让他紧绷的弦徐徐松开。身旁的药水气息有些刺鼻,他很清楚现在的状况。在刚才半睡半醒的状态时,隐隐约约的听到旁边大夫所说。

  “过度疲劳,强制动用Ic能力,肌肉劳损,四肢都布满了不同型号的刀伤,身为灯也别这么糟蹋自己啊。”

  啊,没死就行。我也不期待太多,本来就抱着必死的心情。

  尚风兮正在人格分裂式的自我谈话时,房门嘭的一声便被撞开。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睡袍的男子撞门而入,他一进门,瞅着尚风兮这损样子,按耐不住自己的神情,开口便损,毫不掩饰。

  “哎呦,这不是尚风兮小老弟吗?你丫个小崽子也有今天啊!听到你吃瘪,我可是特意跑来嘲讽……呜,呜!”

  一个巴掌忽然从背后捂住他的嘴,随后那个一米七的大男人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拽出门外。

  “你这东西再吵我就把你给阉割了。”

  这声伴随着埋怨气似的声音从那个男人的背后传来,那是一声清脆冷漠的抱怨,但语气却与先前比起要相对缓和。

  尚风兮瞧着这两熟悉的面孔,自个偷笑起来。

  那个被泠捂住嘴的男子瞅见尚风兮的怪异,甩开手,直奔过去。捂着栏杆,将尚风兮的被子抛开。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尚风兮本能的伸手抓住被子,顺着被子,那个男人也在这一下失去平衡,整个的倒在床上。尚风兮则左脚一动,便将其锁喉。

  “诶诶,尚风兮,停停停,受不了受不了。”

  男人急迫拍着他的大腿,脸上痛苦的神情毫不掩饰的出现在面前。

  “承奕,泠都发话了你还这胡闹?”

  尚风兮用玩笑般的语气冲着承奕,随后才缓缓将腿挪开。

  承奕扶着栏杆,将身子挺直,右手放在刚被锁的脖子上,他那如硫磺似眼睛半睁半闭,仿佛眼中进入沙砾,黝黑的短发与身后的青叶相衬,泼墨泫雅,油墨般荡漾。纵使身着显得些懒散,可在哪洞察秋毫之下却散发着非同寻常的气息。

  “你不是身体受伤吗?怎么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奥德萨公司的药物治疗感觉怎样?”

  泠走上前,插断了承奕的问题,她向承奕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追问。

  “嗯,感觉还不错,刚才还全身疲惫来着。”

  “因为药效发挥作用的时间真好是这个点。”

  “药效发挥作用这么快吗?”

  “那可是奥德萨内部最厉害的专品啊,价格不菲,效果自然好。”

  泠走上前去,凝视着尚风兮衣领上的回旋针,若有所思。

  双方的眼神也都不约而同的聚焦在那个小玩意身上,泠看到那个小玩意身上雕刻的印记后,紧张的神情放松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对了,泠,这段时间为什么你的电话打不通?”

  尚风兮抬起头,伴有些狐疑的向她问道。

  “我关闭了自己原先的通讯设备。原先的通讯被追踪监听了,迫于无奈。加上内部的一些问题,你让白音打给我的通讯我无法接听。”

  “嗯是吗,你也蛮忙的。”

  “与平常差不多,对了,尚风兮听闻你遭受袭击了。”

  “嗯。你来这儿看我也应该猜到了吧。”

  “确认罢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救出耳格?还是……继续追查火烛。”

  尚风兮没立刻回答,他半弯着腰,大腿略微抬起。

  ——一个留有墨紫色长发的女人……

  犹豫片刻,刚想出口,但却选择沉默。

  “嘭!”

  伴随着一声刺耳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尚风兮跳下床来,沉默不语,缓缓的从泠身旁穿过。

  “诶,尚风兮,你咋起床还打破杯子啊。”

  承奕连忙向外招手,招呼清洁工打扫。

  “别管这些细节了,承奕,走!咱们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

  “嗨,就等你这句,还以为你哑巴了。”

  说着,他便肩并肩,手搂在尚风兮的肩上,勾肩搭背的走出房门。

  尚风兮与承奕说笑着,走到门口,有意的将头偏向右边,眼神移交到泠的身上。

  泠的目光全然定格在他的身上,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瘆人,刺骨般的冷酷从眼神中流出。漆黑的双瞳好似无恒空洞,未知的恐惧让人胆寒。她双手放到身后,直至尚风兮离开,才轻微的向后挪步。

  尚风兮怀端着说不清的滋味将承奕带到先前的酒馆中,两两入座后,点了几杯小酒。承奕看着尚风兮那怪异的表情,也琢磨出其中的隐秘,试探性的问了尚风兮几个问题。

  “尚兄,先前几个玩笑,不建议吧?”

  “当然不建议了,初中时这种玩笑你不是老开吗,都习惯了。诶,反倒你不开就让我纳闷哦。”

  尚风兮将酒杯移到承奕的面前,自己则握着一杯小酒浅斟低酌。

  “既然如此,工作还算顺利。”

  “顺利。”

  “好吧,尚兄,虽然我不是你们那边的成员啊,但消息我这儿还是蛮灵通的。而且,在医院的对话嘛……”

  承奕搓着手掌,眼睛四处张望。

  “你没告诉泠之后的打算,是有些怀疑她与你受袭的事有关吧。”

  尚风兮纠结着捂住额头,手指敲打着桌面。等到另一杯酒水端到桌前,他才舒缓眉头,指尖打击着餐桌,发出“得得”的声音。

  “也许是吧,在七叶庄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了,很难不起疑惑。”

  “你这家伙就是多疑,我作为局外人虽然不懂你们的内部纠纷,但泠对你还是颇为关注的,你这样不是伤她心吗?再说了,她要害你也总的有动机和理由吧,扯开这两,如果她真想搞死你,早在你家就把你办了,何必等到现在。”

  “但你真的认为事情与她无关?”

  “额,你这么一说,就是在刁难我了。毕竟,你也知道,我就是个玩电脑搜文件,专职负责给泠的,那个女人对外界藏的很深,好多事情也喜欢玩谜语,她真实的思想也只有她自己才能通晓,这样的处事也难免让人误解,也许,你恰好误解了。”

  “比如这次?遇上的敌人战斗身法和伊内斯中的相似,我无论到哪里都会有追兵?更主要的是他们还不是十剑的那帮纠察队,而是些不伦不类穿的跟未来战士似的家伙。”

  尚风兮注视着承奕的眼睛,打算从中寻找答案。可事与愿违,对于承奕来说,过多的干涉也将会牵连自己。

  尚风兮随后将遇见沫祤以及代行者的事情陈述给承奕,承奕听后,感到一时语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过了许久,才支支吾吾的吐入出几个字。

  “额,尚兄啊,你也不能太信任沫祤她说的话吧,虽然我没见过她啊,但从字里行间中我就感觉,她城府深的很啊。而且让你怀疑周围人什么的,这,是对他人的不信任啊,然后,代行者,这帮家伙我倒是没啥好感,那个阻拦他的女人,怎么说呢,当时天也黑,头发不是色度高的一般都是显黑的吧,而且黑色头发也不少见啊。”

  “留个心眼总是好的,泠虽然帮了我很多,但我总感觉她有在隐瞒什么不让我知道。话说,泠的通讯设备被监听是真的吗?”

  “真的,确有其事。”

  “你负责的”

  “嗯,没错,监听源在被察觉到的时候便自行摧毁了,我无法顺藤摸瓜弄到源头,并且摧毁的同时还销毁了SIM卡以及她个人网络中的一切通讯渠道,所以导致一时半会联系不了你。再加上伊内斯内部的事情变的更加繁杂,身为负责人的她在这段时间也紧张的不行。我也不幸的在这几天内受到牵连,整天累的跟条狗似的,本就稀疏的头发更是雪上加霜。”

  承奕正说着,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头发,心中交杂万分。

  “那医院的对话,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你不是自个都认为她有事故意瞒着你吗,这次她说话的语气也很不是滋味,虽然平常也是这样啊。”

  “身为局外人感觉不到蹊跷吗?”

  “啊,这有点强人所难吧,毕竟我刚说我琢磨不透她的想法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我可做不到这么混蛋。”

  “但我倒是觉得你说话比我要好听的多。”

  “好听?那倒不至于。反正,你也别当真啊,我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你们俩的事我可没那个胆量掺合。”

  “啊啊,还有,就是她无法接听别的通讯,好像是那个白音吧,我听闻啊,听闻啊,泠被十剑给监察了,那段时间如果接听你可能就暴露了,同样,打给你也是。所以,我觉得她其实是为你好吧,虽然把你晾在这儿好几天。”

  尚风兮一边听着,眼神也逐渐变了样,他将酒杯拿起,放在自己的唇前,久久未粘一丝酒滴。

  “也许是我多疑了吧,你说的没错,她平常就是这样。”

  尚风兮嘴上说道,心中却滋生不同的想法。

  留个心眼,总是没错。

  无论我去哪里,都会碰到敌人。

  每个敌人的战法都与伊内斯的技巧有些许相似,并且……

  掌握我所有行踪的人,唯有泠一人!

  他纠结神色毫不掩饰的覆盖住先前的表情,他感到有些可笑,错综复杂的情绪令他感到有些郁闷。

  “是吧。”

  他突然重复着这个词语,眉头紧锁略微下垂。

  我在这段时间变的多疑了,可能是事情经历了太多吧,我为何会对救过我的人,如此信任我的人产生疑虑,我为何会怀疑她?

  尚风兮被自己模棱两可的态度给弄得晕头转向。他经历一系列心里挣扎战争后,才决定下来。

  保持疑心,但别完全怀疑泠,留个心眼吧。

  他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后向承奕讨要泠如今的电话号码。

  “嘟……滴”

  随着滴的一声,泠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尚风兮深呼一口气,徐徐开口说话。

  “泠,很抱歉,在医院对你那种态度。”

  电话那头先是短暂的一阵沉默,一段时间过后,沉默才被打破。

  “你又何须道歉,如果是对于先前的话语,那全然不必,我早就习惯了。”

  泠的语气逐渐缓和下来,冰冷的口吻中留存一丝温情。此刻的她坐在车上,手中把玩着一张扑克。连带些许疑惑,她静静的听着。

  “啊,啊,是吗,反正,起码我如今感觉刚才很失礼就是了。毕竟没有你,我都不晓得自己会吊死在那棵树上呢。”

  尚风兮那尴尬的回复让旁边的承奕都看不下,他在桌底偷偷踹了尚风兮一脚,并递交了个眼神。

  尚风兮看着承奕那卖力的神情,也明白其中含义,他闲聊了一会便插入正题。

  “泠,我之后确实会救出耳格,和白音他们一起。”

  “就这些人?”

  “如果你有兴趣。”

  “我会去和她商量。”

  “那谢谢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还有,辛苦了,泠。”

  “……”

  听到这,泠先是一愣,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眼里的那个木鱼脑袋,铁石头还会关心起人来了。她偷笑了一声,头撇到一边,欣喜的神情被她的手肘遮住,可笑意却全然浮现在她的脸上,一直以来保持的冷漠面容在此时被打击的支离破碎。

  “你的歉意我心领了,别把我想的那么小肚鸡肠。对了,你和承奕可别又喝嗨了,等会回来时我告诉你关于火烛的最新情况。还有,火烛的事情虽然尤为重要,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耳格救出,如果你真的决定好去救的话,我会支持你。”

  “嗯,那,再见。”

  尚风兮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一边,手托着脑袋,闲散的看着窗外。

  ………

  那朵紫罗兰在昨晚盛开,身旁的泠静静的看着窗外。

  电话挂断的提示一遍遍的循环,但她却并未将手机放下,只是越发紧贴的靠在耳边。

  看不清她的样子,几分钟前的不满也被这温柔而融化。那通电话的到来无疑是给这份温柔增添了一把柴,流入出了她以往不曾显入出的温柔的一面。

  ………

  酒馆内,尚风兮二人依旧在延续的交谈

  “所以,怎么样?”

  “还不错,我先前,确实态度恶劣了点。”

  “哼!哪又咋了?我可没少受她的气,你气气她我还解气呢。她这脾气,仿佛每天都跟活在更年期一样的,明明才二十二岁啊。”

  “没办法,她从十七岁就在伊内斯,为伊内斯搏命般的工作了五年,管理这儿管理哪儿的,换作是我,我也跟她没区别。”

  “这么一说,你还蛮同情她咯?毕竟你们老相识了。”

  “同情,你在逗我吗?承奕我看你是没被她吓过,回忆起我刚到伊内斯,被那个家伙下马威给弄得差点打退堂鼓。”

  “啊,是吗,诶,你之后什么打算,听泠说,你棋差一招被摆了一道,如今你还想管十剑火烛的那个破摊子吗?”

  “火烛的事情不关乎十剑,而在于我与泠的交易,顺带还能增添筹码给南凝填杆秤。当前紧要关头,还是先把耳格救出来吧,他老人家毕竟待我不薄,救他出来,算是圆了人情,况且他所知之事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举要删芜。”

  尚风兮将酒杯放下,支起身子,用种意犹未尽的目光环视着酒吧四周,剔抽秃揣。

  这种疑团莫释的感觉并不怎么让人惬意。

  “那,你在伊内斯过的怎么样啊?你和泠关系这么好,她应该不会亏待你吧。”

  “你自己不会查吗?都能黑进总领事信息库的技术还弄不出这个?”

  “诶,你所在的部队比较特别,我触及的资料方面到不了那啊,而且伊内斯特殊专属安全系统破译起来本来就荆天棘地,在哪个库存中就存放在不到十人左右,貌似你的信息就放在那。”

  “额,既然你这么希冀。怎么说呢,还凑合。”

  承奕撅着嘴,头向一边弯靠,眼睛一大一小,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对了,其实我有点疑惑,为什么火烛被你们看的这么重要?你说他的威胁性吧,顶多就是电影里的加强版丧尸,真要和现代军队碰碰,那就是自寻死路。而作用……”

  “作用就是简简单单的能源问题,只要他还有价值,十剑就不会派人将它清理,而是让人将它束缚,为自己所用。”

  “好了好了,别聊这些了,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和泠她聊。”

  尚风兮赶紧打断话题,结束了这场谈话。

  “嗯,好吧,看在你这么着急的份上。”

  承奕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看着尚风兮结账的背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你这家伙傻笑什么?”

  “你终于会自觉的为我结账了啊,尚兄。”

  “你!”

  尚风兮一脸嫌弃的撇了他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酒馆。

  人生本就是一个个十字路口,换条路走又会怎样呢?

  也许你是对的吧,沫祤,追求自己的内心,何故顾忌他人目光。又何故,将自己作为筹码,放置在别人的掌心。

  想到这,尚风兮将口袋中揉成团的信件打开,那是沫祤交给他的信件——

  “尚风兮,虽说你我相遇只有短短的几天,但在这段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回忆起往昔的时光。

  纵使相逢一笑,也奈何不了岁月长流,你我都有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情。

  尚风兮,芙兹维尔,他们都是你人生之路上不可多得的朋友,期待你们的再次重逢。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相逢伴酩酊,何必备芳鲜。当你明白一切后,你亦将蜕变,此蜕变是万物之先驱,也是落尘飘渺之时。你将会迷茫于万千星辰当中,也会恍惚于群星璀璨之际。

  而此,终有一天,你将会到一个时间点,发现前面的路越走越窄。

  倘若你想放弃,那后面的路也会随前方一样,让你寸步难行,直至无路可退。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曾退让,用尽全身力量去开凿出一条只属于你自己的道路来,那怎么会有之后的举步难前。

  永远不要做那个退让的人,没有谁会一直珍惜。

  对于你,也会在这漫漫长路上,明白我所做的一切。

  希望你我再次相遇之时,你能寻觅到自己丢失的方向。

  再见,尚风兮,勿忘我。”

  ——沫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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